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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陔日永  王以安 撰
                                           

 

 

徐珂《清稗類鈔•服飾類》載:“高宗在宮嘗屢易漢服,欲竟易之。一日冕旒袍服召所親近曰:朕似漢人否?一老臣獨對曰:皇上於漢誠似矣,而於滿則非也。乃止。”世傳乾隆皇帝實係海寧陳元龍之子,初生之時適有雍親王府鈕祜祿氏產女,希圖固寵,遂潛取以代,雖雍親王不知也。也有說是雍親王子嗣不廣,為了爭位滿足康熙帝“傳子看孫”的條件而努力作假?十二釵正冊中“畫著一盆茂蘭,旁有一位鳳冠霞帔的美人。也有判云:桃李春風結子完,到頭誰似一盆蘭。如冰水好空相妒,枉與他人作笑談。”所畫一盆茂蘭,是浴盆冒充男嬰。傍有一位鳳冠霞帔的美人,當然就是王府貴婦了。

明人話本《古今奇觀》與《二刻拍案驚奇》都刊載有“十三郎五歲朝天”單元,故事是說宋神宗朝大臣王韶有個小衙內,是他末堂最小的兒子,排行第十三小名叫做南陔。年方五歲,聰明乖覺,容貌不凡,闔家內外大小都是喜歡他的。元宵夜王韶吩咐家人王吉,馱在背上看燈。行到宣德門前,恰好神宗皇帝正御宣德門樓,聖旨許令萬目仰觀,金吾衛不得攔阻。此時王吉擁入人叢之中,因為肩上負了小衙內,好生不便,觀看得不甚像意。忽然覺得背上輕鬆了些,一時看得渾了,忘其所以,伸伸腰,抬抬頭,且是自在,呆呆裏向上看著。猛然想道:小衙內呢?急回頭看時,眼見得不在背上。至此故事急轉直下,可是跟《紅樓夢》大有關係了。

單拿前一段文字來與《紅樓夢》對比,巧合的是《紅樓夢》第一回也有元宵夜霍啟抱了英蓮去看社火花燈,因小解而失去英蓮的蹤影。以及賈雨村口號“天上一輪才捧出,人間萬姓仰頭看”,同樣頌聖是金吾不禁。尤足稱怪的是黛玉也是年方五歲,夫妻無子,故愛如珍寶,且又見他聰明清秀《古今奇觀》還說那神宗皇帝尚未有子,便將外臣之子南陔抱入禁中由皇后廝養,不就應了雍親王子嗣艱難,恐難嗣大統的窘境麼?因此在書中林如海便也欲使黛玉讀書識得幾個字,不過假充養子之意,聊解膝下荒涼之歎。

試看兩個都是年方五歲,一個是“聰明乖覺,容貌不凡”,一個則是“聰明清秀”。聰明加上乖覺,而清秀可就是“容貌不凡”了。在《尚書•舜典》“協時月正日”句有【疏】云“《世本》云:容成作,大撓作甲子,二人皆黃帝之臣。”於是這“容成作曆”典故就被作者拿來影射“弘曆”之名了。加上“弘”字的解釋,《爾雅•釋詁》曰:“弘…大也。【疏】云:弘者含容之大也。”不凡則大於人,可以解讀“弘”字,所以“容貌不凡”就是“弘曆”二字。書中以李紈影射香妃,事干乾隆皇帝,“無才便有德”辭句隱“有德乃”,其中“容、大”二字即扣弘曆之名。

《清史稿、列傳七十六》載:陳元龍,字廣陵,浙江海寧人。康熙二十四年 一甲 二名進士,授編修,直南書房。累遷詹事,授翰林院掌院學士。歷官吏部侍郎,廣西巡撫,工部尚書,禮部尚書。世宗即位,命守護景陵。雍正七年授文淵閣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十一年,以老乞休,加太子太傅致仕。卒賜祭葬,諡文簡。書中林海是巡鹽御史,算是鹽官,而海寧古名就是鹽官。林海倒置為海林,音諧海寧。至於淮揚地面在古代則是廣陵郡地域,“廣陵、海寧”不就是揚州巡鹽御史麼?

以林如海比作陳元龍,如海成龍。林姓始祖為比干,比干諫商紂死義,龍逢諫夏桀死難,世以龍逢、比干並稱。龍如海、比干林,是為林如海。一個榜眼,一個探花,同是進士及第。蘭台寺固然是御史臺的別稱,而蘭臺於漢時為宮中藏書室,蘭臺令史更是史官,唐時改秘書省為蘭臺,等同於詹翰學士的經歷。林如海本貫姑蘇人氏,脂批云“十二釵正出之地,故用真。”“真”謂弘曆真實出身,比干猶且是王子。《史記.宋微子世家》記載:比干“見箕子諫不聽而為奴,則曰:君有過而不以死爭,則百姓何辜!乃直言諫紂。紂怒曰:吾聞聖人之心有七竅,信有諸乎?乃遂殺王子比干,刳視其心。”黛玉因而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若論姑蘇與海寧的歷史淵源,《史記•伍子胥列傳》云:“乃使使賜伍子胥屬鏤之劍,曰:子以此死。伍子胥仰天歎曰:嗟乎!讒臣嚭為亂矣,王乃反誅我。我令若父霸。自若未立時,諸公子爭立,我以死爭之於先王,幾不得立。若既得立,欲分吳國予我,我顧不敢望也。然今若聽諛臣言以殺長者。乃告其舍人曰:必樹吾墓上以梓,令可以為器;而抉吾眼縣吳東門之上,以觀越寇之入滅吳也。乃自剄死。吳王聞之大怒,乃取子胥屍盛以鴟夷革,浮之江中,吳人憐之,為立祠於江上,因命曰胥山。”後人奉伍子胥為潮神,也就是海寧海神廟中奉祀的浙海之神。

戰效曾《海寧州志、宸翰》載:

康熙三十八年三月賜日講官起居注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講陳元龍御書扁額:“鳳池良彥”。

康熙四十一年三月賜日講官起居注翰林院侍讀學士陳元龍御書扁額:“愛日堂”。

康熙四十四年四月賜經筵日講官起居注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讀學士陳元龍御書扁額:“南陔日永”。

康熙四十四年四月追賜詹事府詹事陳元龍母陸氏御書扁額:“慈教貽庥”。

雍正十一年八月賜太子太傅文淵閣大學士兼禮部尚書陳元龍御書扁額:“林泉耆碩”。

連同後來乾隆皇帝所題,“安瀾園”內扁額一道接一道就宛如“情榜”了。

鳳池良彥”:四十回載荇葉渚駕舡,鳳姐兒也上去,立在舡頭上,也要撐舡。賈母在艙內道:這不是頑的,雖不是河裏,也有好深的。你快不給我進來。鳳姐兒笑道:怕什麽!老祖宗只管放心。鳳姐臨池是“鳳池”,逞強說怕什麼是為“良彥”。

愛日堂”:二十八回載鳳姐為寶玉幫腔,寶玉唸一句佛說“太陽在屋子裏呢!”十六回載趙嬤嬤也笑個不住,又唸佛道:“可是屋子裏跑出青天來了。”如此喜愛太陽是寫“愛日”。《氏春秋•上農篇》云:“敬時愛日,至老不休。”三十九回載姥姥說我們生來是受苦的人,老太太生來是享福的。若我們也這樣,那些莊家活也沒人作了。而愛日本意應屬《潛夫論•愛日第十八》云:“聖人深知力者乃民之本也,而國之基,故務省役而為民愛日。”二十七回載賈政看到寶玉穿著探春做的鞋子說:何苦來虛耗人力,作踐綾羅,作這樣的東西。兩例皆可供解讀。

南陔日永”:南陔,孝子相戒以養也。毛詩序曰:有其義而亡其辭。作者卻能借用明人話本“十三郎五歲朝天”故事點出王韶幼子“南陔”二字,抑且書言黛玉侍湯奉藥,守制讀書,哀痛過傷,觸犯舊症,堪可解讀南陔。“守制讀書”兼敘陳元龍於聖祖死後以禮部尚書守護景陵事。十四回載秦氏之喪儀銘旌上大書“兆年不易之朝”,朝則日也,此處並有脂批“奇甚妙甚”提醒。

慈教貽庥”:十八回載賈妃乃長姊,寶玉爲弱弟,賈妃之心上念母年將邁,始得此弟,是以憐愛寶玉,與諸弟待之不同。且同隨賈母,刻未暫離。那寶玉未入學堂之先,三四歲時,已得賈妃手引口傳,教授了幾本書、數千字在腹內了。其名分雖係姊弟,其情狀有如母子。是寫“慈教”二字。續言自入宮後,時時帶信出來與父母說:千萬好生扶養,不嚴不能成器,過嚴恐生不虞,且致父母之憂。眷念切愛之心,刻未能忘。則是寫“貽庥”二字。

林泉耆碩”:第一回載這甄士隱稟性恬淡,不以功名爲念,每日只以觀花修竹,酌酒吟詩爲樂,倒是神仙一流人品。是寫悠遊“林泉”。如今年已半百,是寫“耆碩”。

“護官符”是揭開乾隆身世之謎的小抄。說是“一損皆損,一榮皆榮”,實則專講海寧陳家聲勢。

賈不假”即是“真”,何為真?答案就在“白玉為堂金作馬”。人們習慣把金堂玉馬比作是翰林世家。《漢書•公孫弘傳》云:“拜為博士,待詔金馬門。”《漢書•李尋傳》:“過隨眾賢待詔,食太官衣御府,久汙玉堂之署。”歐陽修【會老堂口號】詩云:“金馬玉堂三學士,清風明月兩閒人。”《故事成語考、文臣》曰:“金馬玉堂羨翰林之聲價。” 當時海寧陳氏爲海內第一望族,有“一門三閣老,六部五尚書”之稱,所以“玉堂金馬”表意的是海寧陳家一門九列,而乾隆帝的真正出身就是這個翰林世家。

阿房宮三百里”極言一個“高”字,海寧陳家祖上姓高,稱渤海陳氏。《清史稿》記載郭琇劾高士奇,辭連元龍,謂與士奇結為叔姪,招納賄賂。命與士奇等並休致。元龍奏辯,謂:“臣宗本出自高,譜牒炳然。若果臣交結士奇,何以士奇反稱臣為叔?”事得白,命復任。“住不下金陵一個史”,翰林是史官素有太史公之稱,即言陳元龍之辯白“高”姓容不得他人輕誣。把海寧陳家跟高姓作了結合,而範圍也限縮到陳元龍個人。

東海缺少白玉床”,東海者“東至於海”,如海是進入海底龍宮,而龍是一向代表天子。白玉則合成“皇”字。這句話暗示著皇室乏嗣。龍王來請金陵王”,是以陳家子孫代統天下。南朝金陵史一般多指六朝金粉,三百年王氣終結於陳後主,“陳後主”三字解讀作“陳氏後人為天下主”。

豐年好大雪”。有道是“瑞雪兆豐年”,瑞雪者銳削也。“珍珠如土金如鐵”,猶如以珍金削鐵如泥土。薛諧音“削”,“削”與“剡”字同義。傳說秦始皇東遊會稽,剡山以洩王氣。講到“金陵王氣”,有說秦淮,有說剡坑,要皆屬望氣,“護官符”結句附會在王氣,鍾情於海寧安瀾園。

剡坑在嵊縣,與杭州隔鄰,距離海寧不遠。書首說“當日地陷東南”就是“剡坑”。而“這東南一隅有處曰姑蘇”,一隅是“隅園”,也就是“安瀾園”。再“姑蘇”下有脂批說“是金陵”,實是以金陵王氣為言。總合起來講就是“剡坑附近隅園有處金陵王氣”!

“護官符”中的附注房次是為解讀《影梅庵憶語》中“上下三十餘家”句,應如《楊藏本》歸入正文而不當抄作批注。至於“脂批”的推波助瀾,作用在提示而非注釋,《程甲本》盡削護官符下房次不錄,顯係程、高二人並不理解作者原味,也印證了“脂前程後”的倉卒出書經過。

    首言“當日地陷東南,這東南一隅有處曰姑蘇,有城曰閶門者,最是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這閶門外有個十里街”,十里街是用柳永《望江潮》:“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嘻嘻釣叟蓮娃”的典故,卻是為孫何帥錢塘之作。天頃西北,上有天堂;地陷東南,下有蘇杭。閶門外有個十里街便是錢塘。《脂批》云姑蘇是金陵,謂是錢塘潮也,海寧際會其地。

王裒《四子講德論》云“天下安瀾,比屋可封。”第一回載甄士隱妻封氏因思女構疾,日日請醫療治。不想這日三月十五,葫蘆廟中炸供,那些和尚不加小心,致使油鍋火逸,便燒著窗紙。此方人家多用竹籬木壁者,大抵也因劫數,於是接二連三,牽五挂四,將一條街燒得如火焰山一般。這“竹籬木壁接二連三,牽五挂四”便是“比屋可封”,特藉以表出“天下安瀾”耳。

《脂批》〝寫出南直招禍之實病〞,陳元龍高士奇皆曾直南書房,郭琇劾二人為招禍。實病者比屋可封〝天下安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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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04年06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