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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不識字  王以安 撰
                                           

 

 

徐珂《清類鈔•獄訟類》記載,相傳雍正帝嘗微行書肆,有書生因風吹書頁上下不已而高吟“清風不識字,何必來翻書”,觸帝怒而寘文字獄。是“何必來翻書”抑“何事亂翻書”?於今檔案無存,眾說紛云,莫審其詳,然而《石頭記》中偏將其事偷記。

事見第四十二回,鳳姐兒道:從來沒像昨兒高興。往常也進園子逛去,不過到一二處坐坐就回來了。昨兒因爲你在這堙A要叫你逛逛,一個園子倒走了多半個。大姐兒因爲找我去,太太遞了一塊糕給他,誰知風地埵Y了,就發起熱來。劉姥姥道:小姐兒只怕不大進園子,生地方兒,小人兒家原不該去。比不得我們的孩子,會走了,那個墳圈子堣ㄥ]去。一則風撲了也是有的;二則只怕他身上乾淨,眼睛又淨,或是遇見什麽神了。依我說,給他瞧瞧祟書本子,仔細撞客著了。一語提醒了鳳姐兒,便叫平兒拿出《玉匣記》著彩明來唸。彩明翻了一回念道: 八月二十五日 ,病者在東南方得遇花神。用五色紙錢四十張,向東南方四十步送之,大吉。鳳姐兒笑道:果然不錯,園子媕Y可不是花神!只怕老太太也是遇見了。一面命人請兩分紙錢來,著兩個人來,一個與賈母送祟,一個與大姐兒送祟,果見大姐兒安穩睡了。此段文字可作如下解讀。

先說“清風不識字”。劉姥姥說一則“風”撲了也是有的;二則只怕他身上乾“淨”,眼睛又“淨”,就是解讀“清風”二字,以“淨”字寫“清”字。鳳姐兒叫平兒拿出《玉匣記》著彩明來唸,則是解讀“不識字”了。在之前第十四回“鳳姐即命彩明釘造簿冊”處斷續有三條《庚辰眉批》“寧府如此大家,阿鳳如此身份,豈有使貼身丫頭與家堥k人答話交事之理呢?此作者忽略之處。”“彩明係未冠小童,阿鳳便于出入使令者。老兄並未前後看明是男是女,亂加批駁。可笑。”“且明寫阿鳳不識字之故。壬午春。”其中“前後看明”強調要將彩明的角色看清楚,雖然二十二回載有鳳姐點戲脂硯執筆事,可是鳳姐不識字原非繫於彼而實關乎此。

接著是記錄“何事亂翻書”。劉姥姥說或是“遇見什麽”神了,是寫“何事”。又說給他瞧瞧“祟書”本子,是寫“亂書”,以“祟”作“亂”。彩明翻了一回唸道,可就是“何事亂翻書”了。於此作者偷記字句非為“何必來翻書”可知。後來命人請兩分紙錢來,著兩個人來,一個與賈母送祟,一個與大姐兒送祟。果見大姐兒安穩睡了。又有《庚辰夾批》“

清風不識字 王以安撰

徐珂《清稗類鈔•獄訟類》記載,相傳雍正帝嘗微行書肆,有書生因風吹書頁上下不已而高吟“清風不識字,何必來翻書”,觸帝怒而寘文字獄。是“何必來翻書”抑“何事亂翻書”?於今檔案無存,眾說紛云,莫審其詳,然而《石頭記》中偏將其事偷記。

事見第四十二回,鳳姐兒道:從來沒像昨兒高興。往常也進園子逛去,不過到一二處坐坐就回來了。昨兒因?你在這堙A要叫你逛逛,一個園子倒走了多半個。大姐兒因?找我去,太太遞了一塊糕給他,誰知風地埵Y了,就發起熱來。劉姥姥道:小姐兒只怕不大進園子,生地方兒,小人兒家原不該去。比不得我們的孩子,會走了,那個墳圈子堣ㄥ]去。一則風撲了也是有的;二則只怕他身上乾淨,眼睛又淨,或是遇見什?神了。依我說,給他瞧瞧祟書本子,仔細撞客著了。一語提醒了鳳姐兒,便叫平兒拿出《玉匣記》著彩明來唸。彩明翻了一回念道:八月二十五日,病者在東南方得遇花神。用五色紙錢四十張,向東南方四十步送之,大吉。鳳姐兒笑道:果然不錯,園子媕Y可不是花神!只怕老太太也是遇見了。一面命人請兩分紙錢來,著兩個人來,一個與賈母送祟,一個與大姐兒送祟,果見大姐兒安穩睡了。此段文字可作如下解讀。

先說“清風不識字”。劉姥姥說一則“風”撲了也是有的;二則只怕他身上乾“淨”,眼睛又“淨”,就是解讀“清風”二字,以“淨”字寫“清”字。鳳姐兒叫平兒拿出《玉匣記》著彩明來唸,則是解讀“不識字”了。在之前第十四回“鳳姐即命彩明釘造簿冊”處斷續有三條《庚辰眉批》“寧府如此大家,阿鳳如此身份,豈有使貼身丫頭與家堥k人答話交事之理呢?此作者忽略之處。”“彩明係未冠小童,阿鳳便于出入使令者。老兄並未前後看明是男是女,亂加批駁。可笑。”“且明寫阿鳳不識字之故。壬午春。”其中“前後看明”強調要將彩明的角色看清楚,雖然二十二回載有鳳姐點戲脂硯執筆事,可是鳳姐不識字原非繫於彼而實關乎此。

接著是記錄“何事亂翻書”。劉姥姥說或是“遇見什?”神了,是寫“何事”。又說給他瞧瞧“祟書”本子,是寫“亂書”,以“祟”作“亂”。彩明翻了一回唸道,可就是“何事亂翻書”了。於此作者偷記字句非為“何必來翻書”可知。後來命人請兩分紙錢來,著兩個人來,一個與賈母送祟,一個與大姐兒送祟。果見大姐兒安穩睡了。又有《庚辰夾批》“豈真送了就安穩哉?蓋婦人之心意皆如此,即不送豈有一夜不睡之理?作者正描愚人之見耳。”我看這“愚人之見”當作“庸人之見”,如此方見“正描庸人”內中“庸正”藏身。

文字獄是統治者對待文化的野蠻屠戮,除了這“清風不識字,何事亂翻書”外,乾隆朝屢興文字獄,血淚斑斑。作者惟恐其事湮久無聞,遂偷記文字獄獲罪詩句敷衍小說。今依彭國棟先生纂修《清史文讞志》刊載各案臚列:

胡中藻詩案(乾隆二十年三月)

【一世無日月】:四十九回載“頭一樣菜便是牛乳蒸羊羔。賈母便說:這是我們有年紀的人的藥,沒見天日的東西,可惜你們小孩子們吃不得。”“沒見天日”是“一世無日月”。

【又降一世夏秋冬】:第二回載“起初時,只封襲三世,因當今隆恩盛德,遠邁前代,額外加恩,至如海之父,又襲了一代。”以夏秋冬代表三數,“又襲了一代”是“又降一世”。

【一把心腸論濁清】:第二回載“女兒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見了女兒,我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以“骨肉”解讀“心腸”。

【天非開清泰】:第五回載“紅樓夢引子:開闢鴻蒙,誰?情種?”“開闢鴻蒙”即“開清泰”。

【斯文欲被蠻】:六十三回載“雄奴二音,又與匈奴相通,都是犬戎名姓。況且這兩種人自堯舜時便?中華之患,晉唐諸朝,深受其害。幸得咱們有福,生在當今之世,大舜之正裔,聖虞之功德仁孝,赫赫格天,同天地日月億兆不朽,所以凡歷朝中跳 猖獗之小丑,到了如今竟不用一干一戈,皆天使其拱手俛頭緣遠來降。”“功德仁孝”是“斯文”,“拱手俛頭緣遠來降”是“被蠻”。

【相見請看都盎背】:四十九回載“湘雲笑道:你們瞧我媕Y打扮的。一面說,一面脫了褂子。只見他媕Y穿著一件半新的靠色三鑲領袖秋香色盤金五色繡龍窄?小袖掩衿銀鼠短襖,堶接u短的一件水紅裝緞狐?褶子,腰媞罊穨舋菑@條蝴蝶結子長穗五色宮?,腳下也穿著腳下也穿著麀皮小靴,越顯的蜂腰猿背,鶴勢螂形。”

【誰知生色屬裘人】:第五十回載“忽見寶琴披著鳧靨裘站在山坡上遙等,身後一個丫鬟抱著一瓶紅梅。?人都笑道:少了兩個人,他卻在這媯扔菕A也弄梅花去了。賈母喜的忙笑道:你們瞧,這山坡上配上他的這個人品,又是這件衣裳,後頭又是這梅花,像個什???人都笑道:就像老太太屋堭儐漱酗Q洲畫的《雙豔圖》。賈母搖頭笑道:那畫的那埵陶o件衣裳?人也不能這樣好!”

【南斗送我南,北斗送我北,南北斗中間,不能一黍闊】:八十七回載“湘雲拍著手笑道:今兒三姐姐可叫林姐姐問住了。不但林姐姐是南邊人到這堙A就是我們這幾個人就不同:也有本來是北邊的;也有根子是南邊,生長在北邊;也有生長在南邊,到這北邊的。今兒大家都湊在一處,可見人總有一個定數。大凡地和人,總是各自有緣分的。”“南邊”表“南斗”,“北邊”表“北斗”。“湊在一處”是“南北斗中間”,“也有本來是北邊的;也有根子是南邊”是“不能一黍闊”。

【再泛瀟湘朝北海,細看來歷是如何】:八十七回載“黛玉道:妹妹,這可說不齊。俗語說:人是地行仙。今日在這堙A明日就不知在那堙C譬如我原是南邊人,怎?到了這堜O?”瀟湘妃子解讀“再泛瀟湘”,“原是南邊人怎麼”解讀“細看來歷是如何”,“到了這堙邪捇炕妥瞼_海”。

【雖然北風好,難用可如何】:五十回載“鳳姐兒笑道:我想下雪必刮北風。昨夜聽見了一夜的北風,我有了一句,就是一夜北風緊,可使得??人聽了,都相視笑道:這句雖粗,不見底下的,這正是會作詩的起法。不但好,而且留了多少地步與後人。”“這句雖粗”是“雖然北風好”,“留了多少地步與後人”是“難用可如何”。

【(?致)雲揭北斗,怒竅生南風】:第五十回載“一夜北風緊,自己聯道:開門雪尚飄。入泥憐潔白,匝地惜瓊瑤。有意榮枯草,無心飾萎苗。…湘雲那堛秸人?且別人也不如他敏捷,都看他揚眉挺身說道:加絮念征徭。”起句“一夜北風緊”是“(?致)雲揭北斗”。湘雲揚眉挺身聯句是“怒竅生南風”。

【暫歇南風競】:第五十回載“李綺收了一句道:憑詩祝舜堯。李紈道:夠了夠了。雖沒全完了韻,騰挪的字,若生扭了,倒不好了。”暫歇爭競。
【周時穆天子,車馬走不停】:第五十回載黛玉出謎“騄駬何勞縛紫繩?馳城逐塹勢猙獰。主人指示風雷動,鼇背三山獨立名。”有謂謎底是走馬燈,倒也切題。
【武皇為失傾城色】:二十三回載“寶玉笑道:我就是個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傾國傾城貌。林黛玉聽了,不覺帶腮連耳通紅,登時直豎起兩道似蹙非蹙的眉,瞪了兩隻似睜非睜的眼,微腮帶怒,薄面含嗔,指寶玉道:你這該死的胡說!好好的把這淫詞豔曲弄了來,還學了這些混話來欺負我。我告訴司司四去。說到欺負兩個字上,早又把眼睛圈兒紅了,轉身就走。寶玉著了急,向前攔住說道:好妹妹,千萬饒我這一遭,原是我說錯了。”“武皇”諧音“吾惶”。

【老佛至今無病病】:二十九回載“那張道士先哈哈笑道:無量壽佛!老祖宗一向福壽安康??位奶奶小姐納福?一向沒到府婼虷w,老太太氣色越發好了。”“一向福壽安康”是“無病病”。

【朝門聞說不開開】:二十六回載“林黛玉素知丫頭們的情性,他們彼此頑耍慣了,恐怕院內的丫頭沒聽真是他的聲音,只當是別的丫頭們來了,所以不開門,因而又高聲說道:是我,還不開??晴雯偏生還沒聽出來,便使性子說道:憑你是誰,二爺吩咐的,一概不許放人進來呢!”“又高聲說”是“朝門”叫喊。

【人間豈是無中氣】:第七回載“將這四樣花蕊,于次年春分這日曬乾,和在藥末子一處,一齊研好。又要雨水這日的雨水十二錢,周瑞家的忙道:噯喲!這?說來,這就得三年的工夫。倘或雨水這日竟不下雨,這卻怎處呢?寶釵笑道:所以說那埵陶o樣可巧的雨,便沒雨也只好再等罷了。白露這日的露水十二錢,霜降這日的霜十二錢,小雪這日的雪十二錢。”春分、雨水、白露、霜降、小雪,除了白露是“節日”餘外都是“中氣”,“豈是無中氣”?

【白雪高難和,單辭贊莫加】:第五回載“空對著山中高士晶瑩雪;終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歎人間,美中不足今方信。縱然是齊眉舉案,到底意難平。”“空對著山中高士晶瑩”是“白雪高難和”,“空對”為“難和”。“終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是“單辭贊莫加”,“寂寞”為“單辭”,“終不忘”為“莫加”。

【三才生後生今日】:四十九回載“老天,老天,你有多少精華靈秀,生出這些人上之人來!可知我井底之蛙,成日家自說現在的這幾個人是有一無二的,誰知不必遠尋,就是本地風光,一個賽似一個,如今我又長了一層學問了。”“生出這些人上之人來”是“三才生”,“如今我又長了一層學問”是“生今日”。

【天所照臨皆日月】:第四十回載“湘雲道:雙懸日月照乾坤。”“乾坤”就是“天所照臨”。

【地無道里計西東】:《甲戌本•凡例》登載:“書中凡寫長安,在文人筆墨之間則從古之稱,凡愚夫婦兒女子家常口角則曰中京,是不欲著?於方向也。蓋天子之邦,亦當以中?尊,特避其東南西北四字樣也。”忽而長安忽而中京,是寫“地無道里”。“其東南西北”是“計西東”。於此持疑《凡例》者可以休矣。

【諸公五嶽諸侯瀆】:第十四回載“那時官客送殯的,有鎮國公牛清之孫現襲一等伯牛繼宗,理國公柳彪之孫現襲一等子柳芳,齊國公陳翼之孫世襲三品威鎮將軍陳瑞文,治國公馬魁之孫世襲三品威遠將軍馬尚,修國公侯明之孫世襲一等子侯孝康;繕國公誥命亡故,其孫石光珠守孝不曾來得。”八公除寧榮以外六公,而到場者五是為“五嶽”,嶽者,謂卿士大臣也。“餘者更有南安郡王之孫,西寧郡王之孫,忠靖侯史鼎,平原侯之孫世襲二等男蔣子寧,定城侯之孫世襲二等男兼京營遊擊謝鯨,襄陽侯之孫世襲二等男戚建輝,景田侯之孫五城兵馬司裘良。餘者錦鄉侯公子韓奇,神威將軍公子馮紫英,衛若蘭等諸王孫公子,不可枚數。”“諸王孫公子不可枚數”解讀“諸侯瀆”,《左傳•昭公十三年》云“瀆貨無厭。”注:瀆,數也。

【一百年來頫首同】:第二十九回載寶玉、黛玉聽到“不是冤家不聚頭”的這句俗語,都低頭細嚼此話的滋味,都不覺潸然泣下,人居兩地,情發一心。“低頭”是“頫首”,“情發一心”是“同”,“不是冤家不聚頭”呼應後九十回紫鵑之“三生石上百年前結下”語“一百年來”。

【亦天子之亦萊衣】:五十四回載鳳姐兒笑道“便不是從小兒的兄妹,便以伯叔論,那《二十四孝》上斑衣戲彩,他們不能來戲彩引老祖宗笑一笑,我這埵n容易引的老祖宗笑了一笑,多吃了一點兒東西,大家喜歡,都該謝我才是,難道反笑話我不成?”“他們不能來戲彩引老祖宗笑一笑,我這埵n容易引的老祖宗笑了一笑”解讀“亦天子之”。

【不為遊觀縱盜驪】:四十七回載“只見薛蟠騎著一匹大馬,遠遠的趕了來,張著嘴,瞪著眼,頭似撥浪鼓一般不住左右亂瞧。及至從湘蓮馬前過去,只顧望遠處瞧,不曾留心近處,反踩過去了。湘蓮又是笑,又是恨,便也撒馬隨後趕來。”“頭似撥浪鼓一般不住左右亂瞧”是“不為遊觀”,“只顧望遠處瞧,不曾留心近處,反踩過去了”是“縱盜驪”。

【一川水已快南巡】:第十六回載“趙嬤嬤道:噯喲喲,那可是千載希逢的!那時候我才記事兒,咱們賈府正在姑蘇揚州一帶監造海舫,修理海塘,只預備接駕一次,把銀子都花的像倘海水似的!”“銀子都花的像倘海水”解讀“一川水”。

【周王淠彼因時邁】:七十四回載王夫人“傳周瑞家的與吳興家的、鄭華家的、來旺家的、來喜家的現在五家陪房進來,餘者皆在南方各有執事。正嫌人少不能勘察,忽見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走來,方才正是他送香囊來的。王夫人向來看視邢夫人之得力心腹人等原無二意,今見他來打聽此事,十分關切,便向他說:你去回了太太,也進園內照管照管,不比別人又強些。”詩句本意是“淠彼涇舟”,淠作“舟行貌”。但是“萑葦淠淠”,淠也可解作“眾也”。王夫人傳周瑞家的等五家陪房進來,是寫“淠彼”眾人之意。周瑞家的加上王善保家的成就了“周王”,倒並非與王夫人並稱。而王善保家的介入是“正嫌人少”,正為解讀“因時”二字。“邁”者“往”也,就是“進園內照管”之意。

【如今亦是塗山會】:五十三回載“黑山村的烏莊頭來了。賈珍道:這個老砍頭的今兒才來。”黑山是塗山,古時用墨水塗抹文字便是黑色一片。

【玉帛相將十倍多】:五十三回載“門下莊頭烏進孝叩請爺、奶奶萬福金安,並公子小姐金安。新春大喜大福,榮貴平安,加官進祿,萬事如意。”附上禮單是“玉帛相將”。

【那似偏災今降雨】:二十五回載“大凡那王公卿相人家的子弟,只一生長下來,暗堳K有許多促狹鬼跟著他,得空便擰他一下,或掐他一下,或吃飯時打下他的飯碗來,或走著推他一跤,所以往往的那些大家子孫多有長不大的。賈母聽如此說,便趕著問:這有什?佛法解釋沒有呢?馬道婆道:這個容易,只是替他多作些因果善事也就罷了。再那經上還說,西方有位大光明普照菩薩,專管照耀陰暗邪祟,若有善男子善女子虔心供奉者,可以永佑兒孫康寧安靜,再無驚恐邪祟撞客之災。”“促狹鬼”解讀“偏災”,“光明普照”解讀“降雨”。

【況如平日佛燃燈】:二十五回載“賈母道:倒不知怎?個供奉這位菩薩?馬道婆道:也不值些什?,不過除香燭供養之外,一天多添幾斤香油,點上個大海燈。這海燈,便是菩薩現身法像,晝夜不敢息的。賈母道:一天一夜也得多少油?明白告訴我,我也好作這件功德的。”“不知怎?”是“況如”,“一天”是“平日”,“點上個大海燈”是“燃燈”。
【並花已覺單無蒂】:六十二回載“荳官沒的說了,便起身笑道:依你說,若是這兩枝一大一小,就是老子兒子蕙了。若兩枝背面開的,就是仇人蕙了。你漢子去了大半年,你想夫妻了?便扯上蕙也有夫妻,好不害羞!”“漢子去了大半年”是“單無蒂”,“你想夫妻”是“已覺”。

【其夫吾父屬,妻皆母道之,女君君一體,焉得漠然為】:七十三回載“你雖然不是同他一娘所生,到底是同出一父,也該彼此瞻顧些,也免別人笑話。”邢夫人之於迎春是“其夫吾父屬”,“雖然不是同他一娘所生”是“妻皆母道之”,“到底是同出一父”是“女君君一體”。“也該彼此瞻顧些”是“焉得漠然為”。

【得免吾冠是出頭】:七十四回載“素日這些丫鬟皆知王夫人最嫌趫妝豔飾語薄言輕者,故晴雯不敢出頭。今因連日不自在,並沒十分妝飾,自?無礙。及到了鳳姐房中,王夫人一見他釵?鬢鬆,”“釵?鬢鬆”解讀“免吾冠”。

【一世璞誰完】:二十六回載“俗語說的好,千里搭長棚,沒有個不散的筵席,誰守誰一輩子呢?”“一輩子”是“一世”,“筵席”解讀“璞”字,“沒有個不散”是“誰完”。

【吾身甑恐破】:七十一回載“寶玉笑道:人事莫定,知道誰死誰活。倘或我在今日明日,今年明年死了,也算是遂心一輩子了。”“知道誰死誰活”是“恐破”。

【若能自主張除是脫韁鎖】:四十七回載“我只恨我天天圈韁在家堙A一點兒做不得主,行動就有人知道,不是這個攔鎖就是那個勸的,能說不能行。雖然有錢,又不由我使。”“做不得主”是“自主張”,“圈韁”是“韁”,“攔鎖”是“鎖”。

【一世眩如鳥在笯】:三十六回載“齡官道:你們家把好好的人弄了來,關在這牢坑媥Ёo個勞什子還不算,你這會子又弄個雀兒來,也偏生幹這個。你分明是弄了他來打趣形容我們,還問我好不好。”“又弄個雀兒來”是“鳥在笯”。

【蝨官我曾慚】:五十八回載“一時芳官又跟了他乾娘去洗頭。他乾娘偏又先叫了他親女兒洗過了後,才叫芳官洗。芳官見了這般,便說他偏心,把你女兒剩水給我洗。我一個月的月錢都是你拿著,沾我的光不算,反倒給我剩東剩西的。他乾娘羞愧變成惱。”頭蝨會傳給芳官,乾娘聽了也感羞愧。

【天方省事應閒我】:五十五回載“鳳姐又向平兒笑道:你知道,我這幾年生了多少省儉的法子,一家子大約也沒個不背地堳諤琲滿C”“這幾年”有好多天是解讀“天方”,“省儉”謂是“省事”,“恨我”則為“閒我”。

【直道恐難行】:第四回載“門子聽了,冷笑道:老爺說的何嘗不是大道理,但只是如今世上是行不去的。”

【世事於今怕捉風】:一百四回載“賈政道:我因在家的日子少,舍侄的事情不大查考,我心堣]不甚放心。諸位今日提起,都是至相好,或者聽見東宅的的侄兒家有什?不奉規矩的事???人道:沒聽見別的,只有幾位侍郎心堣ㄓj和睦,內監媕Y也有些。想來不怕什?,只要囑咐那邊令侄,諸事留神就是了。”聽聞是“捉風”。

【瑣沙偷射域】:七十八回載“固鬼蜮之為災,豈神靈而亦妒。”

【讒舌很張箕】:七十八回載“偶遭蠱蠆之讒,遂抱膏肓之疚。”

【青蠅投昊肯容辭】:七十七回載“司棋因又哭告道:嬸子大娘們,好歹略徇個情兒,如今且歇一歇,讓我到相好的姊妹跟前辭一辭,也是我們這幾年好了一場。周瑞家的等人皆各有事務,作這些事便是不得已了,況且又深恨他們素日大樣,如今那埵酗u夫聽他的話,因冷笑道:我勸你走罷,別拉拉扯扯的了。我們還有正經事呢。誰是你一個衣包堛戎X來的,辭他們作什?,他們看你的笑聲還看不了呢。”

【記出西林第一門】:第三回載“又行了半日,忽見街北蹲著兩個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門前列坐著十來個華冠麗服之人。正門卻不開,只有東西兩角門有人出入。正門之上有一匾,匾上大書敕造寧國府五個大字。黛玉想道:這必是外祖之長房了。想著,又往西行,不多遠,照樣也是三間大門,方是榮國府了。卻不進正門,只進了西邊角門。”記得是最靠西邊的第一個門。

【下眼訓平夷】:五十五回載“那媳婦便回道:回奶奶姑娘,家學堣靺艩搣M蘭哥兒的一年公費。平兒先道:你忙什?!你睜著眼看見姑娘洗臉,你不出去伺候著,先說話來。二奶奶跟前你也這?沒眼色來著?姑娘雖然恩寬,我去回了二奶奶,只說你們眼堻ㄗS姑娘,你們都吃了虧,可別怨我。唬的那個媳婦忙陪笑道:我粗心了。一面說,一面忙退出去。”“沒眼色”是“下眼”,平兒故意攔著是“平夷”,息事寧人。

乾三爻不象龍說:二十六回載“如今且說寶玉打發了賈芸去後,意思懶懶的歪在床上,似有朦朧之態。襲人便走上來,坐在床沿上推他,說道:怎?又要睡覺?悶的很,你出去逛逛不是?寶玉見說,便拉他的手笑道:我要去,只是捨不得你。襲人笑道:快起來罷!一面說,一面拉了寶玉起來。寶玉道:可往那去呢?怪膩膩煩煩的。襲人道:你出去了就好了。只管這?葳蕤,越發心媟郈陛C”解讀《乾卦三爻》“君子終日乾乾。”君子在憂危之地。

【鳥獸不可與同群】:一百二回載“那些看園的沒有了想頭,個個要離此處,每每造言生事,便將花妖樹怪編派起來,各要搬出,將園門封固,再無人敢到園中。以致崇樓高閣,瓊館瑤台,皆?禽獸所棲。”“再無人敢到園中”是“不可與同群”。

【狗彘食人食】:四十回載“鴛鴦道:他們吃不了這些,挑兩碗給二奶奶屋堨迨X頭送去。鳳姐兒道:他早吃了飯了,不用給他。鴛鴦道:他不吃了,喂你們的貓。”以貓代替豬狗家畜。

【牝雞無晨】:五十五回載“我但凡是個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業,那時自有我一番道理。偏我是女孩兒家,一句多話也沒有我亂說的。”“偏我是女孩兒家,一句多話也沒有我亂說的”解讀“牝雞無晨”。

鮑體權匿名字帖案(乾隆二十四年八月)

【湊合屠若等字】:歸安縣離城七十里之雙林鎮戲臺牆上有印刻無名字帖一紙。九十三回載門上的人道:奴才今兒起來,開門出去,見門上貼著一張白紙,上寫著許多不成事體的字。“西貝草斤”湊合芹字與之事類。

李雍和呈詞案(乾隆二十六年九月)

【上干君父直稱爾汝】:五十五回載平兒不等說完,便笑道:你太把人看糊塗了。我才已經行在先,這會子又反囑咐我。鳳姐兒笑道:我是恐怕你心堬渺堨u有了我,一概沒有別人之故,不得不囑咐。既已行在先,更比我明白了。你又急了,滿口塈A我起來。”這“你我”可就是“爾汝”了。

蔡顯閒閒錄案(乾隆三十二年五月)

奪朱非正色:三十五回載:鶯兒為寶玉打絡子,說是:“大紅”的須是黑絡子才好看的,或是“石青”的才壓的住?色。寶玉又問:“松花”色配什??鶯兒道:“松花”配“桃紅”。寶玉再要雅淡之中帶些嬌豔。鶯兒道:“蔥綠”“柳黃”是我最愛的。後來寶釵說:倒不如打個絡子把玉絡上。若用“雜色”斷然使不得,大紅又犯了色,黃的又不起眼,黑的又過暗。等我想個法兒:把那金線拿來,配著黑珠兒線,一根一根的拈上,打成絡子,這才好看。由上面一段談話文字中可以發現作者是在為“奪朱非正色”作解讀。“石青的才壓的住?色”意思說“石青的才壓的住大紅”,而“壓的住大紅”就是“奪朱”了。《禮記•玉藻》云:“衣正色,裳間色。”孔穎達疏:“皇氏云:『正謂青、赤、黃、白、黑五方正色也。不正謂五方間色也,綠、紅、碧、紫、騮黃是也。』”大紅是南方的“赤”是“正色”,而“石青”則不是“正色”,其餘“松花”、“桃紅”、“蔥綠”、“柳黃”也都不是“正色”。即使“金線拿來,配著黑珠兒線”也不是“正色”。

異種盡稱王:第六回載王成的連宗鳳姐之父乙事,“周瑞家的道:太太說,他們家原不是一家子,不過因出一姓,當年又與太老爺在一處作官,偶然連了宗的。”不是源自同一族類也都稱作王家,是再明白不過的了!

【風雨從所好】:四十五回載黛玉作《秋窗風雨夕》,寶玉見案上有詩,遂拿起來看了一遍,又不禁叫好。是寫“風雨從所好”。不留心“魚婆子”之失言,也有照應蔡顯號“閒漁”之餘意。

【南北杳難分】:三十九回中小廝趕著平兒叫“姑娘”,《批語》就說“想這一個姑娘非下稱上之姑娘也,按北俗以姑母曰姑姑,南俗曰娘娘,此姑娘定是姑姑娘娘之稱。每見大家風俗多有小童稱少主妾曰姑姑娘娘者。按此書中若干人說話語氣及動用前照飲食諸項,皆東南西北互相兼用,此姑娘之稱亦南北相兼而用無疑矣。”解釋清楚,批書人直可追比執筆人了。第九回茗煙說璜大奶奶是他“姑娘”,謂是姑媽。而“林姑娘”、“寶姑娘”、“雲姑娘”則是對小姐稱呼。

【莫教化行烏場國】七十五回載寶釵說要出去一事,探春道:“很好。不但姨媽好了還來的,就便好了不來也使得。”尤氏笑道:“這話奇怪,怎?攆起親戚來了?”探春冷笑道:“正是呢,有叫人攆的,不如我先攆。親戚們好,也不在必要死住著才好。咱們倒是一家子親骨肉呢,一個個不像烏眼雞,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探春的話說在前頭,免得事態惡化,是寫“莫教化行”。一個個烏眼雞是一群雞,就是“雞場”、“烏國”了。

【風雨龍王欽怒嗔】七十七回載:王夫人在怡紅院屋塈今菕A一臉怒色,見寶玉也不理。是寫“風雨”怒作。寶玉只當王夫人不過來搜檢搜檢,無甚大事,誰知竟這樣雷嗔電怒的來了,“雷嗔電怒”是寫“龍王”,王夫人也姓王。攆晴雯,逐四兒,出芳官,數落寶玉,是為“欽怒嗔”,欽乃尊敬之謂。《庚辰夾批》“況此亦是余舊日目睹親聞,作者身歷之現成文字,非捏造而成者,”大概不離乎此。

王鍚侯字貫案(乾隆四十二年十一月)

【凡例開卷】:乾隆帝稱:經朕披閱其書“凡例”內竟有一篇將廟諱御名概行排寫,此非大逆而何?乃海成尚稱其書並無悖逆之語,實堪駭異。此篇即在首本書序後之“凡例”, “開卷”即見,豈得諉為不知!《紅樓夢》以“此開卷第一回也”繫接“凡例”偷記此事。

徐述夔詩集(乾隆四十三年九月)

【大明天子重相見】:《程本》七十一回載原來賈政回京復命,因是學差,故不敢先到家中。珍、璉、寶玉頭一天便迎出一站去接見了。賈政先請了賈母的安,便命都回家伺候。次日面聖,諸事完畢,才回家來。其中“次日面聖”就是解讀“大明天子”,因為面聖天子當然是在早朝天亮“大明”之時。賈政頭一天已見過諸人,回家來再見諸人便是“重相見”了。

【且把壺兒擱半邊】:三十八回說“黛玉放下釣竿,走至座間,拿起那烏銀梅花自斟壺來,揀了一個小小的海棠凍石蕉葉杯。丫鬟看見,知他要飲酒,忙著走上來斟。黛玉道:你們只管吃去,讓我自斟,這才有趣兒。說著便斟了半盞,看時卻是黃酒,因說道:我吃了一點子螃蟹,覺得心口微微的疼,須得熱熱的喝口燒酒。寶玉忙道:有燒酒。便令將那合歡花浸的酒燙一壺來。黛玉也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黛玉把壺自斟是寫“且把壺兒”,斟了半盞黃酒不吃是寫“擱”字。又燙了一壺酒來,也“擱”下不吃,兩兩相對,一邊一壺,各居其半就是“擱半邊”了。

【明朝期振翩,一舉去清都】:第六回載狗兒道:姥姥既如此說,況且當年你又見過這姑太太一次,何不你老人家明日就走一趟,先試試風頭再說。試風頭為“期振翩”。次日天未明,劉姥姥便起來梳洗了,又將板兒教訓了幾句。那板兒才五六歲的孩子,一無所知,聽見劉姥姥帶他進城逛去,便喜的無不應承,是為“一舉去清都”。祖孫舉同是“一舉”,王家既住京畿,進城就是“去清都”了。

【莫教流下士,允矣混蕕薰】:六十六回載姐姐記得,穿孝時咱們同在一處,那日正是和尚們進來繞棺,咱們都在那堹葭菕A他只站在頭媥袢菑H。人說他不知禮,又沒眼色。過後他沒悄悄的告訴咱們說:姐姐不知道,我並不是沒眼色。想和尚們髒,恐怕氣味熏了姐姐們。其以和尚們為“流下士”,緇流者從衣色名之也。恐怕氣味熏了是“允矣混蕕薰”。

【蟄龍竟誰從】:四十七回載薛蟠的小廝素日是懼他的,他吩咐了不許跟去,誰敢找去。龍未升天謂之蟠,蟄龍當是薛蟠。

【重明敢謂天無意】:八十一回載王夫人道:豈知老佛爺有眼,應該敗露了。這一天急要回去,掉了一個絹包兒。等他自作自受,少不得要自己敗露的。老佛爺有眼意是“老天有眼”解讀“重明”,自己敗露是“敢謂天無意”。

【市朝雖亂山林治】:一一九回載平兒帶巧姐逃離賈府,避難村莊。那莊上也有幾家富戶,知道劉老老家來了賈府姑娘,誰不來瞧,都道是天上神仙。也有送菜果的,也有送野味的,倒也熱鬧。賈府在“市朝”,村莊是“山林”。

【江北久無乾淨土】:六十六回載湘蓮聽了跌腳道:這事不好!斷乎作不得。你們東府堸ㄓF那兩個石頭獅子乾淨罷了!“無顏見江東父老”,項羽的“江東”老家卻是後世的“江北”地帶,其以“江東”比擬“東府”解讀“江北”。只有石獅子乾淨,土地都不乾淨,是寫“無乾淨土”。

【陪鬢非今制】:七十七回載芳官自前日 蒙太太的恩典賞了出去,他就瘋了似的,茶也不吃,飯也不用,勾引上藕官蕊官,三個人尋死覓活,只要剪了頭髮做尼姑去。芳官三人鬧著爭要削髮為尼是“陪鬢”。越鬧越凶,打罵著也不怕,寫“非今制”。

【無為詡獨清】:四十九回載湘雲冷笑道:你知道什麼?是真名士自風流。你們都是假清高,最可厭的。我們這會子腥的羶的大吃大嚼,回來卻是錦心鏽口。可厭寫“無為”,假清高是“詡獨清”。

【不知警蹕清塵日,可有情形觸屬車】:二十九回載清虛觀打醮,賈珍帶領各子弟上來迎接。鳳姐兒知道鴛鴦等在後面,趕不上來攙賈母,自己下了轎,忙要上來攙。可巧有個十二三歲的小道士兒,拿著剪筒,照管剪各處蠟花,正欲得便且藏出去,不想一頭撞在鳳姐兒懷堙C鳳姐便一揚手,照臉一下,把那小孩子打了一個筋斗,那小道士也不顧拾燭剪,爬起來往外還要跑。正值寶釵等下車,眾婆娘媳婦正圍隨的風雨不透,但見一個小道士滾了出來,都喝聲叫拿,拿,拿!打,打,打!圍隨的風雨不透寫“警蹕”,打醮寫“清塵”,撞在懷堿O“觸屬車”。

【乾坤何處可為家】:九十一回載寶玉道:我想這個人生他作什麼!天地間沒有了我倒也乾淨。天地為“乾坤”,沒有了我倒乾淨是無所容身,解讀“何處可為家”。

【舊日天心原夢夢】:二十八回載王夫人道:前兒大夫說了個丸藥的名字,我也忘了。後來寶釵說是天王補心丹。 王夫人笑道:是這個名兒。如今我也糊塗了。“前兒”解“舊日”,“天王補心”解“天心”,“糊塗”解“夢夢”。

【近來世事益非非】:八十三回載薛姨媽道:你們是怎麼著,又這麼家翻宅亂起來,這還像個人家兒嗎?矮牆淺屋的,難道都不怕親戚們聽見笑話了麼?金桂說:我倒怕人笑話呢!只是這堭蔗秈A倒豎,也沒主子,也沒奴才,也沒有妻,也沒有妾,是個混帳世界了。矮牆淺屋則距離近邇,解讀“近來”二字。混賬世界寫“世事”。沒有主奴妻妾則寫“益非非”。

程樹榴序王沅詩集案(乾隆四十四年四月)

【愈老而愈辣,愈出而愈巧】:第三回賈母告訴黛玉鳳姐是“鳳辣子”說:你不認得他,他是我們這埵釵W的一個潑皮破落戶兒,南省俗謂作辣子,你只叫他鳳辣子就是了。大姐兒為鳳姐所出,劉姥姥為命名“巧姐”,四十二回劉姥姥道:這個正好,就叫他是巧哥兒。這叫作以毒攻毒,以火攻火的法子。姑奶奶定要依我這名字,他必長命百歲。鳳姐長期掌事是“愈老”,鳳姐每事厲害是“愈辣”。二姐壞胎是“愈出”,生日巧命名巧是“愈巧”。

【雖非亡國敗家子,大運潛移豈易圖】:第五回載寧榮二公之言曰:吾家自國朝定鼎以來,功名奕世,富貴傳流,雖歷百年,奈運終數盡,不可挽回者。故遺之子孫雖多,竟無可以繼業。“國朝定鼎以來功名奕世”是寫“雖非亡國”,“ 子孫雖多竟無可以繼業”是寫“敗家子”。“運終數盡”是寫“大運潛移”,“不可挽回”是寫“豈易圖”。

【南郊星見龍猶在,北渚人來鳳已幽】:第四回載雨村授了應天府,清之江寧,其以南京寫“南郊”。英蓮遇合救星馮淵、災星薛蟠是寫“星見”。薛蟠名字猶龍,馮淵或躍在淵也猶龍,是寫“龍猶在”。賈府在北邊是寫“北渚”。薛家入京是寫“人來”。英蓮住進梨香院是寫“鳳已幽”。

【一紙浮名尚未進,世途雲霧漫西東】:八十六回載薛蝌具呈知縣營求,批回不准。後面還有,說須得在京媬挶F得大情,再送一分大禮,還可以覆審,從輕定案。具呈是“一紙浮名”,批回是“未進”,後面還有是寫“尚”字。九十回載薛蝌想起邢岫煙住在賈府園中,寄人籬下,可知天意不均,如夏金桂這種人,偏叫他有錢,嬌養得這般潑辣;邢岫煙這種人,偏叫他這樣受苦。閻王判命的時候,不知如何判法的?閻王判命不均寫“世途雲霧”,金桂與岫煙境遇是“漫西東”。

【明朝早起看花影,一枝一葉焉支勻】:二十五回載寶玉見了紅玉就留了心,隔天早起也不梳洗,靸了鞋出了房門只裝著看花兒,只見西南角上遊廊底下欄杆上似有一個人倚在那堙A卻恨面前有一株海棠花遮著,看不真切。這無疑是“明朝早起看花影”。四十四回載寶玉為平兒理妝是“一枝一葉焉支勻”。平兒用細簪子挑一點兒胭脂抹在手心堙A用一點水化開抹在唇上,是“焉支勻”。寶玉又將盆內的一枝並蒂秋蕙用竹剪刀擷了下來,與平兒簪在鬢上是寫“一枝一葉”。

【黃龍新轉輪,白馬舊啣冤】:一百三回載賈雨村開了京兆府尹,兼管稅務。雨村字號時飛,寓意潛龍勿用,是為“黃龍”。開了京兆府尹是“新轉輪”,仕宦官職如輪轉。一百四回載雨村過河進了都門,倪二衝突車轎被拘,家人央求賈芸營救不力,倪二想起頭堨L沒有飯吃,要到府內鑽謀事辦,虧我倪二爺幫了他。如今我有了事,他不管。好罷咧!要是我倪二鬧起來,連兩府堻ㄓㄟ挈b!《史記•荊燕世家第二十一》:使劉賈將二萬人,騎數百,渡白馬津入楚地。劉賈應名,自也以雨村過河解讀“白馬”。倪二懷恨賈芸是為“舊啣冤”。

【臥永期明發】 八十二回載黛玉惡夢驚醒,哭了一回,遍身出汗。扎掙起來,把外罩大襖脫了,叫紫鵑蓋好了被窩,又躺下去。翻來覆去那媞帢o著,自己扎掙著爬起來,圍著被坐了一會又躺下。正要朦朧睡去,聽得竹枝上不知有多少家雀兒的聲兒,啾揪唧唧叫個不住。那窗上的紙,隔著屜子,漸浙的透進清光來。

【明發依然話太平】:九十七回載寶玉成婚次早,賈政辭了宗祠,過來拜別賈母,賈母恐賈政在路不放心,並不將寶玉復病的話說起,叫鴛鴦去帶了寶玉,仍是叫他行禮他便行禮。只可喜此時寶玉見了父親,神志略斂些,片時清楚,也沒什?大差。賈政吩咐了幾句,寶玉答應了。次早是“明發”,叫他行禮便行禮是“依然”,賈政吩咐寶玉答應是“話”,片時清楚無大差是“太平”。

【所思誰第一,相對正無雙】:第十八回載賈妃試才,向諸姐妹笑道:妹輩亦各題一匾一詩,隨才之長短,亦暫吟成,不可因我微才所縛。吟詩題匾寫“所思”,才之長短寫“誰第一”。賈妃挨次看畢,稱賞一番,又笑道:終是薛林二妹之作與?不同,非愚姊妹可同列者。受命對答是“相對”,非可同列是“正”,與眾不同是“無雙”。

石卓槐芥園詩鈔案(乾隆四十四年十月)

【大道日已沒】一百十四回賈政提起家運不好,一連人口死了好些,大老爺合珍大爺又在外頭。家計一天難似一天,外頭東莊地畝也不知道怎麼樣,總不得了!以家運寫“大道”,一天難似一天是“日已沒”。

【誰與相維持】:五十五回鳳姐向平兒稱讚探春心媦L堻ㄓ]來的,這正碰了我的機會,“我正愁沒個膀臂”就是“誰與相維持”。

【廝養功名何足異】:四十五回載賴嬤嬤說賴尚榮到二十歲上,又蒙主子的恩典,許你捐個前程在身上。你看那正根正苗的忍饑挨餓的要多少?你一個奴才秧子,仔細折了福!如今樂了十年,不知怎?弄神弄鬼的,求了主子,又選了出來。“奴才秧子”寫“廝養”。“捐個前程”是“功名”。“不知怎麼弄神弄鬼的”寫“何足異”。

【衣冠都作金銀氣】:第三回載鳳姐與寶玉服飾都是穿銀戴金。鳳姐是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綰著朝陽五鳳挂珠釵,項上戴著赤金盤螭瓔珞圈,裙邊係著豆綠宮?,雙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寶玉是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齊眉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束著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外罩石青起花八團倭鍛排穗褂,登著青緞粉底小朝靴。

祝廷諍續三字經案(乾隆四十五年二月)

【髮披左】:二十一回載寶玉見那史湘雲卻一把青絲拖於枕畔,被只齊胸,一彎雪白的膀子撂於被外,又帶著兩個金鐲子。“青絲拖於枕畔”寫“髮披”,“被只齊胸,一彎雪白的膀子撂於被外”寫“左衽”。

【衣冠更】:第三回再寶玉即轉身去了。一時回來,再看,已換了冠帶,是“衣冠更”。

【難華夏】:六十三回寶玉為芳官起個番名,叫作耶律雄奴。雄奴二音,又與匈奴相通,都是犬戎名姓。況且這兩種人自堯舜時便?中華之患,晉唐諸朝,深受其害。“?中華之患”是“難華夏”。

【遍地僧】:三十回載林黛玉問寶玉:你家倒有幾個親姐姐親妹妹呢,明兒都死了,你幾個身子去作和尚﹖明兒我倒把這話告訴別人去評評。 “你幾個身子去作和尚”是解讀“遍地僧”。後三十一回又說:作了兩個和尚了。我從今以後都記著你作和尚的遭數兒。

戴移孝父子詩集案(乾隆四十五年五月)

【長明寧易得】:四十六回載鴛鴦罵道:兩個蹄子不得好死的!人家有?難的事,拿著你們當正經人,告訴你們與我排解排解,你們倒替換著取笑兒。你們自?都有了結果了,將來都是做姨娘的。據我看,天下的事未必都遂心如意。你們且收著些兒,別忒樂過了頭兒!“將來都是做姨娘的”解“長明”,謂是前程光明。“未必都遂心如意”寫“寧易得”。

【短髮支長恨】:第十六回載水月庵的智能私逃進城,找至秦鍾家下看視秦鍾,不意被秦業知覺,將智慧逐出,將秦鍾打了一頓,自己氣的老病發作,三五日光景鳴呼死了。秦鍾本自怯弱,又帶病未愈,受了笞杖,今見老父氣死,此時悔痛無及,更又添了許多症候。智能私逃事是寫“短髮”,秦鍾帶病是寫“支”,氣死老父寫“長恨”。

【且去從人卜太平】:一百二回載賈蓉道:不是說不治,?的是前日母親往西府去,回來是穿著園子堥姘L來的。一到了家就身上發燒,別是撞客著了罷。外頭有個毛半仙,是南方人,卦起的很靈,不如請他來占算占算。看有信兒呢,就依著他,要是不中用,再請別的好大夫來。“不如請他來”是“且去”,“就依著他”是“從人”。“占算占算”是“卜”,“看有信兒呢”是“太平”。

卓長齡等詩集(乾隆四十七年二月)

【薙頭輕卻一層氈】:三十三回載賈政發話:我免不得做個罪人,把這幾根煩惱鬢毛剃去,尋個乾淨去處自了,也免得上辱先人下生逆子之罪。把鬢毛剃去自是“薙頭”,作者不敢遽言薙髮,非關政老自身是否禿頭。乾淨自了的輕鬆是寫“輕卻一層氈”。

【髮短何堪簪】:第七回載惜春笑道:我這堨罹M智慧兒說,我明兒也剃了頭同他作姑子去呢,

可巧又送了花兒來,若剃了頭,可把這花兒戴在那堜O?“髮短何堪簪”卻原來出處在此!

【厭此頭上幘】:三十三回賈政之言今日再有人勸我,我把這冠帶家私一應交與他與寶玉過去!“交與人去過”是表倦厭之意,冠帶則寫“頭上幘”。

【彼都人士足絕黍禾】:第十五回載那些村姑莊婦見了鳳姐、寶玉、秦鍾的人品衣服,禮數款段,豈有不愛看的?在村人眼中鳳姐等當然是京城來的“都人士”。寶玉一見了鍬、鋤、犁等物,皆以?奇,不知何項所使,其名?何。只吃過食物,沒接觸過作物,故曰“足絕黍禾”。

【可知草莽偷垂淚】:第一回載那僧笑道:此事說來好笑,竟是千古未聞的罕事。是解讀“可知”二字。只因西方靈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絳珠草一株,是解“草”字。時有赤瑕宮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這絳珠草便得久延歲月,則寫“莽”字,《離騷註》云“草冬生不死者”也。那絳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並無此水可還。他既下世?人,我也去下世?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淚還他,也償還得過他了。還淚之說己意為之是為“偷垂淚”。《脂本》與《程本》於此岐異,《脂本》將石頭與神瑛當作二人,《程本》只作一人,都與本句無涉。可議者《脂本》將還淚之說寫成問及作答,不比《程本》只作仙草自道貼近“偷”意耳。

【盡是詩書未死心】:五十六回載寶釵笑道:真真膏粱紈?之談。雖是千金小姐,原不知這事,但你們都念過書識字的,竟沒看見朱夫子有一篇《不自棄文》不成?念書識字解讀“盡是詩書”,不自棄是表示“未死心”。古代儘有讀書人考到老也不自棄的。

【楚?乃知原尚左】:二十八回載有一個丫頭說道:那塊綢子角兒還不好呢,再熨他一熨。黛玉便把剪子一撂,說道:理他呢,過一會子就好了。 寶玉聽了,只是納悶。是寫“楚?”二字,楚者“理楚”也,“綢子角兒”寫“?”字。後續黛玉連聲“你倒是去罷,這埵釵悛瞗A看吃了你!”“憑他誰叫我裁,也不管二爺的事。”“阿彌陀佛!趕你回來,我死了也罷了。”則是寫“乃知原尚左”了,尚在使性意氣相左也。

【仰天直欲乞錢塘】:四十三回載寶玉向茗煙問賣香跟爐炭,祭拜意是“仰天”。又說殊不知古來並沒有個洛神,那原是曹子建的謊話,誰知這起愚人就塑了像供著。今兒卻合我的心事,故借他一用。則是解讀“直欲乞”。水仙庵堶惘]供的是洛神,故名水仙庵,錢塘潮神也稱得上是水仙,則是假借水仙庵寫“錢塘”。

【禹跡茫茫青幾點】:一百二十回載寶玉出家心聲: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遊兮鴻蒙太空。誰與我逝兮吾誰與從?渺渺茫茫兮歸彼大荒!《春秋左氏傳•襄公四年》“芒芒禹跡,畫為九州。”禹跡是神州大地,“渺渺茫茫兮歸彼大荒”寫意“禹跡茫茫青幾點”。況且青埂峰更照應了“青幾點”。

【料難安著耦耕田】:第六回姥姥說:咱們村莊人,那一個不是老老誠誠的,守多大碗兒吃多大的飯。你皆因年小的時候,托著你那老的福,吃喝慣了,如今所以把持不住。“把持不住”是“料難安著”。老誠守住村莊是“耦耕田”。

【看天只覺天糊塗】:三十九回載平兒因問:想是見過奶奶了?劉姥姥道:見過了,叫我們等著呢。說著又往窗外看天氣,說道:天好早晚了,我們也去罷,別出不去城才是饑荒呢。“天色早晚”傍晚天色昏暗,景況“天糊塗”。

【近覺王敦尚可人】:第三回載林黛玉知外祖母家與別家不同,因此步步留心,時時在意,惟恐被人恥笑了他去。見許多事情不合家中之式,少不得一一改過來,接了茶也照樣漱了口。 “步步留心”寫“近覺”。“惟恐被人恥笑了他去”比況“王敦尚可人”。此處有《甲戌眉批》“余看至此,故想日前所閱王敦初尚公主,登廁時不知塞鼻用棗,敦輒取而啖之,早?宮人鄙誚多矣。”析出“王敦尚人”四字,日前所閱為“近覺”,批書人自是作者知己。

【重重樓閣駭愚民】:一百二回載賈赦請道士到園作法,驅邪逐妖。鋪排起壇場,法師們便拜表請聖。下壇到各處樓閣殿亭,灑了法水,將劍指畫,連擊權杖,祭起七星旗,打妖鞭望空打了三下,將妖收下。是寫“重重樓閣”。那些下人只知妖怪被擒,疑心去了,便不大驚小怪,往後果然沒人提起了,是為“駭愚民”。

【明主未能忘麥飯】:七十五回載賈母見伺候添飯的人手內捧著一碗下人的米飯,問道:你怎?昏了,盛這個飯來給你奶奶。是寫“未能忘麥飯”。王夫人回道:這一二年旱澇不定,田上的米都不能按數交的。這幾樣細米更艱難了,所以都可著吃的多少關去。賈府為田主是寫“明主”。

【仁愛天心不見恩】:二十八回載王夫人問黛玉吃那鮑太醫的藥可好些?是為“仁愛”。林黛玉道:也不過這?著。是為“不見恩”。王夫人忘了前兒大夫說了個丸藥的名字,寶釵提醒是天王補心丹。是為“天心”。

【藥煮君臣帶髮僧】:二十八回載寶玉道:我這個方子比別的不同。那個藥名兒也古怪,一時也說不清。只講那頭胎紫河車,人形帶葉參,三百六十兩不足。龜大何首烏,千年松根茯苓膽,以上寫“藥煮”二字。諸如此類的藥都不算?奇,只在群藥媞漶C那?君的藥,說起來唬人一跳,是寫“君臣”。後來鳳姐圓謊道:他說不然我也買幾顆珍珠了,只是定要頭上帶過的,是為“帶髮”。鳳姐說一句,那寶玉念一句佛,是解“僧”字。

【誰能鬱鬱久居此,予必區區自取之】:二十六回載紅玉道:也不犯著氣他們。俗語說的好,千里搭長棚,沒有個不散的筵席,誰守誰一輩子呢?是為“誰能鬱鬱久居此”。不過三年五載,各人幹各人的去了。那時誰還管誰呢?則寫“予必區區自取之”。脂批說“令人墮淚”實歎文字獄之慘酷。

【種菜當年心自壯】:三十九回載劉姥姥到來,口袋埵陷リl倭瓜並些野菜。是寫“種菜”。彼時鳳姐聲威氣壯,拿姥姥當蔑片取笑,是“當年心自壯”。

【輟耕爾日志難忘】:一百十三回載劉姥姥正在地堨捶坐l,聽見說老太太沒有了,唬的連豆子都拿不起來了,忙來相助。是寫“輟耕”。此時鳳姐油盡燈枯,有志難伸,是“爾日志難忘”。

【此日誰知歎道窮】:八十三回載鳳姐說:況且近來你也知道,出去的多進來的少,總繞不過彎兒來。不知道的還說我打算的不好,更有那一種嚼舌根的,說我搬運到娘家去了。周嫂子,你倒是那婺g手的人,這個自然還知道些。此處將“道窮”當“訴窮”寫意。

【今此下民甘忘桑椹】:第十五回載那些村姑莊婦見了鳳姐、寶玉、秦鍾的人品衣服,禮數款段,豈有不愛看的?村姑莊婦寫“下民”,愛看人品衣服是寫“甘忘桑椹”。

以上記述乾隆朝文字獄違礙詩文概全。《紅樓夢》就好似打翻整盒套裝拼圖,拼湊完整才能一覽無遺。《影梅庵憶語》自拼一副,“乾隆下江南”自成一副,“文字獄”又拼另副。湊合拼圖不難,辨別真假為難。自徐述夔詩案以後事件皆晚於乾隆四十三年,卓長齡詩案中“可知草莽偷垂淚”解讀“還淚之說”是為《紅樓夢》創作主旨,《脂批》在冊文處有《推背圖》之說,顯是針對“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七對清”而言。倒填日期“己卯”、“庚辰”虛應故事,“甲戌”云乎哉,“戊子”云乎哉。

豈真送了就安穩哉?蓋婦人之心意皆如此,即不送豈有一夜不睡之理?作者正描愚人之見耳。”我看這“愚人之見”當作“庸人之見”,如此方見“正描庸人”內中“庸正”藏身。

文字獄是統治者對待文化的野蠻屠戮,除了這“清風不識字,何事亂翻書”外,乾隆朝屢興文字獄,血淚斑斑。作者惟恐其事湮久無聞,遂偷記文字獄獲罪詩句敷衍小說。今依 彭國棟 先生纂修《清史文讞志》刊載各案臚列:

 

胡中藻詩案(乾隆二十年三月

【一世無日月】:四十九回載“頭一樣菜便是牛乳蒸羊羔。賈母便說:這是我們有年紀的人的藥,沒見天日的東西,可惜你們小孩子們吃不得。”“沒見天日”是“一世無日月”。

【又降一世夏秋冬】第二回載“起初時,只封襲三世,因當今隆恩盛德,遠邁前代,額外加恩,至如海之父,又襲了一代。”以夏秋冬代表三數,“又襲了一代”是“又降一世”。

【一把心腸論濁清】:第二回載“女兒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見了女兒,我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以“骨肉”解讀“心腸”。

【天非開清泰】第五回載“紅樓夢引子:開闢鴻蒙,誰爲情種?”“開闢鴻蒙”即“開清泰”。

【斯文欲被蠻】:六十三回載“雄奴二音,又與匈奴相通,都是犬戎名姓。況且這兩種人自堯舜時便爲中華之患,晉唐諸朝,深受其害。幸得咱們有福,生在當今之世,大舜之正裔,聖虞之功德仁孝,赫赫格天,同天地日月億兆不朽,所以凡歷朝中跳 猖獗之小丑,到了如今竟不用一干一戈,皆天使其拱手俛頭緣遠來降。”“功德仁孝”是“斯文”,“拱手俛頭緣遠來降”是“被蠻”。

【相見請看都盎背】:四十九回載“湘雲笑道:你們瞧我媕Y打扮的。一面說,一面脫了褂子。只見他媕Y穿著一件半新的靠色三鑲領袖秋香色盤金五色繡龍窄褃小袖掩衿銀鼠短襖,堶接u短的一件水紅裝緞狐膁褶子,腰媞罊穨舋菑@條蝴蝶結子長穗五色宮縧,腳下也穿著腳下也穿著麀皮小靴,越顯的蜂腰猿背,鶴勢螂形。”

【誰知生色屬裘人】:第五十回載“忽見寶琴披著鳧靨裘站在山坡上遙等,身後一個丫鬟抱著一瓶紅梅。衆人都笑道:少了兩個人,他卻在這媯扔菕A也弄梅花去了。賈母喜的忙笑道:你們瞧,這山坡上配上他的這個人品,又是這件衣裳,後頭又是這梅花,像個什麽?衆人都笑道:就像老太太屋堭儐漱酗Q洲畫的《雙豔圖》。賈母搖頭笑道:那畫的那埵陶o件衣裳?人也不能這樣好!”

【南斗送我南,北斗送我北,南北斗中間,不能一黍闊】:八十七回載“湘雲拍著手笑道:今兒三姐姐可叫林姐姐問住了。不但林姐姐是南邊人到這堙A就是我們這幾個人就不同:也有本來是北邊的;也有根子是南邊,生長在北邊;也有生長在南邊,到這北邊的。今兒大家都湊在一處,可見人總有一個定數。大凡地和人,總是各自有緣分的。”“南邊”表“南斗”,“北邊”表“北斗”。“湊在一處”是“南北斗中間”,“也有本來是北邊的;也有根子是南邊”是“不能一黍闊”。

【再泛瀟湘朝北海,細看來歷是如何】:八十七回載“黛玉道:妹妹,這可說不齊。俗語說:人是地行仙。今日在這堙A明日就不知在那堙C譬如我原是南邊人,怎麽到了這堜O?”瀟湘妃子解讀“再泛瀟湘”,“原是南邊人怎麼”解讀“細看來歷是如何”,“到了這堙邪捇炕妥瞼_海”。

【雖然北風好,難用可如何】:五十回載“鳳姐兒笑道:我想下雪必刮北風。昨夜聽見了一夜的北風,我有了一句,就是一夜北風緊,可使得?衆人聽了,都相視笑道:這句雖粗,不見底下的,這正是會作詩的起法。不但好,而且留了多少地步與後人。”“這句雖粗”是“雖然北風好”,“留了多少地步與後人”是“難用可如何”。

【(扌致)雲揭北斗,怒竅生南風】:第五十回載“一夜北風緊,自己聯道:開門雪尚飄。入泥憐潔白,匝地惜瓊瑤。有意榮枯草,無心飾萎苗。湘雲那堛秸人?且別人也不如他敏捷,都看他揚眉挺身說道:加絮念征徭。”起句“一夜北風緊”是“(扌致)雲揭北斗”。湘雲揚眉挺身聯句是“怒竅生南風”

【暫歇南風競】:第五十回載“李綺收了一句道:憑詩祝舜堯。李紈道:夠了夠了。雖沒全完了韻,騰挪的字,若生扭了,倒不好了。”暫歇爭競。
【周時穆天子,車馬走不停】:第五十回載黛玉出謎“騄駬何勞縛紫繩?馳城逐塹勢猙獰。主人指示風雷動,鼇背三山獨立名。”有謂謎底是走馬燈,倒也切題。
【武皇為失傾城色】二十三回載“寶玉笑道:我就是個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傾國傾城貌。林黛玉聽了,不覺帶腮連耳通紅,登時直豎起兩道似蹙非蹙的眉,瞪了兩隻似睜非睜的眼,微腮帶怒,薄面含嗔,指寶玉道:你這該死的胡說!好好的把這淫詞豔曲弄了來,還學了這些混話來欺負我。我告訴司司四去。說到欺負兩個字上,早又把眼睛圈兒紅了,轉身就走。寶玉著了急,向前攔住說道:好妹妹,千萬饒我這一遭,原是我說錯了。”“武皇”諧音“吾惶”。

【老佛至今無病病】二十九回載“那張道士先哈哈笑道:無量壽佛!老祖宗一向福壽安康?衆位奶奶小姐納福?一向沒到府婼虷w,老太太氣色越發好了。”“一向福壽安康”是“無病病”。

【朝門聞說不開開】:二十六回載“林黛玉素知丫頭們的情性,他們彼此頑耍慣了,恐怕院內的丫頭沒聽真是他的聲音,只當是別的丫頭們來了,所以不開門,因而又高聲說道:是我,還不開麽?晴雯偏生還沒聽出來,便使性子說道:憑你是誰,二爺吩咐的,一概不許放人進來呢!”“又高聲說”是“朝門”叫喊。

【人間豈是無中氣】:第七回載“將這四樣花蕊,于次年春分這日曬乾,和在藥末子一處,一齊研好。又要雨水這日的雨水十二錢,周瑞家的忙道:噯喲!這麽說來,這就得三年的工夫。倘或雨水這日竟不下雨,這卻怎處呢?寶釵笑道:所以說那埵陶o樣可巧的雨,便沒雨也只好再等罷了。白露這日的露水十二錢,霜降這日的霜十二錢,小雪這日的雪十二錢。”春分、雨水、白露、霜降、小雪,除了白露是“節日”餘外都是“中氣”,“豈是無中氣”?

【白雪高難和,單辭贊莫加】:第五回載“空對著山中高士晶瑩雪;終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歎人間,美中不足今方信。縱然是齊眉舉案,到底意難平。”“空對著山中高士晶瑩”是“白雪高難和”,“空對”為“難和”。“終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是“單辭贊莫加”,“寂寞”為“單辭”,“終不忘”為“莫加”。

【三才生後生今日】:四十九回載“老天,老天,你有多少精華靈秀,生出這些人上之人來!可知我井底之蛙,成日家自說現在的這幾個人是有一無二的,誰知不必遠尋,就是本地風光,一個賽似一個,如今我又長了一層學問了。”“生出這些人上之人來”是“三才生”,“如今我又長了一層學問”是“生今日”。

【天所照臨皆日月】:第四十回載“湘雲道:雙懸日月照乾坤。”“乾坤”就是“天所照臨”。

【地無道里計西東】:《甲戌本•凡例》登載:“書中凡寫長安,在文人筆墨之間則從古之稱,凡愚夫婦兒女子家常口角則曰中京,是不欲著迹於方向也。蓋天子之邦,亦當以中爲尊,特避其東南西北四字樣也。”忽而長安忽而中京,是寫“地無道里”。“其東南西北”是“計西東”。於此持疑《凡例》者可以休矣。

【諸公五嶽諸侯瀆】:第十四回載“那時官客送殯的,有鎮國公牛清之孫現襲一等伯牛繼宗,理國公柳彪之孫現襲一等子柳芳,齊國公陳翼之孫世襲三品威鎮將軍陳瑞文,治國公馬魁之孫世襲三品威遠將軍馬尚,修國公侯明之孫世襲一等子侯孝康;繕國公誥命亡故,其孫石光珠守孝不曾來得。”八公除寧榮以外六公,而到場者五是為“五嶽”,嶽者,謂卿士大臣也。“餘者更有南安郡王之孫,西寧郡王之孫,忠靖侯史鼎,平原侯之孫世襲二等男蔣子寧,定城侯之孫世襲二等男兼京營遊擊謝鯨,襄陽侯之孫世襲二等男戚建輝,景田侯之孫五城兵馬司裘良。餘者錦鄉侯公子韓奇,神威將軍公子馮紫英,衛若蘭等諸王孫公子,不可枚數。”“諸王孫公子不可枚數”解讀“諸侯瀆”,《左傳•昭公十三年》云“瀆貨無厭。”注:瀆,數也。

【一百年來頫首同】第二十九回載寶玉、黛玉聽到“不是冤家不聚頭”的這句俗語,都低頭細嚼此話的滋味,都不覺潸然泣下,人居兩地,情發一心。“低頭”是“頫首”,“情發一心”是“同”,“不是冤家不聚頭”呼應後九十回紫鵑之“三生石上百年前結下”語“一百年來”。

【亦天子之亦萊衣】:五十四回載鳳姐兒笑道“便不是從小兒的兄妹,便以伯叔論,那《二十四孝》上斑衣戲彩,他們不能來戲彩引老祖宗笑一笑,我這埵n容易引的老祖宗笑了一笑,多吃了一點兒東西,大家喜歡,都該謝我才是,難道反笑話我不成?”“他們不能來戲彩引老祖宗笑一笑,我這埵n容易引的老祖宗笑了一笑”解讀“亦天子之”。

【不為遊觀縱盜驪】:四十七回載“只見薛蟠騎著一匹大馬,遠遠的趕了來,張著嘴,瞪著眼,頭似撥浪鼓一般不住左右亂瞧。及至從湘蓮馬前過去,只顧望遠處瞧,不曾留心近處,反踩過去了。湘蓮又是笑,又是恨,便也撒馬隨後趕來。”“頭似撥浪鼓一般不住左右亂瞧”是“不為遊觀”,“只顧望遠處瞧,不曾留心近處,反踩過去了”是“縱盜驪”。

【一川水已快南巡】:第十六回載“趙嬤嬤道:噯喲喲,那可是千載希逢的!那時候我才記事兒,咱們賈府正在姑蘇揚州一帶監造海舫,修理海塘,只預備接駕一次,把銀子都花的像倘海水似的!”“銀子都花的像倘海水”解讀“一川水”。

【周王淠彼因時邁】:七十四回載 夫人“傳周瑞家的與吳興家的、鄭華家的、來旺家的、來喜家的現在五家陪房進來,餘者皆在南方各有執事。正嫌人少不能勘察,忽見 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走來,方才正是他送香囊來的。 夫人向來看視 夫人之得力心腹人等原無二意,今見他來打聽此事,十分關切,便向他說:你去回了太太,也進園內照管照管,不比別人又強些。”詩句本意是“淠彼涇舟”,淠作“舟行貌”。但是“萑葦淠淠”,淠也可解作“眾也”。 夫人傳周瑞家的等五家陪房進來,是寫“淠彼”眾人之意。周瑞家的加上王善保家的成就了“周王”,倒並非與 夫人並稱。而王善保家的介入是“正嫌人少”,正為解讀“因時”二字。“邁”者“往”也,就是“進園內照管”之意。

【如今亦是塗山會】:五十三回載“黑山村的烏莊頭來了。賈珍道:這個老砍頭的今兒才來。”黑山是塗山,古時用墨水塗抹文字便是黑色一片。

【玉帛相將十倍多】:五十三回載“門下莊頭烏進孝叩請爺、奶奶萬福金安,並 公子 小姐金安。新春大喜大福,榮貴平安,加官進祿,萬事如意。”附上禮單是“玉帛相將”。

【那似偏災今降雨】:二十五回載“大凡那王公卿相人家的子弟,只一生長下來,暗堳K有許多促狹鬼跟著他,得空便擰他一下,或掐他一下,或吃飯時打下他的飯碗來,或走著推他一跤,所以往往的那些大家子孫多有長不大的。賈母聽如此說,便趕著問:這有什麽佛法解釋沒有呢?馬道婆道:這個容易,只是替他多作些因果善事也就罷了。再那經上還說,西方有位大光明普照菩薩,專管照耀陰暗邪祟,若有善男子善女子虔心供奉者,可以永佑兒孫康寧安靜,再無驚恐邪祟撞客之災。”“促狹鬼”解讀“偏災”,“光明普照”解讀“降雨”。

【況如平日佛燃燈】:二十五回載“賈母道:倒不知怎麽個供奉這位菩薩?馬道婆道:也不值些什麽,不過除香燭供養之外,一天多添幾斤香油,點上個大海燈。這海燈,便是菩薩現身法像,晝夜不敢息的。賈母道:一天一夜也得多少油?明白告訴我,我也好作這件功德的。”“不知怎麽”是“況如”,“一天”是“平日”,“點上個大海燈”是“燃燈”。
【並花已覺單無蒂】:六十二回載“荳官沒的說了,便起身笑道:依你說,若是這兩枝一大一小,就是老子兒子蕙了。若兩枝背面開的,就是仇人蕙了。你漢子去了大半年,你想夫妻了?便扯上蕙也有夫妻,好不害羞!”“漢子去了大半年”是“單無蒂”,“你想夫妻”是“已覺”。

【其夫吾父屬,妻皆母道之,女君君一體,焉得漠然為】:七十三回載“你雖然不是同他一娘所生,到底是同出一父,也該彼此瞻顧些,也免別人笑話。 夫人之於迎春是“其夫吾父屬”,“雖然不是同他一娘所生”是“妻皆母道之”,“到底是同出一父”是“女君君一體”。“也該彼此瞻顧些”是“焉得漠然為”。

【得免吾冠是出頭】七十四回載“素日這些丫鬟皆知 夫人最嫌趫妝豔飾語薄言輕者,故晴雯不敢出頭。今因連日不自在,並沒十分妝飾,自爲無礙。及到了鳳姐房中, 夫人一見他釵軃鬢鬆,”“釵軃鬢鬆”解讀“免吾冠”。

【一世璞誰完】二十六回載“俗語說的好,千里搭長棚,沒有個不散的筵席,誰守誰一輩子呢?”“一輩子”是“一世”,“筵席”解讀“璞”字,“沒有個不散”是“誰完”。

【吾身甑恐破】七十一回載“寶玉笑道:人事莫定,知道誰死誰活。倘或我在今日明日,今年明年死了,也算是遂心一輩子了。”“知道誰死誰活”是“恐破”。

【若能自主張除是脫韁鎖】:四十七回載“我只恨我天天圈韁在家堙A一點兒做不得主,行動就有人知道,不是這個攔鎖就是那個勸的,能說不能行。雖然有錢,又不由我使。”“做不得主”是“自主張”,“圈韁”是“韁”,“攔鎖”是“鎖”。

【一世眩如鳥在笯】:三十六回載“齡官道:你們家把好好的人弄了來,關在這牢坑媥Ёo個勞什子還不算,你這會子又弄個雀兒來,也偏生幹這個。你分明是弄了他來打趣形容我們,還問我好不好。”“又弄個雀兒來”是“鳥在笯”。

【蝨官我曾慚】:五十八回載“一時芳官又跟了他乾娘去洗頭。他乾娘偏又先叫了他親女兒洗過了後,才叫芳官洗。芳官見了這般,便說他偏心,把你女兒剩水給我洗。我一個月的月錢都是你拿著,沾我的光不算,反倒給我剩東剩西的。他乾娘羞愧變成惱。”頭蝨會傳給芳官,乾娘聽了也感羞愧。

【天方省事應閒我】:五十五回載“鳳姐又向平兒笑道:你知道,我這幾年生了多少省儉的法子,一家子大約也沒個不背地堳諤琲滿C”“這幾年”有好多天是解讀“天方”,“省儉”謂是“省事”,“恨我”則為“閒我”。

【直道恐難行】:第四回載“門子聽了,冷笑道:老爺說的何嘗不是大道理,但只是如今世上是行不去的。”

【世事於今怕捉風】一百四回載“賈政道:我因在家的日子少,舍侄的事情不大查考,我心堣]不甚放心。諸位今日提起,都是至相好,或者聽見東宅的的侄兒家有什麽不奉規矩的事麽?衆人道:沒聽見別的,只有幾位侍郎心堣ㄓj和睦,內監媕Y也有些。想來不怕什麽,只要囑咐那邊令侄,諸事留神就是了。”聽聞是“捉風”。

【瑣沙偷射域】七十八回載“固鬼蜮之為災,豈神靈而亦妒。”

【讒舌很張箕】七十八回載“偶遭蠱蠆之讒,遂抱膏肓之疚。”

【青蠅投昊肯容辭】七十七回載“司棋因又哭告道:嬸子大娘們,好歹略徇個情兒,如今且歇一歇,讓我到相好的姊妹跟前辭一辭,也是我們這幾年好了一場。周瑞家的等人皆各有事務,作這些事便是不得已了,況且又深恨他們素日大樣,如今那埵酗u夫聽他的話,因冷笑道:我勸你走罷,別拉拉扯扯的了。我們還有正經事呢。誰是你一個衣包堛戎X來的,辭他們作什麽,他們看你的笑聲還看不了呢。”

【記出西林第一門】第三回載“又行了半日,忽見街北蹲著兩個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門前列坐著十來個華冠麗服之人。正門卻不開,只有東西兩角門有人出入。正門之上有一匾,匾上大書敕造寧國府五個大字。黛玉想道:這必是外祖之長房了。想著,又往西行,不多遠,照樣也是三間大門,方是榮國府了。卻不進正門,只進了西邊角門。”記得是最靠西邊的第一個門。

【下眼訓平夷】五十五回載“那媳婦便回道:回奶奶姑娘,家學堣靺艩搣M蘭哥兒的一年公費。平兒先道:你忙什麽!你睜著眼看見姑娘洗臉,你不出去伺候著,先說話來。二奶奶跟前你也這麽沒眼色來著?姑娘雖然恩寬,我去回了二奶奶,只說你們眼堻ㄗS姑娘,你們都吃了虧,可別怨我。唬的那個媳婦忙陪笑道:我粗心了。一面說,一面忙退出去。”“沒眼色”是“下眼”,平兒故意攔著是“平夷”,息事寧人。

乾三爻不象龍說二十六回載“如今且說寶玉打發了賈芸去後,意思懶懶的歪在床上,似有朦朧之態。襲人便走上來,坐在床沿上推他,說道:怎麽又要睡覺?悶的很,你出去逛逛不是?寶玉見說,便拉他的手笑道:我要去,只是捨不得你。襲人笑道:快起來罷!一面說,一面拉了寶玉起來。寶玉道:可往那去呢?怪膩膩煩煩的。襲人道:你出去了就好了。只管這麽葳蕤,越發心媟郈陛C”解讀《乾卦三爻》“君子終日乾乾。”君子在憂危之地。

【鳥獸不可與同群】:一百二回載“那些看園的沒有了想頭,個個要離此處,每每造言生事,便將花妖樹怪編派起來,各要搬出,將園門封固,再無人敢到園中。以致崇樓高閣,瓊館瑤台,皆爲禽獸所棲。”“再無人敢到園中”是“不可與同群”。

【狗彘食人食】:四十回載“鴛鴦道:他們吃不了這些,挑兩碗給二奶奶屋堨迨X頭送去。鳳姐兒道:他早吃了飯了,不用給他。鴛鴦道:他不吃了,喂你們的貓。”以貓代替豬狗家畜。

【牝雞無晨】:五十五回載“我但凡是個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業,那時自有我一番道理。偏我是女孩兒家,一句多話也沒有我亂說的。”“偏我是女孩兒家,一句多話也沒有我亂說的”解讀“牝雞無晨”。

 

鮑體權匿名字帖案(乾隆二十四年八月)

【湊合屠若等字】:歸安縣離城七十里之雙林鎮戲臺牆上有印刻無名字帖一紙。九十三回載門上的人道:奴才今兒起來,開門出去,見門上貼著一張白紙,上寫著許多不成事體的字。“西貝草斤”湊合芹字與之事類。

 

李雍和呈詞案(乾隆二十六年九月)

【上 君父直稱爾汝】:五十五回載平兒不等說完,便笑道:你太把人看糊塗了。我才已經行在先,這會子又反囑咐我。鳳姐兒笑道:我是恐怕你心堬渺堨u有了我,一概沒有別人之故,不得不囑咐。既已行在先,更比我明白了。你又急了,滿口你我起來。”這“你我”可就是“爾汝”了。

 

蔡顯閒閒錄案(乾隆三十二年五月)

奪朱非正色:三十五回載:鶯兒為寶玉打絡子,說是:“大紅”的須是黑絡子才好看的,或是“石青”的才壓的住顔色。寶玉又問:“松花”色配什麽?鶯兒道:“松花”配“桃紅”。寶玉再要雅淡之中帶些嬌豔。鶯兒道:“蔥綠”“柳黃”是我最愛的。後來寶釵說:倒不如打個絡子把玉絡上。若用“雜色”斷然使不得,大紅又犯了色,黃的又不起眼,黑的又過暗。等我想個法兒:把那金線拿來,配著黑珠兒線,一根一根的拈上,打成絡子,這才好看。由上面一段談話文字中可以發現作者是在為“奪朱非正色”作解讀。“石青的才壓的住顔色”意思說“石青的才壓的住大紅”,而“壓的住大紅”就是“奪朱”了。《禮記•玉藻》云:“衣正色,裳間色。”孔穎達疏:“皇氏云:『正謂青、赤、黃、白、黑五方正色也。不正謂五方間色也,綠、紅、碧、紫、騮黃是也。』”大紅是南方的“赤”是“正色”,而“石青”則不是“正色”,其餘“松花”、“桃紅”、“蔥綠”、“柳黃”也都不是“正色”。即使“金線拿來,配著黑珠兒線”也不是“正色”。

異種盡稱王:第六回載王成的連宗鳳姐之父乙事,“周瑞家的道:太太說,他們家原不是一家子,不過因出一姓,當年又與太老爺在一處作官,偶然連了宗的。”不是源自同一族類也都稱作王家,是再明白不過的了!

【風雨從所好】:四十五回載黛玉作《秋窗風雨夕》,寶玉見案上有詩,遂拿起來看了一遍,又不禁叫好。是寫“風雨從所好”。不留心“魚婆子”之失言,也有照應蔡顯號“閒漁”之餘意。

【南北杳難分】:三十九回中小廝趕著平兒叫“姑娘”,《批語》就說“想這一個姑娘非下稱上之姑娘也,按北俗以姑母曰姑姑,南俗曰娘娘,此姑娘定是姑姑娘娘之稱。每見大家風俗多有小童稱少主妾曰姑姑娘娘者。按此書中若干人說話語氣及動用前照飲食諸項,皆東南西北互相兼用,此姑娘之稱亦南北相兼而用無疑矣。”解釋清楚,批書人直可追比執筆人了。第九回茗煙說璜大奶奶是他“姑娘”,謂是姑媽。而“林姑娘”、“寶姑娘”、“雲姑娘”則是對小姐稱呼。

【莫教化行烏場國】七十五回載寶釵說要出去一事,探春道:“很好。不但姨媽好了還來的,就便好了不來也使得。”尤氏笑道:“這話奇怪,怎麽攆起親戚來了?”探春冷笑道:“正是呢,有叫人攆的,不如我先攆。親戚們好,也不在必要死住著才好。咱們倒是一家子親骨肉呢,一個個不像烏眼雞,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探春的話說在前頭,免得事態惡化,是寫“莫教化行”。一個個烏眼雞是一群雞,就是“雞場”、“烏國”了。

【風雨龍王欽怒嗔】七十七回載: 夫人在怡紅院屋塈今菕A一臉怒色,見寶玉也不理。是寫“風雨”怒作。寶玉只當 夫人不過來搜檢搜檢,無甚大事,誰知竟這樣雷嗔電怒的來了,“雷嗔電怒”是寫“龍王”, 夫人也姓王。攆晴雯,逐四兒,出芳官,數落寶玉,是為“欽怒嗔”,欽乃尊敬之謂。《庚辰夾批》“況此亦是余舊日目睹親聞,作者身歷之現成文字,非捏造而成者,”大概不離乎此。

 

王鍚侯字貫案(乾隆四十二年十一月)

【凡例開卷】:乾隆帝稱:經朕披閱其書“凡例”內竟有一篇將廟諱御名概行排寫,此非大逆而何?乃海成尚稱其書並無悖逆之語,實堪駭異。此篇即在首本書序後之“凡例”, “開卷”即見,豈得諉為不知!《紅樓夢》以“此開卷第一回也”繫接“凡例”偷記此事。

 

徐述夔詩集(乾隆四十三年九月)

【大明天子重相見】:《程本》七十一回載原來賈政回京復命,因是學差,故不敢先到家中。珍、璉、寶玉頭一天便迎出一站去接見了。賈政先請了賈母的安,便命都回家伺候。次日面聖,諸事完畢,才回家來。其中“次日面聖”就是解讀“大明天子”,因為面聖天子當然是在早朝天亮“大明”之時。賈政頭一天已見過諸人,回家來再見諸人便是“重相見”了。

【且把壺兒擱半邊】:三十八回說“黛玉放下釣竿,走至座間,拿起那烏銀梅花自斟壺來,揀了一個小小的海棠凍石蕉葉杯。丫鬟看見,知他要飲酒,忙著走上來斟。黛玉道:你們只管吃去,讓我自斟,這才有趣兒。說著便斟了半盞,看時卻是黃酒,因說道:我吃了一點子螃蟹,覺得心口微微的疼,須得熱熱的喝口燒酒。寶玉忙道:有燒酒。便令將那合歡花浸的酒燙一壺來。黛玉也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黛玉把壺自斟是寫“且把壺兒”,斟了半盞黃酒不吃是寫“擱”字。又燙了一壺酒來,也“擱”下不吃, 兩兩 相對,一邊一壺,各居其半就是“擱半邊”了。

【明朝期振翩,一舉去清都】:第六回載狗兒道:姥姥既如此說,況且當年你又見過這姑太太一次,何不你老人家明日就走一趟,先試試風頭再說。試風頭為“期振翩”。次日天未明,劉姥姥便起來梳洗了,又將板兒教訓了幾句。那板兒才五六歲的孩子,一無所知,聽見劉姥姥帶他進城逛去,便喜的無不應承,是為“一舉去清都”。祖孫舉同是“一舉”,王家既住京畿,進城就是“去清都”了。

【莫教流下士,允矣混蕕薰】:六十六回載姐姐記得,穿孝時咱們同在一處,那日正是和尚們進來繞棺,咱們都在那堹葭菕A他只站在頭媥袢菑H。人說他不知禮,又沒眼色。過後他沒悄悄的告訴咱們說:姐姐不知道,我並不是沒眼色。想和尚們髒,恐怕氣味熏了姐姐們。其以和尚們為“流下士”,緇流者從衣色名之也。恐怕氣味熏了是“允矣混蕕薰”。

【蟄龍竟誰從】:四十七回載薛蟠的小廝素日是懼他的,他吩咐了不許跟去,誰敢找去。龍未升天謂之蟠,蟄龍當是薛蟠。

【重明敢謂天無意】:八十一回載 夫人道:豈知老佛爺有眼,應該敗露了。這一天急要回去,掉了一個絹包兒。等他自作自受,少不得要自己敗露的。老佛爺有眼意是“老天有眼”解讀“重明”,自己敗露是“敢謂天無意”。

【市朝雖亂山林治】:一一九回載平兒帶巧姐逃離賈府,避難村莊。那莊上也有幾家富戶,知道劉老老家來了賈府姑娘,誰不來瞧,都道是天上神仙。也有送菜果的,也有送野味的,倒也熱鬧。賈府在“市朝”,村莊是“山林”。

【江北久無乾淨土】:六十六回載湘蓮聽了跌腳道:這事不好!斷乎作不得。你們東府堸ㄓF那兩個石頭獅子乾淨罷了!“無顏見江東父老”,項羽的“江東”老家卻是後世的“江北”地帶,其以“江東”比擬“東府”解讀“江北”。只有石獅子乾淨,土地都不乾淨,是寫“無乾淨土”。

【陪鬢非今制】:七十七回載芳官自前日 太太的恩典賞了出去,他就瘋了似的,茶也不吃,飯也不用,勾引上藕官蕊官,三個人尋死覓活,只要剪了頭髮做尼姑去。芳官三人鬧著爭要削髮為尼是“陪鬢”。越鬧越凶,打罵著也不怕,寫“非今制”。

【無為詡獨清】:四十九回載湘雲冷笑道:你知道什麼?是真名士自風流。你們都是假清高,最可厭的。我們這會子腥的羶的大吃大嚼,回來卻是錦心鏽口。可厭寫“無為”,假清高是“詡獨清”。

【不知警蹕清塵日,可有情形觸屬車】:二十九回載清虛觀打醮,賈珍帶領各子弟上來迎接。鳳姐兒知道鴛鴦等在後面,趕不上來攙賈母,自己下了轎,忙要上來攙。可巧有個十二三歲的小道士兒,拿著剪筒,照管剪各處蠟花,正欲得便且藏出去,不想一頭撞在鳳姐兒懷堙C鳳姐便一揚手,照臉一下,把那小孩子打了一個筋斗,那小道士也不顧拾燭剪,爬起來往外還要跑。正值寶釵等下車,眾婆娘媳婦正圍隨的風雨不透,但見一個小道士滾了出來,都喝聲叫拿,拿,拿!打,打,打!圍隨的風雨不透寫“警蹕”,打醮寫“清塵”,撞在懷堿O“觸屬車”。

【乾坤何處可為家】:九十一回載寶玉道:我想這個人生他作什麼!天地間沒有了我倒也乾淨。天地為“乾坤”,沒有了我倒乾淨是無所容身,解讀“何處可為家”。

【舊日天心原夢夢】:二十八回載 夫人道:前兒大夫說了個丸藥的名字,我也忘了。後來寶釵說是天王補心丹。 夫人笑道:是這個名兒。如今我也糊塗了。“前兒”解“舊日”,“天王補心”解“天心”,“糊塗”解“夢夢”。

【近來世事益非非】:八十三回載薛姨媽道:你們是怎麼著,又這麼家翻宅亂起來,這還像個人家兒嗎?矮牆淺屋的,難道都不怕親戚們聽見笑話了麼?金桂說:我倒怕人笑話呢!只是這堭蔗秈A倒豎,也沒主子,也沒奴才,也沒有妻,也沒有妾,是個混帳世界了。矮牆淺屋則距離近邇,解讀“近來”二字。混賬世界寫“世事”。沒有主奴妻妾則寫“益非非”。

 

程樹榴序王沅詩集案(乾隆四十四年四月)

【愈老而愈辣,愈出而愈巧】:第三回賈母告訴黛玉鳳姐是“鳳辣子”說:你不認得他,他是我們這埵釵W的一個潑皮破落戶兒,南省俗謂作辣子,你只叫他鳳辣子就是了。大姐兒為鳳姐所出,劉姥姥為命名“巧姐”,四十二回劉姥姥道:這個正好,就叫他是巧哥兒。這叫作以毒攻毒,以火攻火的法子。姑奶奶定要依我這名字,他必長命百歲。鳳姐長期掌事是“愈老”,鳳姐每事厲害是“愈辣”。二姐壞胎是“愈出”,生日巧命名巧是“愈巧”。

【雖非亡國敗家子,大運潛移豈易圖】:第五回載寧榮二公之言曰:吾家自國朝定鼎以來,功名奕世,富貴傳流,雖歷百年,奈運終數盡,不可挽回者。故遺之子孫雖多,竟無可以繼業。“國朝定鼎以來功名奕世”是寫“雖非亡國”,“ 子孫雖多竟無可以繼業”是寫“敗家子”。“運終數盡”是寫“大運潛移”,“不可挽回”是寫“豈易圖”。

【南郊星見龍猶在,北渚人來鳳已幽】:第四回載雨村授了應天府,清之江寧,其以南京寫“南郊”。英蓮遇合救星馮淵、災星薛蟠是寫“星見”。薛蟠名字猶龍,馮淵或躍在淵也猶龍,是寫“龍猶在”。賈府在北邊是寫“北渚”。薛家入京是寫“人來”。英蓮住進梨香院是寫“鳳已幽”。

【一紙浮名尚未進,世途雲霧漫西東】:八十六回載薛蝌具呈知縣營求,批回不准。後面還有,說須得在京媬挶F得大情,再送一分大禮,還可以覆審,從輕定案。具呈是“一紙浮名”,批回是“未進”,後面還有是寫“尚”字。九十回載薛蝌想起邢岫煙住在賈府園中,寄人籬下,可知天意不均,如夏金桂這種人,偏叫他有錢,嬌養得這般潑辣;邢岫煙這種人,偏叫他這樣受苦。閻王判命的時候,不知如何判法的?閻王判命不均寫“世途雲霧”,金桂與岫煙境遇是“漫西東”。

【明朝早起看花影,一枝一葉焉支勻】:二十五回載寶玉見了紅玉就留了心,隔天早起也不梳洗,靸了鞋出了房門只裝著看花兒,只見西南角上遊廊底下欄杆上似有一個人倚在那堙A卻恨面前有一株海棠花遮著,看不真切。這無疑是“明朝早起看花影”。四十四回載寶玉為平兒理妝是“一枝一葉焉支勻”。平兒用細簪子挑一點兒胭脂抹在手心堙A用一點水化開抹在唇上,是“焉支勻”。寶玉又將盆內的一枝並蒂秋蕙用竹剪刀擷了下來,與平兒簪在鬢上是寫“一枝一葉”。

【黃龍新轉輪,白馬舊啣冤】:一百三回載賈雨村開了京兆府尹,兼管稅務。雨村字號時飛,寓意潛龍勿用,是為“黃龍”。開了京兆府尹是“新轉輪”,仕宦官職如輪轉。一百四回載雨村過河進了都門,倪二衝突車轎被拘,家人央求賈芸營救不力,倪二想起頭堨L沒有飯吃,要到府內鑽謀事辦,虧我倪二爺幫了他。如今我有了事,他不管。好罷咧!要是我倪二鬧起來,連兩府堻ㄓㄟ挈b!《史記•劉賈傳》云“遂渡白馬”,劉賈應名,自也以雨村過河解讀“白馬”。倪二懷恨賈芸是為“舊啣冤”。

【臥永期明發】 八十二回載黛玉惡夢驚醒,哭了一回,遍身出汗。扎掙起來,把外罩大襖脫了,叫紫鵑蓋好了被窩,又躺下去。翻來覆去那媞帢o著,自己扎掙著爬起來,圍著被坐了一會又躺下。正要朦朧睡去,聽得竹枝上不知有多少家雀兒的聲兒,啾揪唧唧叫個不住。那窗上的紙,隔著屜子,漸浙的透進清光來。

【明發依然話太平】:九十七回載寶玉成婚次早,賈政辭了宗祠,過來拜別賈母,賈母恐賈政在路不放心,並不將寶玉復病的話說起,叫鴛鴦去帶了寶玉,仍是叫他行禮他便行禮。只可喜此時寶玉見了父親,神志略斂些,片時清楚,也沒什麽大差。賈政吩咐了幾句,寶玉答應了。次早是“明發”,叫他行禮便行禮是“依然”,賈政吩咐寶玉答應是“話”,片時清楚無大差是“太平”。

【所思誰第一,相對正無雙】:第十八回載賈妃試才,向諸姐妹笑道:妹輩亦各題一匾一詩,隨才之長短,亦暫吟成,不可因我微才所縛。吟詩題匾寫“所思”,才之長短寫“誰第一”。賈妃挨次看畢,稱賞一番,又笑道:終是薛林二妹之作與衆不同,非愚姊妹可同列者。受命對答是“相對”,非可同列是“正”,與眾不同是“無雙”。

 

石卓槐芥園詩鈔案(乾隆四十四年十月)

【大道日已沒】一百十四回賈政提起家運不好,一連人口死了好些,大老爺合珍大爺又在外頭。家計一天難似一天,外頭東莊地畝也不知道怎麼樣,總不得了!以家運寫“大道”,一天難似一天是“日已沒”。

【誰與相維持】:五十五回鳳姐向平兒稱讚探春心媦L堻ㄓ]來的這正碰了我的機會,“我正愁沒個膀臂”就是“誰與相維持”。

【廝養功名何足異】:四十五回載賴嬤嬤說賴尚榮到二十歲上,又蒙主子的恩典,許你捐個前程在身上。你看那正根正苗的忍饑挨餓的要多少?你一個奴才秧子,仔細折了福!如今樂了十年,不知怎麽弄神弄鬼的,求了主子,又選了出來。“奴才秧子”寫“廝養”。“捐個前程”是“功名”。“不知怎麼弄神弄鬼的”寫“何足異”。

【衣冠都作金銀氣】:第三回載鳳姐與寶玉服飾都是穿銀戴金。鳳姐是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綰著朝陽五鳳挂珠釵,項上戴著赤金盤螭瓔珞圈,裙邊係著豆綠宮縧,雙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褃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寶玉是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齊眉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束著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縧,外罩石青起花八團倭鍛排穗褂,登著青緞粉底小朝靴。

 

祝廷諍續三字經案(乾隆四十五年二月

【髮披左】:二十一回載寶玉見那史湘雲卻一把青絲拖於枕畔,被只齊胸,一彎雪白的膀子撂於被外,又帶著兩個金鐲子。“青絲拖於枕畔”寫“髮披”,“被只齊胸,一彎雪白的膀子撂於被外”寫“左衽”。

【衣冠更】:第三回再寶玉即轉身去了。一時回來,再看,已換了冠帶,是“衣冠更”。

【難華夏】:六十三回寶玉為芳官起個番名,叫作耶律雄奴。雄奴二音,又與匈奴相通,都是犬戎名姓。況且這兩種人自堯舜時便爲中華之患,晉唐諸朝,深受其害。“爲中華之患”是“難華夏”。

【遍地僧】:三十回載林黛玉問寶玉:你家倒有幾個親姐姐親妹妹呢,明兒都死了,你幾個身子去作和尚﹖明兒我倒把這話告訴別人去評評。 “你幾個身子去作和尚”是解讀“遍地僧”。後三十一回又說:作了兩個和尚了。我從今以後都記著你作和尚的遭數兒。

 

戴移孝父子詩集案(乾隆四十五年五月)

【長明寧易得】:四十六回載鴛鴦罵道:兩個蹄子不得好死的!人家有爲難的事,拿著你們當正經人,告訴你們與我排解排解,你們倒替換著取笑兒。你們自爲都有了結果了,將來都是做姨娘的。據我看,天下的事未必都遂心如意。你們且收著些兒,別忒樂過了頭兒!“將來都是做姨娘的”解“長明”,謂是前程光明。“未必都遂心如意”寫“寧易得”。

【短髮支長恨】:第十六回載水月庵的智能私逃進城,找至秦鍾家下看視秦鍾,不意被秦業知覺,將智慧逐出,將秦鍾打了一頓,自己氣的老病發作,三五日光景鳴呼死了。秦鍾本自怯弱,又帶病未愈,受了笞杖,今見老父氣死,此時悔痛無及,更又添了許多症候。智能私逃事是寫“短髮”,秦鍾帶病是寫“支”,氣死老父寫“長恨”。

【且去從人卜太平】:一百二回載賈蓉道:不是說不治,爲的是前日母親往西府去,回來是穿著園子堥姘L來的。一到了家就身上發燒,別是撞客著了罷。外頭有個毛半仙,是南方人,卦起的很靈,不如請他來占算占算。看有信兒呢,就依著他,要是不中用,再請別的好大夫來。“不如請他來”是“且去”,“就依著他”是“從人”。“占算占算”是“卜”,“看有信兒呢”是“太平”。

 

卓長齡等詩集(乾隆四十七年二月)

【薙頭輕卻一層氈】:三十三回載賈政發話:我免不得做個罪人,把這幾根煩惱鬢毛剃去,尋個乾淨去處自了,也免得上辱先人下生逆子之罪。把鬢毛剃去自是“薙頭”,作者不敢遽言薙髮,非關政老自身是否禿頭。乾淨自了的輕鬆是寫“輕卻一層氈”。

【髮短何堪簪】:第七回載惜春笑道:我這堨罹M智慧兒說,我明兒也剃了頭同他作姑子去呢,

可巧又送了花兒來,若剃了頭,可把這花兒戴在那堜O?“髮短何堪簪”卻原來出處在此!

【厭此頭上幘】:三十三回賈政之言今日再有人勸我,我把這冠帶家私一應交與他與寶玉過去!“交與人去過”是表倦厭之意,冠帶則寫“頭上幘”。

【彼都人士足絕黍禾】:第十五回載那些村姑莊婦見了鳳姐、寶玉、秦鍾的人品衣服,禮數款段,豈有不愛看的?在村人眼中鳳姐等當然是京城來的“都人士”。寶玉一見了鍬、鋤、犁等物,皆以爲奇,不知何項所使,其名爲何。只吃過食物,沒接觸過作物,故曰“足絕黍禾”。

【可知草莽偷垂淚】第一回載那僧笑道:此事說來好笑,竟是千古未聞的罕事。是解讀“可知”二字。只因西方靈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絳珠草一株,是解“草”字。時有赤瑕宮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這絳珠草便得久延歲月,則寫“莽”字,《離騷註》云“草冬生不死者”也。那絳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並無此水可還。他既下世爲人,我也去下世爲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淚還他,也償還得過他了。還淚之說己意為之是為“偷垂淚”。《脂本》與《程本》於此岐異,《脂本》將石頭與神瑛當作二人,《程本》只作一人,都與本句無涉。可議者《脂本》將還淚之說寫成問及作答,不比《程本》只作仙草自道貼近“偷”意耳。

【盡是詩書未死心】:五十六回載寶釵笑道:真真膏粱紈絝之談。雖是千 小姐,原不知這事,但你們都念過書識字的,竟沒看見朱夫子有一篇《不自棄文》不成?念書識字解讀“盡是詩書”,不自棄是表示“未死心”。古代儘有讀書人考到老也不自棄的。

【楚袵乃知原尚左】:二十八回載有一個丫頭說道:那塊綢子角兒還不好呢,再熨他一熨。黛玉便把剪子一撂,說道:理他呢,過一會子就好了。 寶玉聽了,只是納悶。是寫“楚袵”二字,楚者“理楚”也,“綢子角兒”寫“袵”字。後續黛玉連聲“你倒是去罷,這埵釵悛瞗A看吃了你!”“憑他誰叫我裁,也不管二爺的事。”“阿彌陀佛!趕你回來,我死了也罷了。”則是寫“乃知原尚左”了,尚在使性意氣相左也。

【仰天直欲乞錢塘】:四十三回載寶玉向茗煙問賣香跟爐炭,祭拜意是“仰天”。又說殊不知古來並沒有個洛神,那原是曹子建的謊話,誰知這起愚人就塑了像供著。今兒卻合我的心事,故借他一用。則是解讀“直欲乞”。水仙庵堶惘]供的是洛神,故名水仙庵,錢塘潮神也稱得上是水仙,則是假借水仙庵寫“錢塘”。

【禹跡茫茫青幾點】:一百二十回載寶玉出家心聲: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遊兮鴻蒙太空。誰與我逝兮吾誰與從?渺渺茫茫兮歸彼大荒!《春秋左氏傳•襄公四年》“芒芒禹跡,畫為九州。”禹跡是神州大地,“渺渺茫茫兮歸彼大荒”寫意“禹跡茫茫青幾點”。況且青埂峰更照應了“青幾點”。

【料難安著耦耕田】:第六回姥姥說:咱們村莊人,那一個不是老老誠誠的,守多大碗兒吃多大的飯。你皆因年小的時候,托著你那老的福,吃喝慣了,如今所以把持不住。“把持不住”是“料難安著”。老誠守住村莊是“耦耕田”。

【看天只覺天糊塗】:三十九回載平兒因問:想是見過奶奶了?劉姥姥道:見過了,叫我們等著呢。說著又往窗外看天氣,說道:天好早晚了,我們也去罷,別出不去城才是饑荒呢。“天色早晚”傍晚天色昏暗,景況“天糊塗”。

【近覺王敦尚可人】:第三回載林黛玉知外祖母家與別家不同,因此步步留心,時時在意,惟恐被人恥笑了他去。見許多事情不合家中之式,少不得一一改過來,接了茶也照樣漱了口。 “步步留心”寫“近覺”。“惟恐被人恥笑了他去”比況“王敦尚可人”。此處有《甲戌眉批》“余看至此,故想日前所閱王敦初尚公主,登廁時不知塞鼻用棗,敦輒取而啖之,早爲宮人鄙誚多矣。”析出“王敦尚人”四字,日前所閱為“近覺”,批書人自是作者知己。

【重重樓閣駭愚民】:一百二回載賈赦請道士到園作法,驅邪逐妖。鋪排起壇場,法師們便拜表請聖。下壇到各處樓閣殿亭,灑了法水,將劍指畫,連擊權杖,祭起七星旗,打妖鞭望空打了三下,將妖收下。是寫“重重樓閣”。那些下人只知妖怪被擒,疑心去了,便不大驚小怪,往後果然沒人提起了,是為“駭愚民”。

【明主未能忘麥飯】:七十五回載賈母見伺候添飯的人手內捧著一碗下人的米飯,問道:你怎麽昏了,盛這個飯來給你奶奶。是寫“未能忘麥飯”。 夫人回道:這一二年旱澇不定,田上的米都不能按數交的。這幾樣細米更艱難了,所以都可著吃的多少關去。賈府為田主是寫“明主”。

【仁愛天心不見恩】:二十八回載 夫人問黛玉吃那鮑太醫的藥可好些?是為“仁愛”。林黛玉道:也不過這麽著。是為“不見恩”。 夫人忘了前兒大夫說了個丸藥的名字,寶釵提醒是天王補心丹。是為“天心”。

【藥煮君臣帶髮僧】:二十八回載寶玉道:我這個方子比別的不同。那個藥名兒也古怪,一時也說不清。只講那頭胎紫河車,人形帶葉參, 三百六十兩 不足。龜大何首烏,千年松根茯苓膽,以上寫“藥煮”二字。諸如此類的藥都不算爲奇,只在群藥媞漶C 那爲 君的藥,說起來唬人一跳,是寫“君臣”。後來鳳姐圓謊道:他說不然我也買幾顆珍珠了,只是定要頭上帶過的,是為“帶髮”。鳳姐說一句,那寶玉念一句佛,是解“僧”字。

【誰能鬱鬱久居此,予必區區自取之】:二十六回載紅玉道:也不犯著氣他們。俗語說的好,千里搭長棚,沒有個不散的筵席,誰守誰一輩子呢?是為“誰能鬱鬱久居此”。不過三年五載,各人幹各人的去了。那時誰還管誰呢?則寫“予必區區自取之”。脂批說“令人墮淚”實歎文字獄之慘酷。

【種菜當年心自壯】:三十九回載劉姥姥到來,口袋埵陷リl倭瓜並些野菜。是寫“種菜”。彼時鳳姐聲威氣壯,拿姥姥當蔑片取笑,是“當年心自壯”。

【輟耕爾日志難忘】:一百十三回載劉姥姥正在地堨捶坐l,聽見說老太太沒有了,唬的連豆子都拿不起來了,忙來相助。是寫“輟耕”。此時鳳姐油盡燈枯,有志難伸,是“爾日志難忘”。

【此日誰知歎道窮】:八十三回載鳳姐說:況且近來你也知道,出去的多進來的少,總繞不過彎兒來。不知道的還說我打算的不好,更有那一種嚼舌根的,說我搬運到娘家去了。周嫂子,你倒是那婺g手的人,這個自然還知道些。此處將“道窮”當“訴窮”寫意。

【今此下民甘忘桑椹】:第十五回載那些村姑莊婦見了鳳姐、寶玉、秦鍾的人品衣服,禮數款段,豈有不愛看的?村姑莊婦寫“下民”,愛看人品衣服是寫“甘忘桑椹”。

 

以上記述乾隆朝文字獄違礙詩文概全。《紅樓夢》就好似打翻整盒套裝拼圖,拼湊完整才能一覽無遺。《影梅庵憶語》自拼一副,“乾隆下江南”自成一副,“文字獄”又拼另副。湊合拼圖不難,辨別真假為難。自徐述夔詩案以後事件皆晚於乾隆四十三年,卓長齡詩案中“可知草莽偷垂淚”解讀“還淚之說”是為《紅樓夢》創作主旨,《脂批》在冊文處有《推背圖》之說,顯是針對“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七對清”而言。倒填日期“己卯”、“庚辰”虛應故事,“甲戌”云乎哉,“戊子”云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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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04年10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