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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憶語

 

 

紅樓憶語[十三]督婢子手  王以安撰

  

        《憶語》曰:“督婢子手自剝落,或斤許僅得數錢,盈掌者僅削一片,”

  五十三回載賈珍吩咐將各物留出供祖的來,將各樣取了些,命賈蓉送過榮府裏。然後自己留了家中所用的,餘者派出等例來,一分一分的堆在月臺下,是寫“督婢子手自剝落”,層層扣除也。賈珍責備賈芹說一月又有你的分例外,這些和尚的分例銀子都從你手裏過,賈芹道:“我家裏原人口多,費用大”是寫“或斤許僅得數錢”,蓋謂所餘無幾也。此處“斤”通作“芹”。賈珍又說:你到了那裏自然是爺了,沒人敢違拗你。你手裏又有了錢,離著我們又遠,你就為王稱霸起來,夜夜招聚匪類賭錢,養老婆小子。這會子花的這個形像,你還敢領東西來?領不成東西,領一頓馱水棍去才罷。寫“盈掌者僅削一片”。“手裏又有了錢”謂之“盈掌”,“馱水棍”有如“削杖”,《儀禮、喪服子夏傳》云“削杖,桐也。”又,此處有《靖藏批語》“招匪類賭錢,養紅小婆子,即是敗家的根本。”“敗家的根本”形狀“僅削一片”。

  

  《憶語》曰:“嵌空鏤剔,纖悉不遺,”

  第三十回齡官畫薔一段文字,只見他雖然用金簪劃地,並不是掘土埋花,竟是向土上畫字。寶玉用眼隨著簪子的起落,一直一畫一點一勾的看了去,數一數,十八筆,原來就是個薔薇花的薔字。一面又看,只見那女孩子還在那裏畫呢,畫來畫去,還是個薔字。再看,還是個薔字。裏面的原是早已癡了,畫完一個又畫一個,已經畫了有幾千個薔。“用金簪劃地,並不是掘土埋花,竟是向土上畫字”是寫“嵌空鏤剔”,“向土上畫字”是嵌空,“用金簪劃地”是鏤剔。“一直一畫一點一勾的看了去,數一數,十八筆,原來就是個薔薇花的薔字。畫完一個又畫一個,已經畫了有幾千個薔。”從頭看到尾,是寫“纖悉不遺”。

  

  《憶語》曰:“無論焚蒸,即嗅之味如芳蘭,”

  第十九回載寶玉只聞得一股幽香,卻是從黛玉袖中發出,聞之令人醉魂酥骨,是“即嗅之味如芳蘭”。黛玉道:連我也不知道。想必是櫃子裏頭的香氣,衣服上熏染的也未可知,是寫“無論焚蒸”。

  

  《憶語》曰:“盛之小盤層撞中,色殊香別,可弄可餐。”

  五十四回載寶玉聽是老太太賞金、花二位姑娘吃的,笑命媳婦揭起來瞧瞧。“秋紋麝月忙上去將兩個盒子揭開。兩個媳婦忙蹲下身子,寶玉看了兩盒內都是席上所有的上等果品菜饌,點了一點頭,邁步就走。”果品菜饌必定“盛之小盤”,而且“可弄可餐”,是上等的則“色殊香別”可期。因要放好幾樣東西,所以盒子不只一格,必是“層撞”。此處有《脂批》“細膩之極!一部大觀園之文皆若食肥蟹,至此一句則又三月于鎮江江上啖出網之鮮鰣矣。”點出色香弄餐諸字眼。

  

  《憶語》曰:“曩曾以一二示粵友黎美周,”

  二十六回載薛蟠說“昨兒我看人家一張春宮畫的著實好,”是解“曩曾”二字。寶玉在手心寫了兩個字給眾人看,是寫“以一二示粵友黎美周”句。衆人都看時,原來是唐寅兩個字,都笑道:想必是這兩字,大爺一時眼花了也未可知。以眾人寫“黎”,黎者眾也。以全都附合寫“美周”,周者也。

 

  《憶語》曰:“訝為何物,”

二十八回載蔣玉菡完令,薛蟠又跳了起來喧嚷道:了不得,了不得!該罰,該罰!這席上又沒有寶貝,你怎麽念起寶貝來?蔣玉菡怔了,說道:何曾有寶貝?

  

  《憶語》曰:“何從得如此精妙,”

  二十六回載薛蟠見馮紫英面上有些青傷,笑問“這臉上又和誰揮拳來掛了幌子了?”是寫“何從得如此精妙”,其以“掛彩”喻“精妙”之精彩。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寫倪二、英、湘蓮、玉菡俠文,皆各得傳真寫照之筆。丁亥夏,畸笏叟。”“傳真寫照”為“如此”,類是也。古詩《為焦仲卿妻作》云:“精妙世無雙。”是“皆各得”謂“世無雙也”。“寫倪二、英、湘蓮、玉菡俠文”以四人連從寫“何從”矣。

  

  《憶語》曰:“即蔚宗傳中恐未見耳。”

  二十六回載寶玉道“怪道前兒初三四兒我在沈世兄家赴席不見你呢!我要問不知怎麼就忘了。單你去了還是老世伯也去了?”“蔚宗”為“范瞱”,范諧音“飯”,傳諧音“饌”,以“赴席”表意。“怪道”寫“恐”字。此處以《畸笏叟繫年批》“惜衛若蘭射圃文字迷失無稿,嘆嘆!丁亥下,畸笏叟。”作解讀:“衛若蘭”寫“蔚宗”,“迷失無稿”為“傳中未見”。

  

  《憶語》曰:“又東莞以女兒香為絕品,蓋土人揀香,皆用少女,”

  第六十回載“第一用人乳和著,每日早起吃一鍾,最補人的”寫“又東莞以女兒香為絕品”句。第二用牛奶子,萬不得,滾白水也好。寫“蓋土人揀香”。我們想著,正宜外甥女兒吃寫“皆用少女”。

  

  《憶語》曰:“女子先藏最佳大塊,暗易油粉,好事者復從油粉擔中易出。”

  第六十回載芳官接了那包蕊官送的薔薇硝,自去收好,是寫“女子先藏最佳大塊”,蕊官送的是“最佳”,整包是“大塊”。又聽從麝月之計,將些茉莉粉包了一包拿來給賈環,是“暗易油粉”,巧妙“茉莉粉”。芳官把茉莉粉向炕上一擲,賈環只得向炕上拾了,揣在懷內,方作辭而去。是寫“好事者復從油粉擔中易出”,賈環為“好事者”,茉莉粉喻“油粉”,炕上寫“擔中”,拿假貨辭去寫“易出”。

  

  《憶語》曰:“余曾得數塊於汪友處,姬最珍之。”

  第六十回載蕊官送一包薔薇硝給方官去擦臉。賈環見了求寶玉給一半,芳官心中因是蕊官之贈,不肯與別人,連忙攔住,笑說道:別動這個,我另拿些來。薔薇硝得自蕊官,是寫“余曾得數塊於汪友處”,名雖一包能給一半,便分“數塊”。“不肯與別人”便是寫“姬最珍之”。

  

  《憶語》曰:“余家及園亭凡有隙地皆植”

  七十九回載香菱道:他家本姓夏,非常的富貴。其餘田地不用說,單有幾十頃地獨種桂花,凡這長安城裏城外桂花局俱是他家的,連宮裏一應陳設盆景亦是他家貢奉,因此才有這個渾號。“其餘田地不用說,單有幾十頃地獨種桂花”是“余家”,“宮裏”是“園亭”,“長安城裏城外”是“凡有隙地”。“皆植”者桂花,故將“梅”字截去!

  

  《憶語》曰:“梅,春來早夜出入,皆爛漫香雪中。”

  四十九回載次日一早,寶玉因心裏記掛著這事,一夜沒好生得睡,天亮了就爬起來。盥漱已畢,忙忙的往蘆雪庵來。是寫“早夜出入”。於是走至山坡之下,順著山腳剛轉過去,已聞得一股寒香拂鼻。回頭一看,恰是妙玉門前櫳翠庵中有十數株紅梅如胭脂一般,映著雪色,分外顯得精神,好不有趣!是寫“皆爛漫香雪中”。紅梅即是春梅,“櫳翠庵中有十數株紅梅”是寫“梅春來”。此處用“截搭”特例。

  

  《憶語》曰:“姬於合橤時,先相枝之橫斜,與几上軍持相受,”

  第五十回載李紈笑道:我才看見櫳翠庵的紅梅有趣,我要折一枝來插瓶。罰寶玉去取一枝來,一面命丫鬟將一個美女聳肩瓶拿來,貯了水準備插梅。“有趣”為“合橤時”,“看見”為“相枝”,“折一枝”為“橫斜”。梵云“軍持”,唐言“淨瓶”也。“準備插梅”為“相受”。

  

  《憶語》曰:“或隔歲便芟翦得宜,”

  第五十回載大家看梅花。原來這枝梅花只有二尺來高,旁有一橫枝縱橫而出,約有五六尺長,其間小枝分歧,或如蟠螭,或如僵蚓,或孤削如筆,或密聚如林,真乃花吐胭脂,香欺蘭蕙,各各稱賞。雪景“或隔歲”,梅枝“芟剪得宜”。

  

  《憶語》曰:“至花放恰採入供。”

  四十九回“琉璃世界白雪紅梅”載十數株紅梅如胭脂一般,映著雪色,分外顯得精神,是寫“花放”。五十回載寶玉乞梅插瓶則是“恰採入供”。

  

  《憶語》曰:“即四時草花竹葉,無不經營絕慧,領略殊清,”

  二十七回載“因低頭看見許多鳳仙石榴等各色落花,錦重重的落了一地”寫“即四時草花竹葉”句。“便把那花兜了起來”寫“無不經營絕慧”。“登山渡水,過樹穿花,一直奔了那日同林黛玉葬桃花的去處來”寫“領略殊清”。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不因見落花,寶玉如何突至埋香塚?不至埋香塚,如何寫《葬花吟》?《石頭記》無閑文閑字正此。丁亥夏。畸笏叟。”“落花”喻“草花竹葉”。“埋香塚”是“經營絕慧”,“葬花吟”是“領略殊清”。

  

  《憶語》曰:“使冷韻幽香,恆霏微於曲房斗室,至穠豔肥紅,則非其所賞也。”

  第八十回載香菱評花事,不獨菱角花,就連荷葉蓮蓬,都是有一股清香的。但他那原不是花香可比,“若靜日靜夜或清早半夜細領略了去,那一股香比是花兒都好聞呢。就連菱角、雞頭、葦葉、蘆根得了風露,那一股清香,就令人心神爽快的”是寫“使冷韻幽香,恆霏微於曲房斗室”,菱角、雞頭、葦葉、蘆根是“冷韻”,清香是“幽香”。金桂道:依你說,那蘭花桂花倒香的不好了?香菱說到熱鬧頭上,忘了忌諱,便笑道:“蘭花桂花的香,又非別花之香可比。”則寫“至穠豔肥紅,則非其所賞也”,蘭花桂花是“穠豔肥紅”,又非別花之香可比是“非其所賞”。本《脂批》留言關鍵所在煦之一字:《說文》“煦,一曰赤。”《玉篇》“煦,赤色也。”“兒”字但以形似“”而寫“紅”字,遑論是否誤筆。“堂”為“房、室”。“兩意”者“冷韻、穠豔”。“難”則“非”之。“聞”者“霏微”。

  

  《憶語》曰:“秋來猶耽晚菊,”

  第八十回載香菱聽命往房裏來取手帕子,不防正遇見薛蟠與寶蟾二人推就之際,一頭撞了進去,自己倒羞的耳面飛紅,忙轉身回避不迭,是寫“秋來”,香菱之為改名秋菱也。那薛蟠不免一腔興頭變作了一腔惡怒,都在香菱身上,不容分說,趕出來啐了兩口,至晚飯後,已吃得醺醺然,洗澡時不防水略熱了些,燙了腳,便說香菱有意害他,赤條精光趕著香菱踢打了兩下,是寫“猶耽晚菊”,以“鞠”代“菊”也。

  

  《憶語》曰:“即去秋病中,”

  一百三回載香菱道:頭幾天我病的抬不起頭來,奶奶叫我喝湯,我不敢說不喝。剛要扎掙起來,那碗湯已經灑了,倒叫奶奶收拾了個難,我心裏很過不去。昨兒聽見叫我喝湯,我喝不下去,沒有法兒,正要喝的時候兒,偏又頭暈起來。見寶蟾姐姐端了去。我正喜歡,剛合上眼,奶奶自己喝著湯,叫我嘗嘗,我便勉強也喝了兩口。乘秋菱病中即行除去。(97.9.24

  《憶語》曰:“客貽我翦桃紅,”第四十回載碧月捧過一個大荷葉式的翡翠盤子,裏面盛著各色的折枝菊花。賈母便揀了一朵大紅的簪於鬢上寫“客貽我翦桃紅”。

  

  《憶語》曰:“花繁而厚,”

  第三十回載如今五月之際,那薔薇正是花葉茂盛之際,寶玉便悄悄的隔著籬笆洞兒一看。

  

  《憶語》曰:“葉碧如染,”

  五十八回載只見柳垂金線,桃吐丹霞,山石之後,一株大杏樹,花已全落,葉稠陰翠,上面已結了豆子大小的許多小杏。寶玉因想道:能病了幾天,竟把杏花辜負了!不覺倒綠葉成蔭子滿枝了!葉稠陰翠、綠葉成蔭是寫“葉碧如染”。

  

  《憶語》曰:“濃條婀娜,枝枝具雲罨風斜之態。”

  第四十回載賈母回頭看見了劉姥姥,忙笑道:過來帶花兒。鳳姐便拉過劉姥姥,將一盤子花橫三豎四的插了一頭,寫“濃條婀娜,枝枝具雲罨風斜之態”。賈母和眾人笑的了不得。

  

  《憶語》曰:“姬扶病三月,猶半梳洗,見之甚愛,遂留榻右。”

  七十四回載“晴雯因連日不自在”寫“姬扶病三月”。“並沒十分妝飾”寫“猶半梳洗”。“ 夫人一見他釵鬢松,衫垂帶褪,有春睡捧心之遺風”寫“見之甚愛”,指男人眼中甚愛。 夫人因向王善保家的道:你們進去,好生防他幾日,不許他在“寶玉房裏睡覺”寫“遂留榻右”。【版本異文】:此處 夫人心境之描繪《脂本》多出“ 夫人原是天真爛漫之人,喜怒出於心臆,不比那些飾詞掩意之人,今既真怒攻心,又勾起往事,”固無礙於理。

  

  《憶語》曰:“每晚高燒翠蠟,”

  第十八回載元妃省親夜一擔一擔的挑進蠟燭來,各處點燈。及後寶釵叫寶玉改“綠蠟”,說是唐錢珝詠芭蕉詩頭一句“冷燭無煙綠蠟乾”你都忘了不成?綠蠟便是翠蠟。

  

  《憶語》曰:“以白團迴六曲圍三面,”

  三十七回作菊花詩,湘雲便寫,寶釵便念,一時湊了十個。湘雲看了一遍,又笑道:十個還不成幅,越性湊成十二個便全了,也如人家的字畫冊頁一樣。寶釵聽說,又想了兩個,一共湊成十二,是寫“迴六曲”,迴六者二六一十二,六曲者六加六。又越性編出他個次序先後來:起首《憶菊》,以次《訪菊》,陸續《種菊》、《對菊》、《供菊》、《詠菊》、《畫菊》、《問菊》、《簪菊》、《菊影》、《菊夢》,以《殘菊》總收前題之盛,這便是三秋的妙景妙事都有了。擬題用“以”,菊花是“白團”;三秋寫“三”,妙景妙事各當一“面”,都有斯“圍”矣。

  

  《憶語》曰:“設小座於花間,”

  三十八回載湘雲命另擺一桌,揀了熱螃蟹來,請襲人、紫鵑、司棋、侍書、入畫、鶯兒、翠墨等一處共坐。山坡桂樹底下鋪下兩條花氈,命答應的婆子並小丫頭等也都坐了,只管隨意吃喝,等使喚再來。

  

  《憶語》曰:“位置菊影,”

  三十七回載寶釵想了一想,說道:有了,如今以菊花為賓,以人為主,竟擬出幾個題目來,都是兩個字:一個虛字,一個實字,實字便用菊字,虛字就用通用門的。如此又是詠菊,又是賦事,前人也沒作過,也不能落套。賦景詠物兩關著,又新鮮,又大方。

  

  《憶語》曰:“極其參橫妙麗,始以身入,人在菊中,”

  二十一回載多渾蟲媳婦美貌異常,輕浮無比,榮寧二府之人都得入手。是寫“極其參橫妙麗”。這媳婦有天生的奇趣,一經男子挨身,寫“始以身入”。便覺遍身筋骨癱軟,使男子如臥綿上,寫“人在菊中”。此處有《繫年畸笏脂批》“一部書中,只有此一段醜極太露之文,寫于賈璉身上,恰極當極!己卯冬夜。”以“身上”扣“身入”。

  

  《憶語》曰:“菊與人俱在影中,”

  四十一回載劉姥姥剛從屏後得了一門轉去,只見他親家母也從外面迎了進來。劉姥姥笑道:你好沒見世面,見這園裏的花好,你就沒死活戴了一頭。劉姥姥心下忽然想起:常聽大富貴人家有一種穿衣鏡,這別是我在鏡子裏頭呢罷。

  

     《憶語》曰:“迴視屏上,顧余曰:”

     二十二回載賈母吩咐賈政:你瞧瞧那屏上,都是他姊妹們做的,再猜一猜我聽。賈政答應起身走至屏前,逐一看去,是寫“迴視屏上”。賈政猜謎,寶玉答是,則寫“顧余曰”。

    

  《憶語》曰:“菊之意態盡矣,”

  三十七回蘅蕪苑夜擬菊花題,以《殘菊》總收前題之盛,這便是三秋的妙景妙事都有了。

  

  《憶語》曰:“其如人瘦何!”

  八十九回載次日,黛玉清早起來,對著鏡子,只管獃獃的自看。看了一回,那珠淚兒斷斷連連,早已濕透了羅帕。正是“瘦影正臨春水照”,卿須憐我我憐卿!

  

  《憶語》曰:“至今思之,澹秀如晝。”

  二十三回載“寶玉一回頭,卻是林黛玉來了,肩上擔著花鋤,鋤上掛著花囊,手內拿著花帚。”渾然天成美人圖畫。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此圖欲畫之心久矣,誓不過仙筆不寫,恐褻我顰卿故也。己卯冬。”、“丁亥春間,偶識一浙省新發,其白描美人,真神品物,甚合余意。奈彼因宦緣所纏無暇,且不能久留都下,未幾南行矣。余至今耿耿,悵然之至。恨與阿顰結一筆墨之難若此!歎歎!丁亥夏。畸笏叟。”就中“余至今耿耿”、“此圖欲畫之心久矣”兩句兼作索引,堪稱《脂批》之特色。

  

  《憶語》曰:“閨中蓄春蘭九節,及建蘭,自春徂秋,”

  八十六回載“秋紋帶著小丫頭,捧著一小盆蘭花來,說:太太那邊有人送了四盆蘭花來。因裏頭有事,沒有空兒玩他,叫給二爺一盆,林姑娘一盆”是寫“閨中蓄春蘭九節”。“黛玉看時,卻有幾枝雙朵兒的,心中忽然一動,也不知是喜是悲,便呆呆的呆看。那寶玉此時卻一心只在琴上,便說:妹妹有了蘭花,就可以做《猗蘭操》了”寫“及建蘭”句。“黛玉聽了,心裏反不舒服。回到房中,看著花,想到:草木當春,花鮮葉茂,想我年紀尚小,便像三秋蒲柳”寫“自春徂秋”。

  

  《憶語》曰:“皆有三湘七澤之韻。”

  第五十回載眾人看湘雲、黛玉、寶釵他三人對搶,也都不顧作詩,看著也只是笑。黛玉還推湘雲往下聯,又道:你也有才盡之時。我聽聽還有什麼舌根嚼了!湘雲只伏在寶釵懷裏,笑個不住。寶釵推他起來道:你有本事,把二蕭的韻全用完了,我才伏你。湘雲起身笑道:我也不是作詩,竟是搶命呢。三女是寫“三湘”。此處有《靖藏眉批》“的是。湘雲寫海棠是一樣筆墨,如今聯句又是一樣寫法。”識別標記。三女而外,另計李紈、香菱、探春、李綺、李紋、岫煙、寶琴、寶玉等八人,而李紈道:逐句評去“都還一氣”是寫“皆有”。只是寶玉又落了第了,其餘七女為“七澤之韻”。

  

  《憶語》曰:“沐浴姬手,尤增芳香,藝蘭十二月歌,皆以碧箋手錄黏壁,”

  八十七回載“黛玉伸手拿起,打開看時,卻是寶玉病時送來的舊絹子,自己題的詩,上面淚痕猶在”寫“沐浴姬手”。“裏頭卻包著那剪破了的香囊、扇袋並寶玉通靈玉上的穗子”寫“尤增芳香”。黛玉“便叫雪雁將外邊桌上筆硯拿來,濡墨揮毫,賦成四疊。又將琴譜翻出,借他《猗蘭》、《思賢》兩操,合成音韻”寫“藝蘭十二月歌”。“與自己做的配齊了,然後寫出”寫“皆以碧箋手錄黏壁”。

  

  《憶語》曰:“去冬姬病,枯萎過半。”

  七十七回載寶玉道“這階下好好的一株海棠花竟無故死了半邊,我就知道有壞事,果然應賴他身上”寫“去冬姬病,枯萎過半”。

  

  《憶語》曰:“樓下黃梅一株,每臘萬花可供三月插戴,”

  四十九回載櫳翠庵中有十數枝紅梅如胭脂一般,映著雪色,分外顯得精神,好不有趣,是以梅花詩寫意。寶玉乞得一枝,五十回載竟每人又分送了一枝梅花,寫“可供三月插戴”。

  

  《憶語》曰:“去冬姬移居香儷園靜攝,數百枝不生一蕊,惟聽五鬣濤聲,增其悽響而已。”

  五十一回載寶玉道:舊年我病了,卻是傷寒內裏飲食停滯,他瞧了,還說我禁不起麻黃、石膏、枳實等狼虎藥。我和你們一比,我就如那野墳圈子裏長的幾十年的一棵老楊樹,你們就如秋天芸兒進我的那才開的白海棠,連我禁不起的藥,你們如何禁得起。麝月等笑道:野墳裏只有楊樹不成?難道就沒有松柏?我最嫌的是楊樹,那麼大笨樹,葉子只一點子,沒一絲風,他也是亂響。你偏比他,也太下流了。其中“舊年”解讀“去冬”。“你們就如秋天芸兒進我的那才開的白海棠”解讀“姬移居香儷園”,“芸兒進我的”寫“姬移居”,“才開的白海棠”寫“香儷”。“禁不起”解讀“靜攝”。“那麼大笨樹,葉子只一點子”解讀“數百枝不生一蕊”。“難道就沒有松柏”解讀“惟聽五鬣濤聲”。“沒一絲風,他也是亂響”解讀“增其悽響而已”。

  

  《憶語》曰:“姬最愛月。”

  七十六回載湘雲笑道:這山上賞月雖好,終不及近水賞月更妙。你知道這山坡底下就是池沿,山坳裏近水一個所在就是凹晶館。可知當日蓋這園子時就有學問。這山之高處,就叫凸碧;山之低窪近水處,就叫作凹晶。有愛那山高月小的,便往這裏來;有愛那皓月清波的,便往那裏去。

  

  《憶語》曰:“每以身隨升沉為去住,”

  二十六回載紅玉道:誰守誰一輩子呢?不過三年五載,各人幹各人的去了。那時誰還管誰呢?一段話語是足解讀此句。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紅玉一腔委屈怨憤,係身在怡紅不能遂志,看官勿錯認為芸兒害相思也。己卯冬。”個中“身”字著眼。“不能遂志”喻“升沉”。

  

  《憶語》曰:“夏納涼小苑,”

  第十七回載瀟湘館景致,賈政笑道:“這一處還罷了。若能月夜坐此窗下讀書,不枉虛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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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09年1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