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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憶語[十六]老母荊人   王以安撰 

  

        《憶語》曰:“老母荊人懼,暫避郭外,留姬侍余。”

  二十一回載大姐兒出天花,“ 夫人鳳姐聽了,忙遣人問:可好不好?醫生回道:病雖險,卻順,倒還不妨。預備桑蟲豬尾要緊。鳳姐聽了,登時忙將起來:一面打掃房屋供奉痘疹娘娘,一面傳與家人忌煎炒等物,一面命平兒打點鋪蓋衣服與賈璉隔房。” 夫人鳳姐為“老母荊人”,賈璉隔房是“暫避郭外”。其後召來多渾蟲媳婦留宿則為“留姬侍余”了。

 

《憶語》曰:“姬扃內室,”

四十九回載寶玉至沁芳亭等到探春,二人一同出園前去賈母處。寶琴正在里間房內梳洗更衣

 

《憶語》曰:“經紀衣物,”

五十一回載鳳姐將石青刻絲八團天馬皮褂子與了襲人,平兒又作主將大紅羽紗褂子給了岫煙。

  

  《憶語》曰:“書畫文券,各分精粗,散付諸僕婢,”

  五十六回載探春李紈將園中所有婆子共同斟酌出幾人來,用筆圈出。一面明示諸人:某人管某處,按四季除家中定例用多少外,餘者任憑你們採取了去取利,年終算帳。以“用筆圈出”寫“書畫文券”,定例用多少寫“各分精粗”,“某人管某處”寫“散付諸僕婢”。

  

  《憶語》曰:“皆手書封識。”

  五十三回載那黃布口袋上有印就是皇恩永錫四個大字,那一邊又有禮部祠祭司的印記,又寫著一行小字,道是寧國公賈演榮國公賈源恩賜永遠春祭賞共二分,淨折銀若干兩,某年月日龍禁尉候補侍衛賈蓉當堂領訖,值年寺丞某人,下面一個朱筆花押。

  

  《憶語》曰:“群橫日劫,殺人如草,”

  第一回載“偏值近年水旱不收,鼠盜蜂起,無非搶田奪地,鼠竊狗偷”是寫“群橫日劫”。“民不安生,因此官兵剿捕”寫“殺人如草”。

  

  《憶語》曰:“而鄰右人影落落如晨星,”

  一百二回載先前眾姊妹們都住在大觀園中,後來賈妃薨後,也不修葺。到了寶玉娶親,林黛玉一死,史湘雲回去,寶琴在家住著,園中人少,況兼天氣寒冷,李紈自妹、探春、惜春等俱挪回舊所。到了花朝月夕,依舊相約玩耍。如今探春一去,寶玉病後不出屋門,益發沒有高興的人了。所以園中寂寞,只有幾家看園的人住著。

  

  《憶語》曰:“勢難獨立,”

  一百六回載寧國府第入官,賈母命人將車接了尤氏婆媳過來,指出房子一所居住,就在惜春所住的間壁,又派了婆子四人、丫頭兩個伏侍。一應飯食起居在大廚房內分送,衣裙什物又是賈母送去,零星需用亦在賬房內開銷,俱照榮府每人月例之數。抄家之後尤氏等人勢難獨立。

  

  《憶語》曰:“只得覓小舟,”

  第四十回載荇葉渚上了舡,鳳姐兒一篙點開。到了池當中,舡小人多,鳳姐只覺亂晃,忙把篙子遞與駕娘,方蹲下了。

  

  《憶語》曰:“奉兩親,挈家累,欲衝險從南江渡澄江北。”

  第四回載薛蟠帶著母妹兩親人,早已打點下行裝細軟擇日上京,為貪欲美色,衝值拐子重賣英蓮,身負人命官司風險,從江南北上賈府投親。

  

  《憶語》曰:“一黑夜六十里,抵泛湖洲朱宅。”

  九十三回載水月庵掀翻風月案,“水月庵”是“泛湖洲”。賈政道命賴大帶了三四輛車到水月庵裏去,把那些女尼姑女道長一齊拉回來。賴大是飯後出去的,水月庵離城二十來里,就趕進城也得二更天。賴大連夜往返水月庵是“一黑夜六十里”。

  

  《憶語》曰:“江上已盜賊蜂起,”

  九十三回載賈芹在水月庵中小沙彌中有個名叫沁香的,和女道士中有個叫做鶴仙的,長的都甚妖嬈,賈芹便和這兩個人勾搭上了,閑時便學些絲弦,唱個曲兒。其以賈芹沁香鶴仙為盜尼賊道,男女勾搭寫“蜂起”,水月寫“江上”。

  

  《憶語》曰:“先從間道微服送 君,從靖江行,”

  九十三回載賈政叫賴大帶了三四輛車到水月庵裏,把那些女尼姑女道長一齊拉回來。不許泄漏,只說裏頭傳喚。是寫“先從間道微服”,隱秘行事。快快叫沙彌道士收拾上車進城,宮裏傳呢,是寫“送 君”, 家中的 君皇主子。說天已不早了,快快的好趕進城。眾女孩子只得一齊上車,是寫“從靖江行”中“從行”二字。

  

  《憶語》曰:“夜半 君向余曰:”

  七十五回載中秋賞月二更多了才叫賈政散去,是為“夜半”。擊鼓傳花至寶玉時,因賈政在坐,不敢說笑話,求再限別的。賈政道:“既這樣,限一個秋字,就即景作一首詩。若好,便賞你,若不好,明日仔細。”此處有《脂批》云“實寫舊日往事”,往事者“憶語”也。

  

  《憶語》曰:“途行需碎金,無從辦。余向姬索之,”

  一百十八回載賈政扶了賈母靈柩,一路南行,“想到盤費算來不敷。不得已寫書一封,差人到賴尚榮任上借銀五百,叫人沿途迎來,應付需用。”賴尚榮系出本府,姬者本也。

  

《憶語》曰:“姬出一布囊,自分許至錢許,

五十三回載賈蓉領來春祭的恩賞,瞧那黃布口袋上有印就是皇恩永錫四個大字,那一邊又有禮部祠祭司的印記,又寫著一行小字,道是寧國公賈演榮國公賈源恩賜永遠春祭賞共二分,淨折銀若干兩,某年月日龍禁尉候補侍衛賈蓉當堂領訖,值年寺丞某人,下面一個朱筆花押。

 

《憶語》曰:“每十兩可數百小塊,

五十一回載開了抽屜,才看見一個小簸籮內放著幾塊銀子,倒也有一把戥子。麝月便拿了一塊銀子,提起戥子來問寶玉:那是 一兩 的星兒?寶玉道:揀那大的給他一塊就是了。麝月揀了一塊掂了一掂,笑道:這一塊只怕是 一兩 了。那婆子站在外頭台磯上,笑道:那是 五兩 的錠子夾了半邊,這一塊至少還有 二兩

 

《憶語》曰:“皆小書輕重於其上,

五十三回載“又寫著一行小字”是寫“小書”,“淨折銀若干 兩” 是“輕重”,“黃布口袋上”是“於其上”。“光祿寺的官兒們都說問父親好,多日不見,都著實想念。”則是陪寫一個“皆”字。

 

  《憶語》曰:“以便倉卒隨手取用。”

  二十四回載賈芸說就是這個端陽節下,不用說這些香料自然是比往常加上十倍去的。因此想來想去,只孝順嬸子一個人才合式,方不算遭塌這東西。端午節要用“蒼朮”入藥消毒。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自往卜世仁處去已安排下的。芸哥可用。己卯冬夜。”其中以“用”字扣合。

  

  《憶語》曰:“ 君見之,訝且歎,”

  六十七回載薛姨媽便對寶釵說道:我的兒,你聽見了沒有?你珍大嫂子的妹妹三姑娘,他不是已經許定給你哥哥的義弟柳湘蓮了麼,不知為什麼自刎了。那柳湘蓮也不知往那裏去了。真正奇怪的事,叫人意想不到。寶釵聽了,並不在意。便說道:俗語說的好,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這也是他們前生命定。“薛姨媽”為薛家“ 君”,“你聽見了沒有”為“見之”。“真正奇怪的事”是“訝”,“叫人意想不到”是“歎”。本處有《靖藏眉批》“寶卿不以為怪,雖慰此言,以其母不然,亦知何為□□□□寶卿心機,余已此又是□□”注記妥當。

  

  《憶語》曰:“謂姬何暇精細及此。”

  六十七回載薛家夥計內中一個道:別是這麼著罷?眾人問怎麼樣,那人道:柳二爺那樣個伶俐人,未必是真跟了道士去罷。他原會些武藝,又有力量,或看破那道士的妖術邪法,特意跟他去,在背地擺佈他,也未可知。“那樣個伶俐人”寫“何暇精細”。“未必是真”寫“及此”。本處有《靖藏眉批》“似糊塗卻不糊塗,若非有風緣根基有之人,豈能有此□□□姣姣冊之副者也。”其中“不糊塗”為“精細”也。

  

  《憶語》曰:“維時諸費較平日溢十倍,尚不肯行,”

  五十一回載婆子笑多給了銀子,寫“尚不肯行”,不肯輕易便宜行事也。“麝月笑道:誰又找去!多了些你拿了去罷”寫“維時諸費較平日溢十倍”。

  

  《憶語》曰:“又遲一日,”

  第十五回載鳳姐等“又過了一日”,次日方別了老尼,著他三日後往府裏去討信。

  

  《憶語》曰:“以百金雇十舟,百餘金募二百人護舟。”

  九十四回載 夫人道“花上幾十兩銀子,雇隻船,派個妥當人,送到本地。”

  

  《憶語》曰:“甫行數里,”

  一百十八回載過了數日,賈政的船“才行得十數里”,那家人回來,迎上船隻,將賴尚榮的稟啟呈上。

  

  《憶語》曰:“潮落舟膠不得上,”

  五十八回載池中又有駕娘們行著船夾泥種藕,是寫“潮落舟膠”。湘雲見寶玉來,忙笑說“快把這船打出去,他們是接林妹妹的”是寫“不得上”。

  

  《憶語》曰:“遙望江口,”

  四十四回載眾人看演《荊釵記》,寶玉和姐妹一處坐著。林黛玉因看到《男祭》這一齣上,便和寶釵說道:這王十朋也不通的很,不管在那裏祭一祭罷了,必定跑到江邊子上來作什麼!

  

  《憶語》曰:“大盜數百人踞六舟為犄角,守隘以俟,幸潮落不能下逼我舟。”

  一百五回載賈府抄家文字。趙堂官帶來五六個司官是“踞六舟為犄角”,舟者“帶”也。“守隘以俟”是番役把守前後門。“幸潮落不能下逼我舟”者有北靜王來降旨,賈政幸能全身而退,降旨謂“朝落”,“舟”字有“存周”的意味,舟固“周流”也。

  

  《憶語》曰:“朱宅遣有力人負浪踏水馳報曰:後岸盜截歸路,不可返,護舟二百人中且多盜黨。”

  一百五回載薛蝌的到來是寫“負浪踏水馳報”,蝌是水族動物。薛蝌是再三央及,又許他們錢,才能夠出入的,寫“有力人”。即如才散的這些親友們,有各自回家去了,寫“後岸盜截歸路”。也有遠遠兒的歇下打聽的,寫“不可返”。“護舟二百人中且多盜黨”寫可恨那些本家都在路上說:祖宗撂下的功業,弄出事來了,不知道飛到那個頭上去呢,大家也好施為施為。以言舟者“周流”也。

  

  《憶語》曰:“時十舟哄動,僕從呼號垂涕,”

  一百五回載只聽見 夫人那邊的人一直聲的嚷迸來說:老太太,太太!不、不好了!多多少少的穿靴帶帽的強、強盜來了!翻箱倒籠的來拿東西!賈母等聽著發呆。又見平兒披頭散髮,拉著巧姐,哭哭啼啼的來說:不好了!我正和姐兒吃飯,只見來旺被人拴著進來說:姑娘快快傳進去請太太們回避,外頭王爺就進來抄家了!那時一屋子人拉這個扯那個,正鬧得翻天覆地。

  

  《憶語》曰:“余笑指江上眾人曰:”

  四十三回載寶玉道:比如這水仙庵裏面因供的是洛神,故名水仙庵,殊不知古來並沒有個洛神,那原是曹子建的謊話,誰知這起愚人就塑了像供著。是以玉兄寫“余”,不知寫“笑”,比如寫“指”,水仙寫“江上”,愚人寫“眾人”,謊話寫“曰”。《脂批》“近聞剛丙廟又有三教庵,以如來為尊,太上為次,先師為末,真殺有餘辜,所謂此書救世之溺不假。”其以先師為末扣“笑指”,剛丙三教眾神扣“眾人”,餘辜扣“余”,所謂扣“曰”,救溺扣“江上”。

  

  《憶語》曰:“余三世百口咸在舟,”

  第四十回載荇葉渚乘舡,姑蘇選來的幾個駕娘早把兩隻棠舫撐來,眾人扶了賈、 夫人、薛姨媽、劉姥姥、鴛鴦、玉釧兒上了這一隻,落後李紈也跟上去。鳳姐兒也上去,立在舡頭上,然後迎春姊妹等並寶玉上了那隻,隨後跟來。祖孫三代眾多人口全都在舡上。

  

  《憶語》曰:“自先祖及余祖孫父子六七十年來,居官居里,從無負心負人之事,若今日盡死盜手葬魚腹,”

  一百六回載賈母禱天說:我賈門數世以來,寫“自先祖及余祖孫父子六七十年來”。不敢行兇霸道。我幫夫助子,寫“居官居里”。雖不能為善,也不敢作惡,寫“從無負心負人之事”。必是後輩兒孫驕奢淫佚,暴殄天物,以致合府抄檢。現在兒孫監禁,寫“若今日盡死盜手”。自然凶多吉少,寫“葬魚腹”。

  

  《憶語》曰:“是上無蒼蒼,下無茫茫矣。”

  七十八回載《芙蓉女兒誄》云“天何如是之蒼蒼兮,乘玉虯以游乎穹窿耶?地何如是之茫茫兮,駕瑤象以降乎泉壤耶?”《脂批》“《楚辭》雜瑤象以為車。”原文係“為余駕飛龍兮雜瑤象以為車。”

  

  《憶語》曰:“潮忽早落,彼此舟停不相值,”

  五十七回載賈母忙命把船拿下來。襲人忙拿下來,寶玉伸手要,襲人遞過,寶玉便掖在被中,笑道:可去不成了!把船拿下來是寫“潮忽早落”,寶玉伸手要襲人遞過是寫“彼此舟停”,去不成了是寫“不相值”。

  

  《憶語》曰:“便是天相。爾輩無恐,”

  九十二回載馮紫英道:果然尊府是不怕的。一則裏頭有貴妃照應;二則故舊好,親戚多;三則你們 家自老 太太起,至於少爺們,沒有一個刁鑽刻薄的。寫吉人天相,有貴妃照應便是天相。

  

  《憶語》曰:“即舟中敵國,不能為我害也。”

  九十二回載盤中母珠價值連城,富可敵國,是寫“舟中敵國”,舟為尊下盤。賈赦問珠價說:咱們家是再沒有事的。馮紫英具道“果然尊府是不怕的”是寫“不能為我害也”。

  

  《憶語》曰:“先夜,拾行李登舟時,”

  第三回載黛玉隨了奶娘及榮府幾個老婦人登舟而去。黛玉常聽得母親說過,他外祖母家與別家不同,他近日所見的這幾個三等僕婦,吃穿用度已是不凡,因此步步留心,時時在意,不肯輕易多說一句話,多行一步路,惟恐被人恥笑了去。知黛玉在登舟時就留心說話行路了。

  

  《憶語》曰:“思大江連海,”

  四十四回載眾人看演《荊釵記》,林黛玉說:俗語說睹物思人,天下的水總歸一源,不拘那裏的水舀一碗看著哭去,也就盡情了。“天下的水總歸一源”寫“大江連海”。睹物思人在寫「思」字。,

  

  《憶語》曰:“老母幼子從未履此奇險,”

  一百五回載抄家驚魂,賈母嚇得涕淚交流,連話也說不出來。一屋子人拉這個扯那個,鬧得翻天覆地。

  

  《憶語》曰:“萬一阻石尤,欲隨路登岸,”

  四十三回載鳳姐兒笑道:行禮倒是小事,寶兄弟明兒斷不可不言語一聲兒,也不傳人跟著就出去。街上車馬多,頭一件叫人不放心。再也不像咱們這樣人家出門的規矩。這裏賈母又罵跟的人:為什麼都聽他的話,說往那裏去就去了,也不回一聲兒!“街上車馬多,頭一件叫人不放心”寫“萬一阻石尤”,以車馬險阻寫意“石尤”逆風。“跟的人”是寫“隨路”,“說往那裏去就去”,“去”字可解讀成“登岸”寫意“欲隨路登岸”句。【版本異文】:此從《程高本》文本,《脂本》不載鳳姐一段言辭。

  

  《憶語》曰:“何從覓輿輛?”

  第十九回載寶玉笑道:你在這裏長遠了,不怕沒八人轎你坐。襲人冷笑道:這我可不希罕的。有那個福氣,沒有那個道理。縱坐了,也沒甚趣。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花解語一段乃襲卿滿心滿意將玉兄為終身得靠,千妥萬當,故有是。余閱至此,余為襲卿一歎。丁亥春。畸笏叟。”蓋謂無從坐八人轎也。

  

  《憶語》曰:“三鼓時,”

  八十八回載“將近三更,”鳳姐似睡不睡,覺得身上寒毛一乍,自己驚醒了,越躺著越發起磣來,因叫平兒秋桐過來作伴。謹案書中具載“三更”場景不少,苦於《憶語》上下句連屬缺乏,聊以鳳姐姥姥結緣事作此解讀。

  

  《憶語》曰:“以二十金付沈姓人,”

  第六回載鳳姐看見,笑而不睬,只命平兒把昨兒那包銀子拿來,再拿一串錢來,都送到劉姥姥的跟前。鳳姐乃道:這是 二十兩 銀子,暫且給這孩子做件冬衣罷。若不拿著,就真是怪我了。這錢雇車坐罷。拿一吊錢僱車,是吊下句“求雇二輿一車”之意,《脂批》云“這樣常例亦再見”,再見者 夫人分襲人二兩一吊錢。一吊錢謂是一貫,萬曆首揆沈一貫就是道地“沈姓人”。“日月為常”,以“明”為例。沈一貫持封皇長子“常洛”及福王“常洵”等,亦皆“常”例也。

  

  《憶語》曰:“求雇二輿一車,夫六人,沈與眾咸詫異笑之,謂明早一帆,”

  一百十回載李紈笑問借車?眾人道:現在大太太,東府裏的大奶奶小蓉奶奶,都沒有車了,不雇,那裏來的的呢?李紈聽了歎息道:先前見有咱們 家裏的 太太奶奶們坐了雇的車來,咱們都笑話,如今輪到自己頭上了。你明兒去告訴你們的男人:我們的車馬,早早的預備好了,省了擠。這裏頭“現在大太太,東府裏的大奶奶小蓉奶奶,都沒有車了”共有三個人沒車,寫“二輿一車”倒也實在。“先前見有咱們 家裏的 太太奶奶們坐了雇的車來,咱們都笑話”是寫“沈與眾咸詫異笑之”。“你明兒去告訴你們的男人”寫“夫六人”,“早早的預備好了”寫“謂明早一帆”。

  

  《憶語》曰:“未午便登彼岸,”

  第十六回載寶玉這日一早起來才梳洗畢,意欲回了賈母去望候秦鍾,茗煙來報:秦相公不中用了!寶玉聽了,忙轉身回明賈母。賈母吩咐:好生派妥當人跟去,到那裏盡一盡同窗之情就回來,不許多耽擱了。秦鍾遺言解讀“從此不再登岸”,說畢,便長歎一聲,蕭然長逝了,寫“便登彼岸”。而計算時間秦鍾死亡是在“未午”。

  

  《憶語》曰:“何故黑夜多此難尋無益之費?”

  一百十四回載 夫人打發人來說:璉二奶奶的病有些古怪,從三更天起,到四更時候,沒有住嘴,說了好些胡話,要船要轎,只說趕到金陵歸入什麼冊子去。璉二爺沒有法兒,只得去糊船轎。“有些古怪”寫“何故”,“從三更天起,到四更時候”是“黑夜”,“璉二爺沒有法兒”是“多此難尋”,“糊船轎”寫“無益之費”,蓋作者以迷信為無益也。

  

  《憶語》曰:“倩榜人募輿夫,觀者絕倒,”

  二十四回載賈芸最伶俐乖覺,聽寶玉這樣說,便笑道:俗語說的,搖車裏的爺爺,拄拐的孫孫。雖然歲數大,山高高不過太陽。只從我父親沒了,這幾年也無人照管教導。如若寶叔不嫌侄兒蠢笨,認作兒子,就是我的造化了。“搖車裏的爺爺”是寫“輿夫”,“拄拐的孫孫”是寫“榜人”。而早先寶玉笑道:你倒比先越發出挑了,倒像我的兒子。賈璉笑道:好不害臊!人家比你大四五歲呢,就替你作兒子了?是寫“觀者絕倒”。

  

  《憶語》曰:“余必欲此二者登舟始行,”

  一百十四回載 夫人打發人來說:璉二奶奶說了好些胡話,要船要轎,璉二爺沒有法兒,只得去糊船轎,還沒拿來,璉二奶奶喘著氣等著呢。等著“要船要轎”是寫“必欲此二者登舟”。又打發人來說“璉二奶奶咽了氣了,所有的人都過去了,請二爺、二奶奶就過去”是為“始行”。

  

  《憶語》曰:“至斯時雖神氣自若,然進退維谷,無從飛脫,”

  第十五回載秦鐘與智能兒兩人正在得趣,只見一人進來,將他二人按住,也不則聲。二人不知是誰,唬的不敢動一動。只聽那人嗤的一聲,掌不住笑了,二人聽聲方知是寶玉。秦鍾連忙起來,抱怨道:這算什麼?寶玉笑道:你倒不依,咱們就喊起來。羞的智慧趁黑地跑了。批語說“請掩卷細思此刻形景,真可噴飯。”倒也寫實。當時情狀“進退維谷,無從非脫”,而可貴在秦鐘“抱怨道:這算什麼?”的“神色自若”。另有《畸笏叟繫年批》“若歷寫完,則不是《石頭記》文字了,壬午季春。”補強其說,與賈瑞的偷情故事有所區隔。回首甲戌批云“五尺牆頭遮不得,留將一半與人看”是寫“進退維谷”的一半一半。

  

  《憶語》曰:“因詢,出江未遠果有別口登岸通泛湖洲者。舟子曰:橫去半里,有小路六七里竟通彼,”

  四十三回載寶玉道:這條路是往那裏去的?寫“因詢”。茗煙道:這是出北門的大道。出去了冷清清沒有可頑的,寫“出江未遠”。寶玉聽說,點頭道:正要冷清清的地方好,寫“果有別口岸”。寶玉說著,越性加了鞭,那馬早已轉了兩個彎子,出了城門寫“橫去半里”。一氣跑了七八里路出來,人煙漸漸稀少,寶玉方勒住馬,寫“有小路六七里竟通彼”。茗煙想了半日笑道,是寫“舟子曰”,馬伕茗煙如舟子。我得了個主意,不知二爺心下如何?我想二爺不只用這個呢,只怕還要用別的,這也不是事。“如今我們往前再走二里地,就是水仙庵了”寫“通泛湖洲者”,以“水仙庵”寫“泛湖洲”語意相當。

  

  《憶語》曰:“余急命鼓楫至岸,”一百十九回載劉姥姥也唬怔了,等了半天,忽然笑道:你這樣一個伶俐姑娘,沒聽見過鼓兒詞麼?這上頭的法兒多著呢,這有什麼難的?平兒趕忙問道:姥姥,你有什麼法兒快說罷!劉姥姥道:這有什麼難的呢,一個人也不叫他們知道,扔崩一走就完了事了。姥姥教平兒學鼓兒詞的戲法走人,安登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