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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兕相逢大夢歸

 

 

虎兕相逢大夢歸 王以安撰

  徐珂《清稗類鈔•異稟類》載【和珅為世宗某妃轉世】云:“世宗朝某妃,貌姣豔,高宗年將冠,以事入宮,過妃側,見妃方對鏡理髮,遽自後以兩手掩其目,蓋與之戲耳。妃不知為太子,大驚,遽持梳向後擊之,中其額。高宗覺痛,遂捨之。翌日為月朔,高宗往謁孝聖后,后瞥見其額有傷痕,問之,高宗隱不言。嚴詰之,始具以對。后大怒,疑妃之調太子也,立賜妃死。高宗大駭,欲白其冤,逡巡不敢發,乃染硃於指,迅往妃所,則妃已繯帛,氣垂絕,亟以指硃印妃頸,曰:我害爾矣。魂而有靈,俟二十年後,其復與吾相聚乎!乾隆中葉,珅以滿洲官學生入鑾儀衛,選舁御輿。一日,駕將出,倉猝求黃蓋不得,高宗曰:是誰之過歟?珅應聲曰:典守者不得辭其責。高宗聞而視之,則似曾相識者,驟思之於何處相遇,竟不可得,然心終不能忘也。既回宮,追憶自少至壯事,恍然於珅之貌與妃相似。因密召珅入,令跪近御座,俯視其頸,指痕宛在。因默認珅為妃之後身,倍憐之。不數年,遂由內務府總管而驟躋相位。迨高宗將歸政時,謂珅曰:我與汝有宿緣,故能若是,後之人將不汝容也。嘉慶己未,仁宗果賜其死。”

        高宗問“是誰之過歟?”珅登答“典守者不得辭其責。”知是用《論語集注•季氏第十六》“且爾言過矣,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是誰之過與?”朱注“言在柙而逸、在櫝而毀,典守者不得辭其過。”一段文字。“大夢歸”猶言投胎轉世,於是“虎兕相逢大夢歸”得其事證。

《己卯本》元春判詞首句“二十年來辨是誰”呼應“俟二十年後,其復與吾相聚”,而“俯視其頸,指痕宛在”則為辨識人物之是誰也。史載和珅獄中詩句“一生原是夢,廿載枉勞神”其悔恨亦當著此。

  “榴花開處照宮闈”句擷取韓愈《榴花詩》“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頭時見子初成”,“照眼”者照鏡與掩目,“子初成”者為青宮太子,隱扣太子戲妃故事。

        冊頁上“畫著一張弓,弓上掛著香櫞”,香櫞即是“佛手”。四十一回載大姐兒抱著大柚子交換板兒的佛手,有《脂批》云“柚子即今香團之屬也,應與緣通。佛手者,正指迷津者也。”櫞訛作緣,竟是香緣矣。“弓上掛著香櫞”毋寧是張弓佛手,《前漢書•卷九十四下》載“佩刀弓一張矢四發”,注云:“服虔曰:發,十二矢也。韋昭曰:射禮三而止,每射四矢,故以十二為一發也。”而《中庸》曰“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以佛手張弓發矢而皆中謂是中節,顧惟佛手有指有節,《脂批》所謂正“指”也。所為扣一“和”字爾。柴大紀同一時期總兵名錄即有“弓斯發”者。

        至於九十五回所云元妃薨日是十二月十九日,已交卯年寅月,與此殊無影響。《爾雅•釋獸》曰兕似牛,以月建言,牛屬丑固十二月,已自虎兕相逢。彼以子平家論命,要之以安“存年四十三歲”,非為虎兔也。而一一六回出現“虎兔相逢大夢歸”字句,仍付魚魯亥豕,兕兔莫辨。

        四十回寫探春房中佛手與罄鎚並排,後又有遠方和尚送來臘油凍的佛手,在在與和尚關聯。即令寶玉也直說要當和尚,最後也當了和尚。和尚也者唯和是尚,而和珅當朝人稱和相。珅者玉名,和珅之名即為和氏璧,製作傳國璽而為寶玉,故爾書中寶玉也賦予和珅角色。抑有言者,四春寫和,玉輩寫珅,其言“和珅”也明。《虛花悟》曰“將那三春看破,桃紅柳綠待如何?把這韶華打滅,覓那清淡天和”,“三春爭及初春景”純是春和即景。《論語•先進》註云“莫春和煦之時”也。迎、探、惜三春總不及元春貴命,探春說怨不得他福大,生日比別人就佔先。春字排名則寫“一團和氣”。寶玉兄弟命名為玉字輩,而“珅”者“玉名”。則是賈府以“和珅”名孫輩也。

       第三回載黛玉一見寶玉吃驚,心想好生奇怪,倒像在那裏見過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猶然乾隆初見和珅似曾相識也。第九回載寶玉上學入辭,彼時黛玉才在窗下對鏡理妝。三十回黛咬著牙用指頭狠命的在寶玉額顱上戳了一下,豈皆穿鑿附會。   

        《清稗類鈔》言“珅以滿洲官學生,入鑾儀衛,選舁御輿”,與《清史稿列傳》所載“為文生員,授三等侍衛,挑補黏竿處。”二者相去不遠。第七回載家塾為合族中有不能延師的,便可入塾讀書,子弟們中亦有親戚在內可以附讀,類似滿洲官學生就讀之“咸安宮宗學”。秦鐘所言“又彼此不致荒廢,又可以常相談聚,又可以慰父母之心,又可以得朋友之樂,豈不是美事”是寫“咸安”也。

  五十二回載只見寶玉的奶兄李貴和王榮、張若錦、趙亦華、錢啟、周瑞六個人,帶著茗煙、伴鶴、鋤藥、掃紅四個小廝,背著衣包,抱著坐褥,籠著一匹雕鞍彩轡的白馬,早已伺候多時了。六個人忙捧鞭墜鐙,寶玉慢慢的上了馬,李貴和王榮籠著嚼環,錢啟周瑞二人在前引導,張若錦、趙亦華在兩邊緊貼寶玉後身。寶玉雖不乘輿,擺譜陣仗也模擬鹵簿排場,俱係鑾儀衛、黏竿處執事。

        清高宗《御製文三集•卷十六》載“去嵗用兵之際,所有指示機宜每兼用清漢文;此外頒給達賴喇嘛及傳諭廓爾喀勅書並兼用蒙古西番字。臣工中通曉西番字者殊難其人,惟和珅承旨書諭,俱能辦理秩如”,六十三回載寶玉說海西福朗思牙,聞有金星玻璃寶石,他本國番語以金星玻璃名爲溫都里納。海西番語正合“西番”二字,於是無論耶律雄奴、野驢子,出自寶玉口中,通解蒙古西番文字。此段《程本》不合刪去,未審是有意無意,畢竟是補書而不知書之過。  

        又《清稗類鈔•譏諷類》載【補子胡同】云:“和珅當國,一時朝士趨之若驚。和每日入署,士大夫之善奔走者皆立伺道左,惟恐後期。時稱為補子胡同,以士大夫皆衣補服也。或以詩嘲之云:繡衣成巷接公衙,曲曲彎彎路不差。莫笑此間街道窄,有門能達相公家。”二十六回載賈芸來至怡紅院中,只見院內略略有幾點山石,種著芭蕉,那邊有兩隻仙鶴在松樹下剔翎。一溜迴廊上吊著各色籠子,各色仙禽異鳥。迴廊是胡同,禽鳥是補子圖案。《周易•中孚》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仙鶴在松樹下曰“陰”,剔翎張口寫“鳴”,必寫兩隻得其“和”字。

  《清稗類鈔•豪侈類》又載【和珅餐珠】云:“和珅貪黷枉法,僭侈踰制,世多知之。相傳和每日早起,屑珠為粉作晨餐,餌珠後心竅開朗,諸事□了。凡已舊及穿孔者屏不服,即服之亦無效。”二十八回載鳳姐說寶玉不是撒謊,薛蟠曾親自找她尋珍珠配藥,定要頭上帶過的,便把兩枝珠花兒給現拆了去。薛蟠還要了一塊三尺上用大紅紗,去乳缽乳了隔面子,便是“屑珠為粉作晨餐”了。王夫人說作了藥也不靈,是為“即服之亦無效”。《脂批》有謂“不止阿鳳圓謊,今作者亦爲圓謊了,看此數句則知矣”,書中但見鳳姐為寶玉圓謊,而此處作者卻借王夫人“就是墳裏有這個,人家死了幾百年,這會子翻屍盜骨的,作了藥也不靈”幾句話在為和珅“凡已舊及穿孔者屏不服”圓謊也。“和珅變身寶玉”而批書人識之,是去作者不遠。

  《清稗類鈔•詼諧類》復載【教演女兒兵】云:“和珅好詼諧,所言多市井語。一日,乾清宮演禮,王大臣咸集,中有薰香傅粉之少年,珅笑曰:今日正如孫武子教演女兒兵矣。”七十八回載恒王公餘好武,選了許多美女,日習武事。每公餘輒開宴連日,令眾美女習戰鬥攻拔之事,寶玉為賦《姽嫿詞》。

         “虎兕相逢”傳說,耳語可能流播于當時,作者得所與聞。《推背圖》之說,倒填年分,預言政事。揆度人情,和珅當朝,聲勢顯赫,私家懼禍,斷無筆記之理。而徐珂《清稗類鈔》采撫清人筆記成帙,傳聞軼事必出現於清高宗去逝之後。見證和珅敗亡,嘉慶四年為《紅樓夢》成書之上限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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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07年9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