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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憶語三

紅樓憶語[]不可不見    王以安撰

 

        《憶語》曰:“不可不見。”

  第八回寶釵索玉觀看,成日家說你的這玉,究竟未曾細細的賞鑒,我今兒倒要瞧瞧。《脂批》“自首回至此回,回回說有通靈玉一物,余亦未曾細細賞鑒,今亦欲一見。”

  

  《憶語》曰:“余佐忠節治舟數往返,始得之。”

  第七回載尤氏、鳳姐都吩咐,好生小心跟著,別委屈著他,倒比不得跟了老太太過來就罷了,寫“余佐忠節治舟”。“跟了”之言“佐”字。以“委屈”寫忠節之委命不屈,《脂批》云“委屈二字極不通,卻是至情,寫愚婦至矣!”實繫說於“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也,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也。”以“過來”寫舟車往來之“治舟”。鳳姐與尤氏、賈容幾次言辭交鋒,才得秦鐘入見,是“數往返始得之”。

  

  《憶語》曰:“其人淡而韻,盈盈冉冉,”

  第七回載帶進一個小後生來,較寶玉略瘦些,清眉秀目,粉面朱唇,寫“其人淡而韻”。身材俊俏,舉止風流,似在寶玉之上,寫“盈盈冉冉”。鳳姐的見面禮就有一疋尺頭表意,是給女性的禮品,五十六回賈母特地交待說“這甄家又不與別家相同,上等封兒賞男人,只怕轉眼又打發女人來請安,預備下尺頭”。秦鍾是鍾情於秦淮的隱筆。十五回於“好人”處有《脂批》“前以二字稱智能,今又稱玉兄,看官細思。”而“好人”者殆言“女子人”也。

  

  《憶語》曰:“衣椒繭,時背顧湘裙,”

  六十二回載寶玉說:“可惜這石榴紅綾最不經染。”“綾”字即是寫“衣椒繭”句。及後襲人拿裙來替換,“又命寶玉背過臉去,自己叉手向內解下來,將這條繫上”是寫“時背顧湘裙”句生動。

  

  《憶語》曰:“真如孤鸞之在煙霧。”

  第七回載寶玉只恨自己生在這侯門公府之家,若也生在寒門薄宦之家,早得與秦鍾交結。秦鍾也恨自己偏生於清寒之家,不能與寶玉耳鬢交接。是寫“孤鸞”。二人一樣的胡思亂想,則寫“煙霧”。李商隱《破鏡詩》“秦臺一照山雞後,便是孤鸞罷舞時”、江淹《班婕妤詠扇》“畫作秦王女,乘鸞向煙霧”,皆隱秦字。

  

  《憶語》曰:“是日演弋腔紅梅,”

  第十九回載寶玉過東府看戲,賈珍這邊唱的是《丁郎認父》、《黃伯央大擺陰魂陣》,更有《孫行者大鬧天宮》、《姜子牙斬將封神》等類的戲文,不外“弋腔”與“紅梅”。此處有《脂批》“形容刻薄之至,弋陽腔能事畢矣。閱至此則有如耳內喧嘩、目中離亂,後文至隔牆聞裊晴絲數曲,則有如魂隨笛轉、魄逐歌銷。形容一事,一事畢肖,石頭是第一能手矣。”緊扣“弋陽腔”。

  

  《憶語》曰:“以燕俗之劇,咿呀啁哳之調,”

  九十三回載蔣玉函掌班開戲,也有崑腔,也有弋腔,平腔,熱鬧非常。果然蔣玉函扮了秦小官伏侍花魁醉後神情,把那一種憐香惜玉的意思做得極盡情致,以後對飲對唱,纏綿繾綣,寫“以燕俗之劇”。蔣玉函聲音響亮,口齒清楚,按腔落板,寫“咿呀啁哳之調”。此處是否一併解讀“是日演弋腔紅梅”句?“紅梅”為個中關鍵。

  

  《憶語》曰:“乃出之陳姬身口,”

  第十五回載秦鍾見智能獨在房中洗茶碗茶鍾,跑來便摟著親嘴,智能道:你想怎樣?除非我出了這牢坑,離了這些人,才依你。“除非我出了這牢坑”是寫“乃出之”。以圓圓“茶碗茶鍾”寫“陳姬”。“摟著親嘴”,摟著“身”親著“口”。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實表姦淫,尼庵之事如此。壬午季春。”“尼庵之事”以修“身”與戒“口”寫“身口”。

  

  《憶語》曰:“如雲出岫,如珠在盤,”

  九十二回載鮫綃帳“是鮫絲所織,暑熱天氣張在堂屋裏頭,蒼蠅蚊子一個不能進來,又輕又亮。”宛如“如雲出岫”。“將包兒裏的珠子都倒在盤裏散著,把那顆母珠擱在中間,將盤放於桌上”寫“如珠在盤”。

  

  《憶語》曰:“令人欲仙欲死。”

  二十一回賈璉與多渾蟲媳婦私會場景形容。誰知這媳婦有天生的奇趣,一經男子挨身,便覺遍身筋骨癱軟,使男子如臥綿上,是寫“欲仙”,以《脂批》“如此境界,自勝西方、蓬萊等處”印證明白。更兼淫態浪言,壓倒娼妓,諸男子至此豈有惜命者哉。則寫“欲死”,有《脂批》“涼水灌頂之句”醒思。

  

  《憶語》曰:“漏下四鼓,”

  二十二回載聽了聽已是“漏下四鼓,”命將食物撤去,賞散與眾人,隨起身道:我們安歇罷。明日還是節下,該當早起。明日晚間再玩罷。且聽下回分解。此處《畸笏叟繫年批》“此回未成而芹逝矣,歎歎!丁亥夏。畸笏叟。”所謂“此回未成”,即指寫到回末之處,小說正文中有“漏下四鼓”四字。曰“芹逝”也者,芹固水草,溪以喻“川”,蓋取諸“逝者如斯”以況更漏而寫“漏下”。《論語、子罕》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乎,不舍晝夜!”逝者謂時爾。“歎歎”者夫子之歎“水逝”也。【版本異文】:《庚辰本》刪去本回結尾留殘以呼應此批,而《蒙府本》、《戚序本》、《戚寧本》、《舒序本》皆留有回末文字並完整記載“漏下四鼓”四字,他如《楊藏本》及《列藏本》、《程高本》則改作“已交四鼓”,是否據此可以懷疑批書之舉在於作者成書之後?而《庚辰本》源流猶晚於諸本?在此《程高》渾然忘卻天成文字,是乃高鶚補書而不知書之例證。

  

  《憶語》曰:“風雨忽作,”

  第十五回載秦鍾趁黑無人,來尋智能。“一口吹了燈,滿屋漆黑,將智能抱到炕上就雲雨起來”寫“風雨忽作”。此處有《脂批》“此處喜寫小小風波事,亦在人意外。誰知為小秦伏線,大有根處。”以“風波”指陳“風雨”。

  

  《憶語》曰:“必欲駕小舟去,”

  五十七回載“一時寶玉又一眼看見了十錦格子上陳設的一隻金西洋自行船,便指著亂叫說:那不是接他們來的船來了,灣在那裏呢。”是把模型船當小舟,以病癡口氣寫“必欲”。

  

  《憶語》曰:“余牽衣訂再晤,”

  二十六回載馮紫英要走,薛蟠寶玉眾人那裏肯依,“死拉著不放”寫“余牽衣訂再晤”。後文薛蟠問:多早晚才請我們?則確是“訂再晤”了。

  

  《憶語》曰:“答云:光福梅花如冷雲萬頃,”

  一百十回載“獨看到寶釵渾身掛孝,那一種雅致,比尋常穿顏色時更自不同。心裏想道:古人說:千紅萬紫,終讓梅花為魁。看來不止為梅花開的早,竟是那潔白清香四字真不可及了。”比擬恰當。

  

  《憶語》曰:“子越旦偕我遊否?”

  四十三回載寶玉於頭一日就吩咐茗煙:明日一早要出門,備下兩匹馬在後門口等著,不要別一個跟著。明日一早為“越旦”,單叫茗煙等著是寫“偕我遊”,不要別一個跟著是寫“否”。

  

  《憶語》曰:“否則有半月淹也,”

  六十六回載至次日午後,賈璉方來了。尤二姐因勸他說:既有正事,何必忙忙又來,千萬別為我誤事。賈璉道“也沒甚事”寫“否”字,“只是偏偏的又出來了一件遠差”寫“則”。“出了月就起身,得半月工夫才來”,是“有半月淹也”。

  

  《憶語》曰:“余迫省覲,告以不敢遲留故,”

  二十六回載馮紫英聽說,便立起身來說道:論理,我該陪飲幾杯才是,只是今兒有一件大大要緊的事,寫“告以不敢遲留故”。回去還要見家父面回,實不敢領,寫“余迫省覲”。

  

  《憶語》曰:“復云:南嶽歸棹,當遲子於虎疁叢桂間。”

  六十七回載寶釵分送蘇州土物,寶玉邀往道謝,黛玉答說:自家姊妹,這倒不必。只是到他那邊,薛大哥回來了,必然告訴他些南邊的古跡兒,我去聽聽,只當回了家鄉一趟的。薛蟠南邊貿易歸來是“南嶽歸棹”;聽寶釵轉述為“遲子”;家鄉古跡寫“虎疁叢桂間”,虎疁是蘇州。

  

  《憶語》曰:“蓋計其期八月返也,”

  二十四回載賈芸向卜世仁央告:有件事求舅舅幫襯幫襯。我有一件事,用些冰片麝香使用,好舅舅每樣賒 四兩 給我,八月裏按數送了銀子來。《脂批》“甥舅之談如此,歎歎!”斯為注腳。

  

  《憶語》曰:“余別去,恰以觀濤日奉母回。至西湖,因 君調已破之襄陽,心緒如焚。”

  八十一回載襲人要寶玉去園裏逛逛,寶玉只管出著神往外走,是寫“余別去”。寶玉說“好一個放浪形骸之外”是寫“觀濤日”。先前到賈母那邊,賈母卻已經歇晌,只得回到怡紅院,是寫“奉母回”。眾人池邊釣魚寫“至西湖”。老太太叫寶玉快去,寫“因 君調”,賈母 史太 君也。只聽說是什麼鬧破了,強調“已破”。嚇的寶玉發了一回獃,寫“心緒如焚”。不知道那個“丫頭遭了瘟了”,借李白《襄陽歌》中“遙看漢水鴨頭綠”寫“已破之襄陽”,蓋六十二回中湘雲固云“這鴨頭不是那丫頭”矣。

  

  《憶語》曰:“便訊陳姬,則已為竇霍豪家掠去,聞之慘然!”

  第八回載攆茜雪事,寶玉訊問豆腐皮包子及楓露茶下落,寫“便訊陳姬”。陳姬者圓圓也,說楓露茶是三四次後才出色解讀“陳”字,而包子形狀則是“圓圓”的。回說是給李奶奶逕自拿去吃了,寫“則已為竇霍豪家掠去”。寶玉聽了大怒擲茶杯,寫“聞之慘然”。“竇霍”那是漢朝時有名的“外戚之禍”,就是霍太后家霍光跟竇太后家竇憲二個家族把持朝政的故事,其以奶媽表外戚。

  

  《憶語》曰:“及抵閶鬥,”

  第十四回載昭兒回報“二爺帶了林姑娘同送林姑老爺靈到蘇州,大約趕年底就回來”,已經抵達蘇州是寫“及抵閶門”。

  

  《憶語》曰:“水澀舟膠,”

  一百十八回載賈政扶了賈母靈柩,一路南行,因遇著班師的兵將船隻過境,河道擁擠,不能速行,在道實在心焦。河道擁擠寫“水澀”,不能速行寫“舟膠”。

  

  《憶語》曰:“去滸關十五里,皆充斥不可行。”

  九十九回載李十兒沾賄事,以開倉寫“去滸關”,李十寫“十里”。賈政便覺樣樣不如意,比在京的時候倒不便了好些,是寫“皆充斥不可行”。

  

  《憶語》曰:“偶晤一友,”

  第二回載雨村將入肆門,只見座上吃酒之客有一人起身大笑,接了出來,口內說:奇遇,奇遇!雨村忙笑問道:老兄何日到此?弟竟不知。今日偶遇,真奇緣也。“今日偶遇”是為“偶晤一友”也明。

  

  《憶語》曰:“語次有佳人難再得之歎。”

  四十三回載茗煙口內祝道:我茗煙跟二爺這幾年,二爺的心事,我沒有不知道的,只有今兒這一祭祀沒有告訴我,我也不敢問。只是這受祭的陰魂雖不知名姓,想來自然是那人間有一、天上無雙,極聰明極俊雅的一位姐姐妹妹了。二爺心事不能出口,讓我代祝:若芳魂有感,香魄多情,雖然陰陽間隔,既是知己之間,時常來望候二爺,未嘗不可。你在陰間保佑二爺來生也變個女孩兒,和你們一處相伴,再不可又託生這鬚眉濁物了。說畢,又磕幾個頭,才爬起來。“茗煙說畢”為“語次”,“人間有一、天上無雙,極聰明極俊雅的一位姐姐妹妹”寫“佳人”,“陰陽間隔”為“難再得”。本處有《靖藏眉批》“這方是作者真意。”標記清楚。

  

  《憶語》曰:“友云:子誤矣!”

  二十七回載探春說:昨兒我恍惚聽見說老爺叫你出去的。寶玉笑道:那想是別人聽錯了,並沒叫的。兄友弟恭謂之“友云”。

  

  《憶語》曰:“前以勢劫去者贗某也,某之匿處去此甚邇,與子偕往。至果得見,又如芳蘭之在幽谷也。相視而笑曰:子至矣!”

  第十九回載茗煙要引寶玉往城外逛逛去,寶玉道:不好,仔細花子拐了去,寫“前以勢劫去者贗某也”勢劫謂拐去,花子是“贗某”專行假騙。茗煙道:熟近地方誰家可去?寫“某之匿處去此甚邇”,某、誰,邇、熟近,家、匿處也。寶玉笑道:依我的主意,咱們竟找你花大姐姐去,寫“與子偕往”。此時襲人之母接了襲人與幾個外甥女兒、幾個侄女兒來家,正吃果茶,見是他主僕兩個,唬的驚疑不止。寫“至果得見”。寶玉見房中三五個女孩兒,見他進來,都低了頭,羞慚慚的,寫“又如芳蘭之在幽谷也”。襲人跑出來迎著寶玉一把拉著問:你怎麼來了?寫“子至矣”。寶玉笑道:我怪悶的,來瞧瞧你作什麼呢。襲人聽了,才放下心來,嗐了一聲,笑道:你也忒胡鬧了,可作什麼來呢!寫“相視而笑曰”。

  

  《憶語》曰:“子非雨夜舟中訂芳約者耶?”

  四十五回載蘅蕪苑的婆子打著傘提著燈,送了一大包上等燕窩來。黛玉留他吃茶,婆子推辭。黛玉笑道“我也知道你們忙。如今天又涼,夜又長,越發該會個夜局,痛賭兩場了。”打傘提燈是寫“雨夜”;婆子們會個夜局寫“訂芳約”;痛賭兩場寫“舟中”,以“舟”形狀骰缽。《春秋左氏傳•宣公十二年》“中軍、下軍爭舟,舟中之指可掬也。”也譬況聚賭手指之眾。

  

  《憶語》曰:“曩感子殷勤,”

  八十八回載賈芸道:何曾有多少事能到裏頭來勞動姑娘呢?就是那一年姑娘在寶二叔房裏,我才和姑娘…小紅怕人撞見,不等說完,連忙問道:那年我換給二爺的一塊絹子,二爺見了沒有?兩人話舊是解讀“曩感子殷勤”。

  

  《憶語》曰:“以淩遽不獲訂再晤,”

  八十八回載鳳姐道:你的年紀兒又輕,輩數兒又小,那裏纏的清這些人呢?況且衙門裏頭的事差不多兒也要完了,不過吃飯瞎跑。你在家裏什麼事作不得,難道沒了這碗飯吃不成?我這是實在話,你自己回去想想就知道了。你的情意,我已經領了,把東西快拿回去,是那里弄來的,仍舊給人家送了去罷。鳳姐峻拒是寫“以凌遽不獲”。小紅催著賈芸道:你先去罷。有什麼事情只管來找我。我如今在這院裏了,又不隔手。賈芸點點頭兒,說道:二奶奶太利害,我可惜不能常來!剛才我說的話,你橫豎心裏明白,得了空兒再告訴你罷。小紅叮囑一段話語描寫“訂再晤”。

  

  《憶語》曰:“今幾入虎口得脫,”

  六十三回載獃香菱情解石榴裙,向寶玉道:裙子的事可別向你哥哥說才好。說畢,即轉身走了。寶玉笑道:可不我瘋了,往虎口裏探頭兒去呢。說著,也回去洗手去了。寶玉之言自是寫“今幾入虎口”,香菱情解榴裙則寫“得脫”。

  

  《憶語》曰:“重晤子,真天幸也!”

  二十六回載馮紫英道:可不是家父去我沒法兒去罷了,難道我閒瘋了?偺們幾個人吃酒聽唱的不樂,尋那個苦惱去!這一次大不幸之中又大幸。“偺們幾個人吃酒聽唱”寫“重晤子”。“大不幸之中又大幸”是“真天幸也”。此處有《脂批》“似又伏一大事樣,英俠人累累如是,令人猜摹。”照眼。

  

  《憶語》曰:“我居甚僻,”

  第四十七回載湘蓮道:我這下處在北門外頭,你可捨得家,城外住一夜去?薛蟠笑道:有了你,我還要家做什麼!“我這下處在北門外頭”是“我居甚僻”。

  

  《憶語》曰:“茗椀爐香,”

  第四十一回載妙玉自向風爐上扇滾了水,另泡一壺茶。又另拿出□瓟斝、杏犀□、綠玉斗待客。

  

  《憶語》曰:“留子傾倒於明月桂影之下,”

  第四十七回載湘蓮道:我先走,你隨後出來,跟到我下處,咱們替另喝一夜酒。我那裏還有兩個絕好的孩子,從沒出門。你可連一個跟的人也不用帶,到了那裏,伏侍的人都是現成的。“我先走,你隨後出來”寫“留子”,人留下。“伏侍的人”寫“傾倒”,傾酒倒茶。“絕好的孩子”解讀“明月桂影”,取意月中兔子,昔人以兔子比擬男寵。“跟到我下處”言“之下”。

  

  《憶語》曰:“且有所商?”

  四十七回載湘蓮見他如此不堪,心中又恨又愧,早生一計,便拉他到避人之處,笑道:你真心和我好,假心和我好呢?“早生一計”為“且有所商”也!

  

  《憶語》曰:“余以老母在舟,緣江楚多梗,率健兒百餘護行,皆住河干,”

  第四十回載“到了荇葉渚,那姑蘇選來的幾個駕娘早把兩隻棠木舫撐來,眾人扶了賈、 夫人、薛姨媽、劉姥姥、鴛鴦、玉釧兒上了這一隻”是寫“余以老母在舟”。“其餘老嬤嬤散眾丫鬟俱沿河隨行”寫“率健兒百餘護行”。“寶玉道:這些破荷葉可恨,怎麼還不叫人來拔去”寫“緣江楚多梗”,以其梗塞舟行也。黛玉引李義山“留得枯荷聽雨聲”借言“皆住河干”,蓋“河干”者“荷乾”也,枯荷足當之。此處作者故意書就“留得殘荷聽雨聲”,欲掩彌彰!《莊子、田子方》“方將被髮而干。”干通乾,作者偏多轉折。

  

  《憶語》曰:“矍矍欲返,”

  第十六回載秦鍾病危寶玉將往探視,賈母吩咐:到那裏盡一盡同窗之情就回來,不許多耽擱。寶玉忙忙的更衣出來,車猶未備,急的滿廳亂轉。矍矍,左右驚顧也。

  《憶語》曰:“甫黃昏而礮械震耳,”

  第十六回載此時秦鍾已發過兩三次昏了,移床易簀多時矣,寫“甫黃昏”,日薄西山也。讀《陳情表》而不墮淚者其人必不孝,《脂批》“余亦欲哭”者為《陳情表》也!寶玉一連叫兩三聲,是寫“礮”字,礮聲三響也。鬼判持牌提索寫“械”字,械具也。都判官聽了寶玉二字寫“震耳”,如雷灌耳。

  

  《憶語》曰:“擊礮聲如在余舟旁,”

  第十六回載鬼判都不肯徇私,反叱吒秦鍾道:虧你還是讀過書人,豈不知俗語說的: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以殺人寫“擊礮聲”,三聲礮響人頭落地也。此處並有《脂批》“寫殺了”照應。秦鍾魂魄聽見寶玉來了四字是“如在余舟旁”,寶玉呼“鯨兄”表意“余舟”。

  

  《憶語》曰:“亟星馳回,”

  第十六回載那秦鍾魂魄那裏肯就去回,又記念著家中無人掌管家務,又記掛著父親還有留積下的三四千兩銀子,又記掛著智能尚無下落,因此百般求告鬼判。以記掛寫亟,亟者急也,又頻數也,接連三個“記”字。《脂批》“扯淡之極”扣其“亟”字。以銀兩寫“星”字,謂銀星也。以智能無下落寫“馳”字,馳者走奔也,前來投奔又逐走。後秦鍾央求列位神差,略發慈悲,讓我回去,和這一個好朋友說一句話就來的,是寫“回”字也。

  

  《憶語》曰:“則中貴爭持河道,”

  第十六回載秦鍾道:不瞞列位,就是則榮國公的孫子,小名寶玉,是寫“則中貴”,朝中貴人也。中貴常指太監,非男非女實寫寶玉角色撲朔迷離。眾鬼報怨都判道:你老人家先是那等雷霆電雹,原來見不得寶玉二字。是寫“爭持”。他是陽,我們是陰,怕他們也無益,是以“橋歸橋、路歸路”寫“河道”。“持”字《昭代叢書本》作“馳”不取。

  

  《憶語》曰:“與我兵鬪,解之始去,”

  第十六回載都判官聽了,先就唬慌起來,忙喝罵鬼使道:我說你們放了他回去走走罷,你們斷不依我的話,如今只等他請出個運旺時盛的人來才罷。是寫“與我兵鬪”。都判道:別管他陰也罷,陽也罷,還是把他放回沒有錯了的。寫“解之”,眾鬼聽說,只得將秦魂放回,寫“始去”。

  

  《憶語》曰:“自此余不復登岸。”

  第十六回載秦鍾道:並無別話。以前你我見識自為高過世人,我今日才知自誤了。以後還該立志功名,以榮耀顯達為是。“自為高過世人”為“登岸”,謂崖高自許也。《脂批》“觀者至此,必料秦鍾另有異樣奇語,然卻只以此二語為囑。試思若不如此為囑,不但不近人情,亦且太露穿鑿。讀此則知全是悔遲之恨。”中以“若不如此”扣“不此”二字。“二語”特指兩句《圓圓曲》:“衝冠一怒為紅顏”與“英雄無奈是多情”也。【版本異文】:《楊藏本》此處於《庚辰本》有刪去回末秦鍾遺言者,似不照料《影梅庵憶語》?乃於後四十回中屢錄《程高》之印證《憶語》文字,應出抄者無心。此處亦有《畸笏叟繫年批》“偏于極熱鬧處寫出大不得意之文,卻無絲毫縴強,且有許多令人笑不了、哭不了、歎不了、悔不了,唯以大白酬我作者。壬午季春。畸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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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年7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