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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憶語

 

 

紅樓憶語[二十一]命余書乞  王以安撰

 

  《憶語》曰:“命余書乞巧二字,無以屬對。”

  四十二回載鳳姐要姥姥給大姐兒起個名字,是“命余書”。劉姥姥想了一想,笑道:不知他幾時生的?是寫“無以屬對”。鳳姐兒道:正是生日的日子不好呢,可巧是 七月初七 日,是“乞巧二字”,俗稱“乞巧”節也。

 

  《憶語》曰:“姬云曩於黃山巨室,”

  四十二回載鳳姐兒笑道:到底是你們有年紀的人經歷的多。我這大姐兒時常肯病,也不知是個什麼原故。劉姥姥道:這也有的事。富貴人家養的孩子多太嬌嫩,自然禁不得一些兒委曲。鳳姐發言寫“姬云”,有年紀的人經歷寫“曩於”,富貴人家寫“巨室”。世傳黃帝與容成子浮丘公煉藥于黃山,故有浮丘、容成諸峰。“時常肯病”是“容成病”表意“黃山”。

 

  《憶語》曰:“見覆祥雲真宣爐,”

四十二回載劉姥姥忙笑道:這個正好,就叫他是巧哥兒。這叫作以毒攻毒,“以火攻火”的法子,是寫“真宣爐”。姑奶奶定要依我這名字,他必長命百歲。日後大了,各人成家立業,或一時有不遂心的事,必然是“遇難成祥”是寫“覆祥雲”。宣爐流金,流口耳之間名“覆祥雲”,姥姥命名是為口耳矣。《脂批》“一篇愚婦無理之談,實是世間必有之事。”世間必有者《影梅庵憶語》文句也。

  

  《憶語》曰:“款式佳絕,”

  二十六回載寶玉穿著家常衣服,靸著鞋,倚在床上拿著本書,看見他進來,將書擲下,早堆著笑立起身來。賈芸忙上前請了安。寶玉讓坐,便在下面一張椅子上坐了。此處有《脂批》“這是等芸哥看,故作款式。若果真看書,在隔紗窗子說話時已經放下了。玉兄若見此批,必云:老貨他處處不放鬆我,可恨可恨!回思將余比作釵、顰等,乃一知己,余何幸也!一笑。”關合“款式”,以言老貨者古董宣爐也。

  

  《憶語》曰:“請以覆祥對乞巧,”

  四十二回載劉姥姥道:姑奶奶定要依我這名字,他必長命百歲。日後大了,各人成家立業,或一時有不遂心的事,必然是“遇難成祥”是寫“覆祥”。逢凶化吉,卻從這巧字上來。于此《畸笏叟繫年批》云“應了這話就好,批書人焉能不心傷?獄廟相逢之日,始知遇難成祥,逢凶化吉,實伏線于千里,哀哉傷哉!此後文字不忍卒讀。辛卯冬日。”“遇難成祥”為“覆祥”,託言復祥也。至于“獄廟相逢之日”則是解讀“曩于黃山巨室”,“獄神廟”前雖以皋陶智慧寫其“巧”,其與此處單以“獄廟”二字者有別,一如第二十回“獄”字應係“嶽”字之筆誤,以寫“黃山”。

  

  《憶語》曰:“趨一歲,釧忽中斷,復為之,”

  五十二回載平兒說“所以我回二奶奶,只說:我往大奶奶那裏去的,誰知鐲子褪了口,丟在草根底下,雪深了沒看見。今兒雪化盡了,黃澄澄的映著日頭,還在那裏呢,我就揀了起來”。“雪化盡了”是寫新春“趨一歲”,“鐲子褪了口”寫“釧忽中斷”,失而復得寫“復為之”。

  

  《憶語》曰:“恰七月也。”

  四十二回載鳳姐道:正是生日的日子不好呢,可巧是 七月初七 日,是為“恰七月也”,初七為恰巧也。

  

  《憶語》曰:“余易書比翼連理。”

  第八回載晴雯道“你頭裏過那府裏去,囑咐貼在這門斗上”是寫“余易書”。“余”者寶玉,換匾為“易書”。“寶玉伸手攜了晴雯的手,同仰首看門斗上新書的三個字”是寫“比翼連理”。《長恨歌》云“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同仰首“比翼”,共攜手“連理”。

  

  《憶語》曰:“姬臨終時,”

  一百十三回載“鳳姐鬧了一回,此時又覺清楚些,見劉老老在這裏,心裏信他求神禱告,便把豐兒等支開,叫劉老老坐在床前,告訴他心神不寧,如見鬼的樣子”寫“姬臨終時”。

  

  《憶語》曰:“自頂至踵,不用一金珠紈綺,”

  五十七回載寶釵道:這些妝飾原出於大官富貴之 家的 小姐,你看我從頭至腳可有這些富麗閑妝?

  

  《憶語》曰:“獨留跳脫不去手,”

  一百十三回載鳳姐在手腕上退下一隻金鐲子來交給劉姥姥,姥姥不受,鳳姐不好勉強,只得留下,是寫“獨留跳脫不去手”。《事物異名錄、服飾、釧》“虞氏雜記:唐文宗問宰臣,古詩云輕衫襯跳脫是何物?宰臣未對。上曰:即今之腕釧也”。

  

  《憶語》曰:“以余勒書故。”

  第三回載進入堂屋中,抬頭迎面先看見一個赤金九龍青地大匾,匾上寫著鬥大的三個大字,是“榮禧堂”,後有一行小字“某年月日,書賜榮國公賈源”,又有“萬幾宸翰之寶”。“勒”通“敕”,御賜墨寶。

  

  《憶語》曰:“長生私語,乃太真死後”

  七十七回載怡紅院私語外洩。寶玉只當 夫人不過來搜檢搜檢,無甚大事,誰知竟這樣雷嗔電怒的來了。所責之事皆係平日之語,一字不爽,料必不能挽回的。是寫“長生私語”。雖心下恨不能一死,寫“乃太真死後”。

 

  《憶語》曰:“憑洪都客述寄明皇者,”

  二十六回載佳蕙勉強笑道:你這話說的卻是。昨兒寶玉還說,明兒怎?樣收拾房子,怎?樣做衣裳,倒像有幾百年的熬煎。紅玉聽了冷笑了兩聲,方要說話,一個未留頭的小丫頭子走進來,手裏拿著些花樣子並兩張紙,說道:這是兩個樣子,叫你描出來呢。說著向紅玉擲下,回身就跑了。小丫頭將物交付紅玉是寫“憑洪都客”,“叫你”是“憑”某人意旨傳話,紅玉是“洪”字諧音,小丫頭子是“都”人身分,來者是“客”。“手裏拿著些花樣子並兩張紙說道”是寫“述寄明皇者”。“擲下”有傳聖旨的模樣,“明兒收拾房子”是“明皇”。《紅樓夢》以人物眾多著稱,在此小丫頭無名,書中並不多見,知是作者故意。何者?都人者,明時宮女通稱,萬曆母李太后所謂“爾亦都人子”,都之為言“凡眾”也。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獄神廟回有茜雪、紅玉一大回文字,惜迷失無稿。歎歎!丁亥夏。畸笏叟。”本批所說“獄神廟”,是“遇神妙”的諧音,大旨引伸《長恨歌》中“臨邛道士洪都客,能以精誠致魂魄”記事。紅玉可諧音“洪、御”,特指“洪都客、明皇”二人。紅玉、茜雪本不相干,但是茜草是紅色染色材料,所以茜雪同紅玉都是紅色。二人相提並論純粹是為了隱寫“都紅”二字,倒轉來看就是“紅都”洪都也。批書人明言“迷失無稿”,“迷失”是批書人自己心中迷失,“無稿”是本來並無一物,根本是說“一大回文字為原書所沒有的”。第二十回批“茜雪至獄神廟方呈正文”蓋繫此處言事,意旨是說茜雪在本回中才有發揮其為“紅”字的作用。

  

  《憶語》曰:“當日何以率書,竟令長恨再譜也。”

  七十七回載 夫人命寶玉:回去好生念念那書寫“當日何以率書”。仔細明兒問你。才已發下恨了寫“竟令長恨再譜也”。

  

  《憶語》曰:“姬書法秀媚,學鐘太傅稍瘦,”

  七十回載黛玉寫鐘王蠅頭小楷,是“姬書法秀媚,學鐘太傅稍瘦”。

  

  《憶語》曰:“後又學曹娥。”

  七十九回載林黛玉滿面含笑,口內說道:“好新奇的祭文!可與曹娥碑並傳的了”,實寫書法。

  

  《憶語》曰:“余每有丹黃,必對泓潁,”

  四十二回惜春畫園子圖是“余每有丹黃”,黛玉題跋寫“必對泓穎”。何以題跋作“攜蝗大嚼圖”呢?字面上是“每有丹黃,必對泓潁”,反過來說“泓穎之對”就是“每有丹黃”,“每有”意是帶著到處走,也就是“攜蝗”了。黛玉搬弄口齒顯得張致,究作者用心,其實“蝗”者“丹黃”而已。

  

  《憶語》曰:“或靜夜焚香,”

  五十一回載麝月將火盆上的銅罩揭起,拿灰鍬重將熟炭埋了一埋,拈了兩塊素香放上,仍舊罩了。至屏後重剔了燈,方才睡下。

  

  《憶語》曰:“細細手錄,”

  第四回載門子一面說,一面從順袋中取出一張抄寫的護官符來,遞與雨村。上面皆是本地大族名宦之家的諺俗口碑,“其口碑排寫得明白,下面所注的皆是自始祖官爵並房次”,石頭亦曾抄寫了一張。

 

  《憶語》曰:“閨中詩史成帙,”

  九十四回載黛玉獨自一人坐在炕上理從前作過的詩文詞稿,是“閨中詩史成帙,皆遺跡也”。

  

  《憶語》曰:“皆遺跡也。”

  二十七回載你瞧瞧這手帕子,果然是你丟的那塊,你就拿著;要不是,就還芸二爺去。又有一人說話:可不是我那塊!拿來給我罷。此處有準《畸笏叟繫年批》“這樁風流案,又一體寫法,甚當。己卯冬夜。”“一體”者“皆”也。

  

  《憶語》曰:“小有吟詠,”

  三十八回吟《螃蟹詩》,“寶玉看了,正喝采時,黛玉便一把撕了,命人燒去,因笑道:我的不及你的,我燒了他。”畢竟未見燒去,而《螃蟹詩》屬小詠。

  

  《憶語》曰:“多不自存,”

  四十五回詠《秋窗風雨夕》,寶玉看了一遍,不覺叫好,“黛玉聽了,忙起來奪在手內,燈上燒了。寶玉笑道:我已背熟了,燒也無礙。”寶玉雖是背熟,在黛玉卻是燒了,可寫“多不自存”。《秋窗風雨夕》長歌非同小詠。

  

  《憶語》曰:“客歲新春二日,”

  五十三回載到了 臘月二十九日 了,各色齊備,兩府中煥然一新。次日賈母進宮朝賀,行禮領宴畢回來。至次日五鼓,賈母等又進宮朝賀,兼祝元春千秋。除夕至元旦為“客歲”,元旦為“新春”,次日為“二日”。

  

  《憶語》曰:“即為余抄寫全唐五七言絕句上下二卷,”

  三十四回載寶玉送帕是為“即為余抄寫”之用。黛玉向那兩塊舊帕上走筆寫下七言絕句三首,約略上卷。林黛玉還往下寫下卷,一時方上床睡去。黛玉說:你從此可都改了罷!寶玉聽說,便長歎一聲道:你放心,別說這樣話。就便為這些人死了,也是情願的!一句話未了,只見院外人說:二奶奶來了。《毛詩•唐風•山有樞》“宛其死矣,他人入室。”“便為這些人死了”是為“宛其死矣”,二奶奶來了是為“他人入室”,併寫“選全唐”三字。

  

  《憶語》曰:“是日偶讀七歲女子”

  九十二回載寶玉想見寶釵之日,恰值奶媽子帶了巧姐兒,跟著幾個小丫頭過來給老太太請安,寶玉問巧姐兒認字為之解讀《列女傳》。

  

  《憶語》曰:“所嗟人異雁,不作一行歸之句,”

  九十七回載“原來雪雁因這幾日黛玉嫌他小孩子家懂得什麼,便也把心冷淡了”,反不及紫鵑則情義深重,是寫“所嗟人異雁,不作一行歸”之句。

  

  《憶語》曰:“為之悽然下淚,”

  九十七回載紫鵑、李紈、平兒等人都“為之悽然下淚”。

  

  《憶語》曰:“至夜和成八絕,”

  三十四回載林黛玉向那兩塊舊帕上走筆寫了三首七言絕句,還要往下寫時,覺得渾身火熱,面上作燒。走至鏡臺揭起錦袱一照,只見腮上通紅,自羨壓倒桃花,卻不知病由此萌。一時方上床睡去,猶拿著那帕子思索。從“還要往下寫”至“上床睡去”,雖僅“一時”而以黛玉詩才自有餘作也,是為不寫之寫,而詩不具。

  

  《憶語》曰:“哀聲怨響,不堪卒讀,”

  七十九回載“茜紗窗下,我本無緣;黃土壟中,卿何薄命”,是“哀聲怨響”。黛玉聽了忡然變色,心中雖有無限的狐疑亂擬,外面卻不肯露出,反連忙含笑點頭稱妙,說果然改的好。再不必亂改了,快去幹正經事罷,細讀原稿為“不堪卒讀”。

  

  《憶語》曰:“余挑燈一見,”

  第三十回載寶玉下床來悄悄的秉燈來照,襲人睜開眼見了寶玉,倒唬了一跳。襲人道:我頭上發暈,嗓子裏又腥又甜,你倒照一照地下罷。寶玉聽說,果然持燈向地下一照,只見一口鮮血在地。

  

  《憶語》曰:“大為不懌,”

  第八回載茜雪道:我原是留著的,那會子李奶奶來了,他要嘗嘗,就給他吃了。寶玉聽了,將手中的茶杯只順手往地下一擲,豁啷一聲,打了個粉碎,潑了茜雪一裙子的茶。《脂批》“按警幻情榜,寶玉係情不情,凡世間之無知無識,彼俱有一癡情去體貼。今加大醉二字于石兄,是因問包子、問茶、順手擲杯、問茜雪、攆李嬤,乃一部中未有第二次事也。襲人數語,無言而止,石兄真大醉也。”、“余亦云實實大醉也。難辭醉鬧,非薛蟠紈?輩可比!”三顧“大醉”扣其“大”字。

  

 《憶語》曰:“即奪之焚去,”

  四十五回載寶玉見案上有詩,遂拿起來看了一遍,又不禁叫好。黛玉聽了,忙起來奪在手內,向燈上燒了。

  

  《憶語》曰:“遂失其稿,”

  二十六回載紅玉便賭氣把那樣子擲在一邊,向抽屜內找筆,找了半天都是禿了的,因說道:前兒一枝新筆,放在那裏了?怎麼一時想不起來。一面說著,一面出神,想了一會方笑道:是了,前兒晚上鶯兒拿了去了。便向佳蕙道:你替我取了來。佳蕙道:花大姐姐還等著我替他抬箱子呢,你自己取去罷。紅玉道:他等著你,你還坐著閑打牙兒?我不叫你取去,他也不等著你了。壞透了的小蹄子!說著,自己便出房來,出了怡紅院,一徑往寶釵院內來。途中紅玉只裝著和墜兒說話,也把眼去一溜賈芸:四目恰相對時,紅玉不覺臉紅了,一扭身往蘅蕪苑去了。不在話下。此處《畸笏叟繫年批》“獄神廟回有茜雪、紅玉一大回文字,惜迷失無稿。歎歎!丁亥夏。畸笏叟。”成就一大公案,緊扣“失稿”二字。何意“迷失無稿”?小丫頭手裏拿著些花樣子並兩張紙叫紅玉描出來,描樣子是為“打稿”,沒筆去找筆,沒了下文,“不在話下”就是“遂失其稿”。當知《脂批》所云“補文”與“正文”,係指相對《影梅庵憶語》而言。

  

  《憶語》曰:“傷哉異哉!今歲恰以是日長逝也。”

  九十八回載當時黛玉氣絕,正是寶玉娶寶釵的這個時辰。

  

  《憶語》曰:“客春三月,”

  第二回載雨村閒居無聊,每當風日晴和,飯後便出來閑步。是以“晴和”寫“春三月”,雨村閒居作“客”。

  

  《憶語》曰:“欲重去鹽官”

  第二回載冷子興言“去年歲底到家,今因還要入都,從此順路找個敝友說一句話。”“還調入都”寫“欲重去”,以揚州巡鹽御史寫鹽官。

  

  《憶語》曰:“訪患難相恤諸友,”

  第二回載雨村正值偶感風寒,病在旅店,將一月光景方漸愈。一因身體勞倦,二因盤費不繼,也正欲尋個合式之處,暫且歇下。幸有兩個舊友亦在此境居住,因聞得鹽政欲聘一西賓,雨村便相托友力,謀了進去。

  

  《憶語》曰:“至邗上,為同社所淹,”

  第二回載冷子興言“承他之情,留我多住兩日。”邗上,邗溝之上,地近揚州。

  

  《憶語》曰:“時余四十歲,”

  第二回載“今如海年已四十,只有一個三歲之子,偏又於去歲死了。”以“今”寫“時”。

  

  《憶語》曰:“諸名流咸為賦詩。”

  七十八回載“大家聽見這新聞,所以都要作一首《姽嫿詞》,以志其忠義。”而賈蘭、賈環、寶玉等人都配合作詩。

  

  《憶語》曰:“龔奉常獨譜姬始未,成數千言,”

  七十八回載寶玉大肆妄誕杜撰成一篇長文,用晴雯素日所喜之冰鮫縠一幅楷字寫成,名曰《芙蓉女兒誄》,是寫“獨譜姬始未成數千言”。又備了四樣晴雯所喜之物於是夜月下,命那小丫頭捧至芙蓉花前。先行禮畢,將那誄文即掛於芙蓉枝上,乃泣涕唸出,是寫“龔奉常”,太常供祭而龔者供也。

  

  《憶語》曰:“帝京篇、連昌宮,不足此擬。”

  第十七回載一客道是淇水遺風。賈政道:俗。又一個是睢園遺跡。賈政道:也俗。賈珍笑道:還是寶兄弟擬一個來。直把駱賓王作《帝京篇》,元稹作《連昌宮詞》,都比作遺風遺跡。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又換一章法。壬午春。”蓋謂帝京篇、連昌宮之為文“章”也。

  

  《憶語》曰:“奉常云:”

  二十一回載寶玉趁著酒興,不禁提筆續曰:“焚花散麝,而閨閣始人含其勸矣,戕寶釵之仙姿,灰黛玉之靈竅,喪減情意,而閨閣之美惡始相類矣。”焚散戕灰是寫“奉常”。奉常者龔鼎孳官太常寺少卿,太常寺備祀祭者,凡祭滌器爨理香燭玉帛。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趁著酒興不禁而續,是非(作)者自站地步處,謂余何人耶,敢續《莊子》?然奇極怪極之筆,從何設想,怎不令人叫絕?己卯冬夜。”以“奇極怪極”太不尋常扣“太常”,叫絕曰云。作者遠祖查秉彝嘉靖卅六年七月官太常寺少卿,故曰“是作者自站地步處”。後又有“趙香梗先生秋樹根偶譚”批,祭祀供香燭,“趙香梗”者“罩香梗”點燃香火也!

《憶語》曰:“子不自註,”

二十一回載寶玉續莊子是寫“子不自註”,寓意於莊子不自註。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趙香梗先生《秋樹根偶譚》內兗州少陵台有子美祠爲郡守毀爲已祠。先生歎子美生遭喪亂,奔走無家,孰料千百年後數椽片瓦猶遭貪吏之毒手。甚矣,才人之厄也!因改公《茅屋爲秋風所破歌》數句,爲少陵解嘲:少陵遺像太守欺,無力忍能對面爲,盜賊公然折克非已祠,旁人有口呼不得,夢歸來兮聞歎息,白日無光天地黑。安得曠宅千萬間,太守取之不盡生歡顔,公祠免毀安如山。讀之令人感慨悲憤,心常耿耿。壬午九月。因索書甚迫,姑志于此,非批《石頭記》也。爲續《莊子因》數句,真是打破胭脂陣,坐透紅粉關,另開生面之文,無可評處。”“讀書秋書根”為杜少陵詩句,結合“子美”“莊子”以扣“子”字。“子美祠爲郡守毀爲已祠”則扣“不自住”。

《憶語》曰:“則余苦心不見。”

二十一回載黛玉看至所續之處,不覺又氣又笑,不禁也提筆續書一絕云:“不悔自己無見識,卻將醜語怪他人。”卻不為寶玉所及見,是為“則余苦心不見”。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寶玉不見詩,是後文餘步也,石頭記得力所在。丁亥夏。畸笏叟。”以“不見”二字扣合。

  

  《憶語》曰:“如桃花瘦盡春酲面七字,”

  三十四會載林黛玉還要往下寫時,覺得渾身火熱,面上作燒,走至鏡臺揭起錦袱一照,只見腮上通紅,自羨壓倒桃花,卻不知病由此萌,一時方上床睡去,猶拿著那帕子思索,不在話下。

  

  《憶語》曰:“綰合己卯醉晤,”

  一百四回載倪二沖突雨村轎輿,口說喝酒是自己的錢,醉了躺的是皇上的地,就是大人老爺也管不得。問他叫什麼名字,道是醉金剛倪二。雨村聽了生氣,叫人著實的打了幾鞭子。倪二負痛,酒醒求饒。雨村在轎內哈哈笑道:原來是這麼個金剛。我且不打你,叫人帶進衙門裏慢慢的問你。眾衙役答應,拴了倪二拉著就走,倪二求也不中用。“拴了倪二拉著就走”是“綰合”,綰,繫也。自己卯上官爺為“己卯”。“酒醒求饒”是為“醉晤”。

  

  《憶語》曰:“壬午病晤,”

  八十三回載內相傳旨:前日這裏貴妃娘娘有些欠安,昨日奉過旨意,宣召親丁四人進裏頭探問。許各帶丫頭一人,餘皆不用。親丁男人,只許在宮門外遞個職名請安聽信,不得擅入。准于明日辰巳時進去,申酉時出來。“辰巳時進去,申酉時出來”,親人只有在午未時勾留宮中,是寫“壬午”,一貫以“人晤”寫“壬午”。“貴妃娘娘有些欠安、親丁四人進裏頭探問”是為“病晤”。

  

  《憶語》曰:“兩番光景,”

  一百廿回載“天外書傳天外事,兩番人作一番人”,石頭攜下塵世熱鬧一場又再靜還原處,有如雨村入仕時之風光得志,對比罪譴後之落寂恬淡,是寫“兩番光景”。

  

  《憶語》曰:“誰則知者?”

  七十四回載鳳姐兒道:那日並沒一個外人,誰走了這個消息。平兒聽了,也細想那日有誰在此,想了半日,笑道:是了。那日說話時沒一個外人,但晚上送東西來的時節,老太太那邊傻大姐的娘也可巧來送漿洗衣服。他在下房裏坐了一會子,見一大箱子東西,自然要問,必是小丫頭們不知道,說了出來,也未可知。此處有《脂批》“奇奇怪怪,從何處轉至素日上,真如常山之蛇。”標識參考。

  

  《憶語》曰:“余時應之,未即下筆。”

  四十二回惜春說“原說只畫這園子的,昨兒老太太又說,單畫了園子成個房樣子了,叫連人都畫上,就像行樂似的才好。我又不會這工細樓臺,又不會畫人物,又不好駁回,正為這個為難呢。”“不好駁回”是“余時應之”,當時是答應了的。“正為這個為難”不知如何下筆,是“未即下筆”。

  

  《憶語》曰:“他如園次之自昔文人稱孝子,”

  二十三回載寶玉自進花園以來,曾有幾首即事詩,當時有一等勢利人,見是榮國府十二三歲的公子作的,抄錄出來各處稱頌,再有一等輕浮子弟,愛上那風騷妖豔之句,也寫在扇頭壁上,不時吟哦賞贊。因此竟有人來尋詩覓字,倩畫求題的。“當時”寫“自昔”,“輕浮子弟”寫“文人”,“各處稱頌”寫“稱”字,“尋詩覓字倩畫求題”寫“孝子”。寶玉入園即事是寫“他如園次”。

  

  《憶語》曰:“果然名士悅傾城。”

  二十三回載寶玉說“我就是個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傾國傾城貌”。劉緩《敬酬劉長史詠名士悅傾城》:“不信巫山女,不信洛川神;何關別有物,還是傾城人。經共陳王戲,曾與宋家鄰;未嫁先名玉,來時本姓秦…”李延年曰:“北方有美人,絕世而獨立;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傾國與傾城,佳人難再得。”

  

  《憶語》曰:“于皇之大婦同行小婦尾。”

  四十四回載賈璉聽說,爬起來,便與鳳姐兒作了一個揖,笑道:原來是我的不是,二奶奶饒過我罷。滿屋裏的人都笑了。賈母笑道:鳳丫頭,不許惱了,再惱我就惱了。是以“鳳凰于飛”寫“于皇”。說著,又命人去叫了平兒來,命鳳姐兒和賈璉兩個安慰平兒。寫“大婦同行”,同行安慰也。賈璉見了平兒,越發顧不得了,所謂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聽賈母一說,便趕上來說道:姑娘昨日受了屈了,都是我的不是。奶奶得罪了你,也是因我而起。我賠了不是不算外,還替你奶奶賠個不是。說著,也作了一個揖,引的賈母笑了,鳳姐兒也笑了,寫“小婦尾”,一場風波結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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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09年1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