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向上 留言簿 網站目錄

靖藏批注解讀
                                           

 

 

【靖藏本批注】解讀     王以安 

《靖藏本批注》經毛國瑤先生抄錄傳世以來,由於原件佚失,苦無對證,世人失察,以其異文雜蕪,厚誣君子。由於部分條批為其它板本所無,獨特的《靖藏本批注》饒富判讀價值。須知《石頭記》是以《影梅庵憶語》長篇為寫作腳本,師法制藝截搭命題,割裂文字以游戲筆墨串寫小說。所以然者,作者意在千里伏脈,萬字遍布,樹此良範,導引讀者鑽研窮理,發隱抉微。為有效證明毛國瑤先生得書之正,謹就《靖藏本批注》之資為標注《影梅庵憶語》文句者先予排列,以驗證《靖藏本批注》之為信實可靠。今將一五○條《靖藏本批注》剔除其與諸抄本重複出現者,原其編目細說解讀

33觀警幻情榜方知余言不謬。

第六回介紹平兒時有《批注》說:「著眼。這也是書中一要緊人。《紅樓夢曲》內雖未見有名,想亦在副冊內者也。」本批所謂「觀警幻情榜」毋寧是指十八回「樹處引十二釵總未的確,皆係漫擬也。至末回警幻情榜方知正、副、再副及三、四副芳諱。壬午季春。畸笏」、「妙卿出現。至此細數十二釵,以賈家四豔再加薛林二冠有六,添秦可卿有七,熙鳳有八,李紈有九,今又加妙玉僅得十人矣。後有史湘云與熙鳳之女巧姐兒者共十二人,雪芹題曰金陵十二釵是本宗紅樓夢十二曲之意。後寶琴、岫煙、李紋、李綺皆陪客也,紅樓夢中所謂副十二釵是也。又有又副冊三斷詞,乃晴雯、襲人、香菱三人,餘未多及,想爲金釧、玉釧、鴛鴦、苗雲、平兒等人無疑矣。觀者不待言可知,故不必多費筆墨」兩《批注》所觸及《影梅庵憶語》的「姬於吳門曾學畫未成,能作小叢寒樹,筆墨楚楚」一段文句,視此應知「靖批」信實不誣。(請參考拙作「警幻情榜」)

 

      54「此豈是寶玉所樂為者?然不入家塾則何能有後回試才結社文字?作者從不作安逸苟且文字於此可見!

第九回載彼時黛玉才在窗下對鏡理妝,聽寶玉說上學去,因笑道:好!這一去,可定是要蟾宮折桂去了。我不能送你了。此處解讀《影梅庵憶語》「安可得哉」句。黛玉純係嬉笑之語,寶玉那能安心讀書?本《批注》「此豈是寶玉所樂為者」中「豈所為者」四字即言「安可得哉」。

 

55「此以俗眼讀石頭記也。作者之意又豈是俗人所能知?余謂石頭記不得與俗人讀。

第九回載寶玉秦鐘二人入學後同來同往,同起同坐,愈加親密。又兼賈母愛惜,也時常的留下秦鍾,住上三天五日,與自己的重孫一般疼愛。因見秦鍾不甚寬裕,更又助他些衣履等物。不上一月之工夫,秦鍾在榮府便熟了。解讀《影梅庵憶語》「余感荊人相成相許之雅」句。「同來同往,同起同坐」寫「相許」,「又兼賈母愛惜,也時常的留下秦鍾,住上三天五日,與自己的重孫一般疼愛」是「相成」。「因見秦鍾不甚寬裕,更又助他些衣履等物」是以荊釵布裙寫「荊人」。「不上一月之工夫,秦鍾在榮府便熟了」表「感」化。本《批注》非議「俗人」正謂之「雅」。

 

57「前有幻境遇可卿,今又出學中小兒淫浪之態,後文更放筆寫賈瑞正照。看書人細心體貼方許你看!

第九回載金榮笑道:我現拿住了是真的。說著,又拍著手笑嚷道:貼的好燒餅!你們都不買一個吃去?解讀《影梅庵憶語》「余背貼姬心而坐」句。本《批注》中「細心體貼」標出「貼、心」二字關合。

 

62「千萬勿作正面看為幸。畸笏。

第十二回載賈瑞笑道:嫂子這話錯了,我就不這樣!解讀《影梅庵憶語》「儻信余之深者」句,唯恐鳳姐不信呢。本《批注》中「千萬」喻「深」。「儻」與「幸」,皆曰不可期也。此條《批注》《庚辰本》少去「千萬」兩字,力道銳減,足見《靖藏本》之可貴。

 

       74「刺心之筆。

十三回載邢夫人等因說道:你身上不好,又連日事多,該歇歇才是,又進來做什麼?賈珍一面扶拐,扎掙著要蹲身跪下請安道乏。解讀《影梅庵憶語》「視左右手罔措也」句,賈珍之所以要扶拐,是因為手足無措之故。本《批注》作為解讀之注記。(「刺心筆」於《批注》中二見,另筆則是本回賈珍哭的淚人一般,該處有《甲戌旁注》「可笑,如喪考妣,此作者刺心筆也。」)

 

        81傷心筆。

十五回載見寶玉戴著束發銀冠,勒著雙龍出海抹額,穿著白蟒箭袖,圍著攢珠銀帶,面若春花,目如點漆。水溶笑道:名不虛傳,果然如寶似玉。解讀《影梅庵憶語》「香姿玉色,神韻天然。」「春花」是「香」,「點漆」是「色」。「如似」表「神韻」,「寶玉」為天然產物。此處已有《畸笏叟繫年批》「八字道盡玉兄,如此等方是玉兄正文寫照。壬午春。」其中「玉」字醒眼,「寫照」者「姿色」。八字謂《影梅庵憶語》的那八個字。本《批注》作為解讀之注記。(《批注》中傷心筆二見,另筆在第三回黛玉出來,到了東廊三間小正房內。正房炕上橫設一張炕桌,桌上磊著書籍茶具,有《甲戌旁注》「傷心筆,墮淚筆。」

 

        83「孫策以天下為三分,眾纔一旅;項籍用江東之子弟,人惟八千。遂乃分裂山河,宰割天下。豈有百萬義師,一朝卷申,芟夷斬伐,如草木焉。江淮無涯岸之阻,亭壁無藩籬之固。頭會箕斂者,合從締交;鋤(耒憂)棘荊者,因利乘便。將非江表王氣終於三百年乎!是知洴吞六合,不免幟軹道之災,混一車書,無救平陽之禍。嗚呼!山嶽崩頹,既履危亡之運;春秋迭代,不免去故之悲。天意人事,可以淒滄傷心者矣!大族之敗,必不致如此之速,特以子孫不肖,招接匪類,不知創業之艱難。當知瞬息榮華,暫時歡樂,無異於烈火烹油,鮮花著錦,豈得久乎?戊子孟夏,讀虞子山文集,因將數語繫此。後世子孫其毋慢忽之。

十八回載原來賈薔已從姑蘇採買了十二個女孩子,並聘了教習,以及行頭等事來了。那時薛姨媽另遷于東北上一所幽靜房舍居住,將梨香院早已騰挪出來,另行修理了,就令教習在此教演女戲。解讀《影梅庵憶語》「擅梨園之勝」句。戲班固是「梨園」,梨香院尤擅其勝。本《批注》引《哀江南賦序》旁徵江南陳後主「玉樹後庭花」擅歌舞之勝也。

 

        87前批知者寥寥,不數年芹溪、脂硯、杏齋諸子皆相繼別去,今丁亥夏只剩朽物一枚,寧不痛殺!

《影梅庵憶語》云:「曲盡情豔,至霍、華離合處,姬泣下,顧、李亦泣下。一時才子佳人,樓臺煙水,新聲明月,俱足千古。」第二十二回載鳳姐亦知賈母喜熱鬧,更喜謔笑科諢,便點了一齣《劉二當衣》。是寫「曲盡情豔」,曲意奉承也。賈母果真更又歡喜,然後便命黛玉,是寫「至霍華離合處」。黛玉因讓薛姨媽、王夫人等。是寫「姬泣下,顧、李亦泣下」。賈母道:今日原是我特帶著你們取笑,偺們只管偺們的,別理他們。我巴巴的唱戲擺酒為他們不成?是寫「一時才子佳人」。他們在這裏白聽白吃已經便宜了,寫「樓臺煙水,新聲明月」。還讓他們點呢!寫「俱足千古」。本《批注》「不數年」字況「一時」,「杏齋」以材質況「才子」,「諸子」以人比「佳人」,「芹溪」以水寫「煙水」,「脂硯」以月擬「明月」,「相繼」者索引「俱足」,「別去」者譬喻「千古」!所謂「鳳姐點戲,脂硯執筆」也者,究竟以「硯」諧「豔」,「脂硯」描寫「曲盡情豔」而已。「只剩」朽物一枚,書寫「離合」,「寧不痛殺!」則呼應「泣下」。借劉喻牛,劉姥姥已自有比擬,此處《劉二當衣》恐是用「牛衣對泣」的典?

 

       92「醉金剛一回文字,伏芸哥仗義探庵。余三十年來得遇金剛之樣人不少,不及金剛者亦不少。惜不便一一注明耳。壬午孟夏。

二十四回載醉漢倪二笑道:這不是話。天氣黑了,也不讓茶讓酒,我還到那邊有點事情去,你竟請回去。是套寫《影梅庵憶語》「薄醉未醒,然稍停復他出。」醉漢自是「薄醉未醒」,「我還到那邊有點事情去」是「然稍停復他出」。本《批注》中「醉金剛」是為「薄醉」。「山楂丸」為胃藥醒酒寫「薄醉」?「不少」謂「稍」,「亦不少」謂「復」。「不便歷歷注上芳諱」表「未醒」。本《批注》多出它本「伏芸哥仗義探庵」句,凡所解讀:「伏芸哥仗義探庵」者,諧音「伏『云』哥仗『憶』探『庵』」,轉反「云憶庵」為「庵憶云」,語云相通,自是「影梅『庵憶語』」了。

 

97「尚記丁巳春日謝園送茶乎?展眼二十年矣。丁丑仲春。畸笏。

《影梅庵憶語》云:「每花前月下,靜試對嘗,碧沈香泛,真如木蘭沽露,瑤草臨波,備極盧、陸之致。東坡雲:『分無玉椀捧蛾眉』,余一生清福,九年占盡,九年折盡矣。」四十一回載妙玉讓寶釵、黛玉二人在耳房內,「寶釵坐在榻上,黛玉便坐在妙玉的蒲團上」,是寫「靜試對嘗」。妙玉自向風爐上扇滾了水,另泡一壺茶。是寫「碧沈香泛,真如木蘭沽露,瑤草臨波,備極盧、陸之致」,「三杯飲驢」之說,呼應盧仝《走筆謝孟諫議寄新茶》詩中「七碗喫不得」句,寫「備極盧、陸之致」,盧仝、陸羽俱以茶名。「宋元豐五年四月眉山蘇軾見於秘府一行小字」是寫「東坡云:分無玉椀捧蛾眉」,作者故意作神來之筆。寶玉細細吃了,果覺「輕浮」無比,賞贊不絕。是寫「清福」,後面還又強調一個「輕浮」。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著,收的梅花上的雪,共得了那一鬼臉青的花甕一甕,是寫「花前」。總捨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開了。是寫「月下」,經歷歲月。我只吃過一回,這是第二回了。你怎麼嘗不出來?隔年蠲的雨水那有這樣「輕浮」,如何吃得。寫「九年占盡,九年折盡矣」,只把「九年」折成「五年」,倒也折的妥適。本《批注》佐證「靖藏本」有其真實性。妙玉奉茶過程中就記載著名的兩首「茶詩」:蘇軾的《試院煎茶》與盧仝所作的《走筆謝孟諫議寄新茶》,尤數後者是茶詩中的經典之作,也是「謝園送茶」的出典所繫,刻意不提孟姓是執筆人故作狡獪。(請參考拙作「謝園送茶」)

 

        98「妙玉偏辟處。此所謂過潔世同嫌也,他日瓜州渡口勸懲,不哀哉!屈從。紅顏固能不枯骨,各示□。

四十二回載「妙玉剛要去取杯,只見道婆收了上面的茶盞來。妙玉忙命:將那成窯的茶杯別收了,擱在外頭去罷。」是套寫《影梅庵憶語》「極精潔以和之」句。以妙玉的過潔寫「極精潔」。寶玉見狀開口要那杯子,附合其事是寫「以和之」。本《批注》雖文字莫辨,仍能從中擷取「過潔世同嫌」寫「極精潔」,「勸懲」為「以和之」。

 

        99「玉兄獨至豈真無茶吃?作書人又弄狡猾,只瞞不過老朽。然不知落筆時作者如何想。丁亥夏。

四十一回載妙玉正色道:「你這遭吃的茶是托他兩個福,獨你來了,我是不給你吃的。」是套寫《影梅庵憶語》「以為不可復得也。」句。本《批注》以「又」弄寫「復得」,瞞「不過」為「不可」瞞,如何「想」是「以為」如何。

 

        102「應了這話就好,批書人焉能不心傷?獄廟相逢之日,始知遇難成祥,逢凶化吉,實伏線於千里,哀哉傷哉!此後文字不忍卒讀。辛卯冬日。

《影梅庵憶語》云:「姬云:曩於黃山巨室,見覆祥雲真宣爐,款式佳絕,請以覆祥對乞巧,」四十二回載劉姥姥道:「這也有的事。富貴人家養的孩子多太嬌嫩,自然禁不得一些兒委曲;再他小人兒家,過於尊貴了,也禁不起。以後姑奶奶少疼他些就好了。」「富貴人家」即是「巨室」。姥姥是山野人家,道出傳聞自是「曩於黃山」了。劉姥姥笑道:不知他幾時生的?鳳姐兒道:正是生日的日子不好呢,可巧是七月初七日。俗稱「乞巧」節也。劉姥姥忙笑道:這個正好,就叫他是巧哥兒。這叫作以毒攻毒,「以火攻火」的法子,寫「宣爐」火。姑奶奶定要依我這名字,他必長命百歲。日後大了,各人成家立業,寫「款式絕佳」。或一時有不遂心的事,必然是「遇難成祥」是寫「覆祥」。逢凶化吉,卻從這巧字上來。本《批注》中之「遇難成祥」為「覆祥」,託言復祥也。「逢凶化吉」為「乞巧」,乞請神巧也。此「後文字」為落款以謂「款式」,不忍卒讀為「佳絕」之讚歎,「不忍」寫「佳」,「卒」寫「絕」。至於「獄廟相逢之日」則是解讀「曩於黃山巨室」,「獄神廟」前雖以皋陶智能寫其「巧」,其與此處單以「獄廟」二字者有別,一如第二十回獄字應係嶽字之筆誤,以寫「黃山」。「之日」為時「曩」昔。廟堂自是宏偉「巨室」。凡《批注》之言「伏線於千里」者,「伏線」習稱「草蛇灰線」,率言「董」字以隱喻《影梅庵憶語》,蓋謂「千里草」也。

 

         103「也算二字太謙。

四十二回載寶釵說:弟兄們也有愛詩的,也有愛詞的,諸如這些《西廂》《琵琶》以及元人百種,無所不有。他們是偷背著我們看,我們卻也偷背著他們看。解讀《影梅庵憶語》「猶不得免焉」句,以寶釵之為人猶且不免於好奇。本《批注》「也算二字」照應「猶」字妥當。

 

         104「男人分內究是何事?

四十二回載寶釵說:就連作詩寫字等事,原不是你我分內之事,究竟也不是男人分內之事。解讀《影梅庵憶語》「而姬之嚐好」句。不是分內之事就是另外的「嗜好」了。本《批注》所問答即是「作詩寫字等事」,為「姬之嗜好」者也。

 

         105「讀書明理治民輔國者能有幾人?

四十二回載寶釵說:男人們讀書明理,輔國治民,這便好了。解讀《影梅庵憶語》「真且至矣」句,務實之言。以上三句連屬一氣。

 

         109「這方是作者真意。

四十三回載茗煙口內祝道:我茗煙跟二爺這幾年,二爺的心事,我沒有不知道的,只有今兒這一祭祀沒有告訴我,我也不敢問。只是這受祭的陰魂雖不知名姓,想來自然是那人間有一、天上無雙,極聰明極俊雅的一位姐姐妹妹了。二爺心事不能出口,讓我代祝:若芳魂有感,香魄多情,雖然陰陽間隔,既是知己之間,時常來望候二爺,未嘗不可。你在陰間保佑二爺來生也變個女孩兒,和你們一處相伴,再不可又託生這鬚眉濁物了。說畢,又磕幾個頭,才爬起來。解讀《影梅庵憶語》「語次有佳人難再得之歎」句。茗煙說畢為「語次」,「人間有一、天上無雙,極聰明極俊雅的一位姐姐妹妹」寫「佳人」,「陰陽間隔」為「難再得」。本《批注》標記明白,所謂「作者」恐是指悼亡之作《影梅庵憶語》而言

 

         112「奇談。此亦是□獃。

四十七回載湘蓮道:你那令姨表兄還是那樣,再坐著未免有事,不如我迴避了倒好。寶玉想了一想,道:既是這樣,倒是迴避他爲是。只是你要果真遠行,必須先告訴我一聲,千萬別悄悄的去了。解讀《影梅庵憶語》「不如暫去徐圖之」句。「不如我迴避了」是「不如暫去」,「你要果真遠行」是「徐圖」,徐是緩行,圖則打算。本《批注》當作注記符號顯然。

 

         115「至情小妹會,方出湘蓮文字,真真神化之筆。

《影梅庵憶語》云:「茗椀爐香,留子傾倒於明月桂影之下。」第四十七回載湘蓮道:既如此,這裏不便。等坐一坐,我先走,你隨後出來,跟到我下處,「咱們替另喝一夜酒」,是寫「茗椀爐香」。我那裏還有兩個絕好的孩子,從沒出門。你可連一個跟的人也不用帶,到了那裏,伏侍的人都是現成的,是寫「留子傾倒於明月桂影之下」。「你可連一個跟的人也不用帶」寫「留子」,「伏侍的人都是現成的」寫「傾倒」。「絕好的孩子」解讀「明月桂影」,取意月中兔子,清人以兔子比擬男寵,至有「兔園」之戲謔。「跟到我下處」言「之下」。本《批注》之言「情小妹會」殆指《影梅庵憶語》中陳姬之邂逅,將謂薛蟠之寫吳三桂也,自當以湘蓮比況圓圓。「真真神化之筆」則是嫦娥奔月神話故事。

 

          117「此批甚當。

四十八回載一面說,一面命香菱收拾了衾褥妝奩,命一個老嬤嬤並臻兒送至蘅蕪苑去,然後寶釵和香菱才同回園中來。脂硯批》:「細想香菱之爲人也,根基不讓迎、探,容貌不讓鳳、秦,端雅不讓紈、釵,風流不讓湘、黛,賢惠不讓襲、平,所惜者青年罹禍,命運乖蹇,至爲側室,且雖曾讀書,不能與林、湘輩並馳于海棠之社耳。然此一人豈可不入園哉?故欲令入園,終無可入之隙,籌劃再四,欲令入園必獃兄遠行後方可。然阿獃兄又如何方可遠行?曰名,不可;利,不可;無事,不可;必得萬人想不到,自己忽發一機之事方可。因此思及情之一字及獃素所誤者,故借情誤二字生出一事,使阿獃遊藝之志已堅,則菱卿入園之隙方妥。回思因欲香菱入園,是寫阿獃情誤,因欲阿獃情誤,先寫一賴尚華,實委婉嚴密之甚也。脂硯齋評。」固是套寫《圓圓曲》「早攜嬌鳥出樊籠」句,然而對香菱而言又何嘗不是「余此身脫樊籠」(影梅庵憶語句)?妙隱雙關,本《批注》為證,夫「當」者,《說文》曰「當,田相值也」,謂是兩兩相當耳。

 

          121「的是。湘雲寫海棠是一樣筆墨,如今聯句又是一樣寫法。

五十回載衆人看湘雲、黛玉、寶釵他三人對搶,也都不顧作詩,看著也只是笑。黛玉還推湘雲往下聯,又道:你也有才盡之時。我聽聽還有什麽舌根嚼了!湘雲只伏在寶釵懷裏,笑個不住。寶釵推他起來道:你有本事,把二蕭的韻全用完了,我才伏你。湘雲起身笑道:我也不是作詩,竟是搶命呢。是解讀《影梅庵憶語》「皆有三湘七澤之韻」句,本《批注》於此作識別標記。三女是寫「三湘」。三女而外,另計李紈、香菱、探春、李綺、李紋、岫煙、寶琴、寶玉等八人,而李紈道:逐句評去「都還一氣」,是寫「皆有」。只是寶玉又落了第了,其餘七女為「七澤之韻」。

 

        124「招匪類賭錢,養紅小婆子,即是敗家的根本。

第五十三回賈珍斥責賈芹夜夜招聚匪類賭錢,養老婆小子。本《批注》強調「即是敗家的根本」,用意在補充說明《影梅庵憶語》「亦從枯腫朽癰中,取其脂凝脈結嫩而未成者。余嘗過三吳、白下,遍收筐箱中,蓋面大塊,與粵客自攜者,甚有大根株」,其中「敗家」寫「枯腫朽癰」,「根本」寫「大根株」。

 

  125文章滿去贓腹作,余謂多□。

五十四回載賈母之言:「比如男人滿腹文章去作賊,難道那王法就說他是才子,就不入賊情一案不成?可知那編書的是自己塞了自己的嘴。」解讀《影梅庵憶語》「讀破萬卷者有是哉」句。本《批注》之闕文應作「余謂多多」,用作回應《憶語》「有是哉」之問,搭配解說,證明《靖批》非假!

 

          134寶卿不以為怪,雖慰此言,以其母不然,亦知何為□□□□寶卿心機,余已此又是□□

六十七回載薛姨媽便對寶釵說道:我的兒,你聽見了沒有?你珍大嫂子的妹妹三姑娘,他不是已經許定給你哥哥的義弟柳湘蓮了麽,不知爲什麽自刎了。那柳湘蓮也不知往那裏去了。真正奇怪的事,叫人意想不到。寶釵聽了,並不在意。便說道:俗語說的好,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這也是他們前生命定。解讀《影梅庵憶語》「家君見之,訝且歎」 句。「薛姨媽」為薛家「家君」,「你聽見了沒有」為「見之」。「真正奇怪的事」是「訝」,「叫人意想不到」是「歎」。本《批注》以「怪」寫「訝」,注記妥當。

 

135「似糊塗卻不糊塗,若非有風緣根基有之人,豈能有此□□□姣姣冊之副者也。

六十七回載薛家夥計內中一個道:別是這麽著罷?衆人問怎麽樣,那人道:柳二爺那樣個伶俐人,未必是真跟了道士去罷。他原會些武藝,又有力量,或看破那道士的妖術邪法,特意跟他去,在背地擺佈他,也未可知。解讀《影梅庵憶語》「謂姬何暇精細及此」句。「那樣個伶俐人」寫「何暇精細」。「未必是真」寫「及此」。本《批注》中「不糊塗」為「精細」也。

 

        136豈是獃兄也有情之人。

六十七回載衆人問薛蟠:那時難道你知道了也沒找尋他去?薛蟠說:城裏城外,那裏沒有找到?不怕你們笑話,我找不著他,還哭了一場呢。言畢,只是長吁短歎無精打彩的,不像往日高興。解讀《影梅庵憶語》復遍覓之」句。「城裏城外,那裏沒有找到?」是「復遍覓之」,本《批注》中「也有」為「復」。

 

          147「是乃不及全皃,昨聞煦堂語,更難揣此意。然則余亦幸有雨意期然合而不□同。

《影梅庵憶語》云:「使冷韻幽香,恆霏微於曲房斗室,至穠豔肥紅,則非其所賞也。」 八十回載香菱評花事,不獨菱角花,就連荷葉蓮蓬,都是有一股清香的。但他那原不是花香可比,「若靜日靜夜或清早半夜細領略了去,那一股香比是花兒都好聞呢。就連菱角、雞頭、葦葉、蘆根得了風露,那一股清香,就令人心神爽快的。」是寫「使冷韻幽香,恆霏微於曲房斗室」。菱角、雞頭、葦葉、蘆根是「冷韻」,清香是「幽香」。金桂道:依你說,那蘭花桂花倒香的不好了?香菱說到熱鬧頭上,忘了忌諱,便笑道:「蘭花桂花的香,又非別花之香可比。」則寫「至穠豔肥紅,則非其所賞也」。蘭花桂花是「穠豔肥紅」,又非別花之香可比是「非其所賞」。本《批注》留言關鍵所在「煦」之一字:《說文》「煦,一曰赤皃。」《玉篇》「煦,赤色也。」原抄形似「皃」而寫「紅」字,遑論是否兒之誤筆。其它「不及全」者「曲房斗室」不及全景。「聞」者「幽香」。「堂」比「房、室」。「語」貼「冷韻」。「難」則「非」之,「難揣此意」關合「非其所賞」。「雨意」者「霏微」,白居易《草堂記》云「霏微如雨露」  

以上全係《靖藏本批注》之作為解讀《影梅庵憶語》者,參酌其他《畸笏叟繫年批》一併解讀,不難辯證持論,判斷真偽。別有非屬解讀《影梅庵憶語》詞句,而文義可資理會者,臚述於後。

 

 

[ 首頁 ] [ 向上 ] [ 靖藏批語解釋 ]

【聯絡我們】:redstorey@pchome.com.tw
Copyright ©2003王明瑾紀念網頁
上次修改日期: 2003年05月0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