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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憶語[十二]則閣中皆  王以安撰  

  

        《憶語》曰:“則閣中皆如風過伽楠,”

  四十一回襲人忙將鼎內貯了三四把百合香,仍用罩子罩上。是寫“則閣中皆如風過伽楠”。此處《脂批》“這方是襲人的平素筆,至此不得不屈,再增支派則累矣。”以“屈”、“支派”寫“伽楠”形狀樹枝。

  

  《憶語》曰:“露沃薔薇,熱磨琥珀,”

  第五回載小丫鬟捧上茶來。寶玉自覺清香異味,純美非常,因又問何名。警幻道:此茶出在放春山遣香洞,又以仙花靈葉上所帶之宿露而烹。此茶名曰千紅一窟。“仙花宿露”是寫“露沃薔薇”。接敘有小丫鬟來調桌安椅,設擺酒饌。真是:瓊漿滿泛玻璃盞,玉液濃斟琥珀杯。“烹茶”聯結“琥珀杯”是寫“熱磨琥珀”。此處《脂批》“隱哭字”,寓《憶語》之悼亡也。

  

     《憶語》曰:“酒傾犀斝之味”,四十一回櫳翠庵中【分瓜】瓟斝、“杏犀【喬皿】”是寫其意也。櫳翠庵出紅梅花,而寶玉得之於妙玉,是妙喻影梅庵也。

    

     《憶語》曰:“久蒸衾枕間,和以肌香,”

     二十八回載琪官“將繫小衣兒一條大紅汗巾子解了下來,遞與寶玉,道:這汗巾子是茜香國女國王所貢之物,夏天繫著,肌膚生香,不生汗漬。昨日北靜王給我的,今日才上身。若是別人,我斷不肯相贈”。道茜香國貢物是寫其事矣。

    

     《憶語》曰:“甜豔非常,夢魂俱適。”

     第五回載寶玉恍恍惚惚,依警幻所囑之言,未免有兒女之事,難以盡述。至次日,便柔情繾綣,軟語溫存,與可卿難解難分。

    

     《憶語》曰:“外此則有真西洋香方,”

     第七回載寶釵之冷香丸寫此。海上方之為“西洋香方”。又給了一包藥末子作引子,異香異氣的。不知是那裏弄了來的。《脂批》云“卿不知從那裏弄來,余則深知是從放春山采來,以灌愁海水和成,煩廣寒玉兔搗碎,在太虛幻境空靈殿上炮製配合者也”比擬西洋者也。

    

     《憶語》曰:“得之內府,”

     第七回載薛姨媽道:這是宮裏頭的新鮮樣法,拿紗堆的花兒十二支。

    

     《憶語》曰:“迥非肆料。丙戌”

     七十七回載寶釵道:如今外頭賣的人參都沒有好的。就是有一枝全的,他們也必截做兩三段,鑲嵌蘆泡鬚枝,摻勻了好賣,看不得粗細。我們鋪子裏常和參行交易,如今我去和媽說了,叫哥哥去託了夥計過去和參行商議說明,叫他把沒有作的原枝好參兌 二兩 來。不妨咱們多使幾兩銀子,也得了好的。外頭賣的是“肆料”,參行交易“迥非肆料”。“丙戌”者“秉鬚”,原枝帶鬚好參也。

    

     《憶語》曰:“客海陵,”

     六十八回載賈璉起身去後,偏值平安節度巡邊在外,約一個月方回。賈璉未得確信,只得住在下處等候。海陵即泰州,平安州足當之。

    

     《憶語》曰:“曾與姬手製百丸,”

     第七回載寶釵之冷香丸,丸了龍眼大的丸子,盛在舊磁罈內,埋在花根底下,若發了病時,拿出來吃一丸,用十二分黃柏煎湯送下,數不在少,是謂“手製百丸”。

    

     《憶語》曰:“誠閨中異品,然爇時亦以不見煙為佳,”

     第十九回載寶玉搖頭道:未必。這香的氣味奇怪,不是那些香餅子、香毬子、香袋子的香。寫“誠閨中異品”。黛玉冷笑道:難道我也有什麼羅漢真人給我些香不成?便是得了奇香,也沒有親哥哥親兄弟弄了花兒、朵兒、霜兒、雪兒替我炮製。我有的是那些俗香罷了!是“然爇時亦以不見煙為佳”,沒有炮製就是“不見煙”。

 

《憶語》曰:“非姬細心秀致,不能領略到此。”

     二十一回載湘雲為寶玉梳頭。自發頂至辮梢,一路四顆珍珠,下面有金墜腳。湘雲一面編著,一面說道:這珠子只三顆了,這一顆不是的。我記得是一樣的,怎麼少了一顆?寶玉道:丟了一顆。湘雲道:必定是外頭去掉下來,不防被人揀了去,倒便宜他。此處有《脂批》“到便宜他四字與忘了二字是一氣而來,將一侯府千金白描矣。畸笏。”一般照應《憶語》文字,非謂無繫年也。

    

  《憶語》曰:“黃熟出諸番,”

  四十三回載茗煙見寶玉為難,提醒說我見二爺時常小荷包有散香,何不找一找?寶玉便回手向衣襟上拉出一個荷包來,摸了一摸,竟有兩星沈速。《本草綱目、沉香》云“木之心節,置水則沉,故名沉水,亦曰水沉。半沉者為棧香,不沉者為黃熟香。”黃熟香即香之輕虛者,俗訛為速香。“沈速”知是“黃熟”。摸摸荷包翻弄,是以沉速出諸翻寫“黃熟出諸番”。

  

  《憶語》曰:“而真臘為上,”

  五十二回載寶玉笑道:咱們明兒下一社又有了題目了,就詠“水仙、臘梅”。黛玉聽了,笑道:罷,罷!再不敢做詩了。做一回,罰一回,沒的怪羞的。作者擷取“真水仙、臘梅”為“真臘”,命題是“為上”,題者額也、頭也。楊萬里《詠千葉水仙花并序》云“千葉水仙,其中花片捲皺宻蹙一片之中,下輕黄而上淡白如染一截者,與酒杯之狀殊不相似,安得以舊日俗名辱之。要之單葉者當命以舊名,而千葉者乃真水仙云。”

  

  《憶語》曰:“皮堅者為黃熟桶,”

  六十三回載賈敬如今雖死,肚中堅硬似鐵,面皮嘴唇燒的紫絳皺裂。“肚中堅硬似鐵”寫“皮堅者”。《陳氏香譜》曰“其皮堅而中腐者,形狀如桶,故謂之黃熟桶。”“紫絳縐裂”寫“黃熟”。

  

  《憶語》曰:“氣佳而通黑者為夾棧黃熟。”

  四十六回載鳳姐兒道:璉兒不配,就只配我和平兒這一對燒糊了的捲子和他混罷。“燒糊了的”寫“氣佳而通黑者”,捲子寫“黃熟”,和混寫“夾”字。《陳氏香譜》曰“黃而熟,故名焉。”其夾棧而通黑者,其氣尤勝,故謂之夾棧黃熟。

  

  《憶語》曰:“近南粵東莞茶園”

  四十一回載妙玉正色道:你這遭吃的茶是托他兩個福,獨你來了,我是不給你吃的。寶玉笑道:我深知道的,我也不領你的情,只謝他二人便是了。妙玉聽了,方說:這話明白。“妙玉泡茶”是寫“茶園”,此處有靖藏《畸笏叟繫年批》“尚記丁巳春日謝園送茶乎?展眼二十年矣。丁丑仲春。畸笏。”及“玉兄獨至豈無真吃茶?作書人又弄狡猾,只瞞不過老朽。然不知落筆時作者作如何想。丁亥夏。”扣其“茶”字。《大清一統志》載“謝園”在象州南門外,宋進士謝洪、謝澤兄弟立,“只謝他二人”者指此,而象州地理位置“近南粵”。在“東禪堂”耳房內,寶釵坐榻上,黛玉坐“蒲團”上,實寫“東莞”。蓋《毛詩•斯干》曰“上莞下簟”,而《箋》云“莞,小蒲之席也,竹葦曰簟”也。

  

  《憶語》曰:“村土人”

  四十一回載黛玉問:這也是舊年的雨水?妙玉冷笑道:你這麼個人,竟是大俗人,連水也嘗不出來。以譏不識貨寫“村”字,語本羅大經《鶴林玉露•卷五》載“ 秦檜之 夫人常入禁中,顯仁太后言近日子魚大者絕少,夫人對曰:妾家有之,當以百尾進。歸告檜,檜咎其失言,與其館客謀進青魚百尾。顯仁拊掌笑曰:我道這婆子‘村’,果然。”妙玉又說“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著收的梅花上的雪”,以“在蟠香寺住著”寫“土人”,土著也。稍前劉姥姥一口吃盡老君眉,笑淡說濃乙節,尚難稱意。

  

  《憶語》曰:“種黃熟如江南之藝茶,”

  四十一回載黛玉因問: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著,收的梅花上的雪,共得了那一鬼臉青的花甕一甕,總捨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開了。我只吃過一回,這是第二回了。你怎麼嘗不出來?隔年蠲的雨水那有這樣輕浮,如何吃得。蟠香謂盤香,其以“沉香”寫“香熟”。收梅花上雪是以收成寫“種”字。講究茶藝是寫“藝茶”,“我在玄墓蟠香寺住著”則寫“如江南”,猶言在江南地也。

  

  《憶語》曰:“樹矮枝繁,”

  第三十回載齡官畫薔事。齡官抬頭一看,只見花外一個人叫他不要寫了,下大雨了。一則寶玉臉面俊秀,二則花葉繁茂,上下俱被枝葉隱住,剛露著半邊臉。薔薇樹矮,枝葉繁茂。

  

  《憶語》曰:“其香在根,”

  第七回載冷香丸製法,把這四樣水調勻,和了藥,再加十二錢蜂蜜,十二錢白糖,丸了龍眼大的丸子,盛在舊磁壇內,埋在花根底下。“丸子埋在花根”便是“其香在根”。

  

  《憶語》曰:“自吳門解人剔根切白,”

  二十八回載鳳姐蹬著門檻子拿耳挖子剔牙,看著十來個小廝們挪花盆。叫寶玉進來寫幾個字,又跟寶玉討紅玉使喚,寶玉答應由她帶去。王熙鳳為王西封,配搭平兒為平西王吳三桂,“走到鳳姐兒院門前”是寫“自吳門”。帶去紅玉是“解人”。剔牙寫“剔”,挪花盆寫“根”。寶玉問這算什麼?怎麼個寫法?是寫“切”。鳳姐答說橫豎我自己明白,是寫“白”。

  

  《憶語》曰:“而香之鬆朽盡削,”

  第八十回載香菱果跟隨寶釵去了,把前面路徑竟一心斷絕。雖然如此,終不免對月傷悲,挑燈自歎。本來怯弱,雖在薛蟠房中幾年,皆由血分中有病,是以並無胎孕。今復加以氣怒傷感,內外折挫不堪,竟釀成乾血之症,日漸羸瘦作燒,飲食懶進,請醫診視服藥亦不效驗。

  

  《憶語》曰:“油尖鐵面盡出。”

  三十八回賈母笑道:你們看他可憐見的,把那小腿子臍子給他點子吃也就完了。其以小腿子寫“油尖”,臍子寫“鐵面”。

  

  《憶語》曰:“余與姬客半塘時,知金平叔最精於此,”

  三十八回載藕香榭中湘雲請客吃螃蟹,是寫“余與姬客半塘時”,藕香榭建於池中位在“半塘”。鳳姐對鴛鴦嬉笑說“璉二爺愛上了你,要 和老 太太討了你做小老婆”,鴛鴦不依,鳳姐告饒,琥珀湊趣,一段文字是寫“知金平叔最精於此”。其中鴛鴦姓“金”,平兒是“平”,璉二爺寫“叔”。“鴛丫頭要去了,平丫頭還饒他?你們看看他,沒有吃了兩個螃蟹,倒喝了一碟子醋,他也算不會攬酸了。”則寫“最精於此”,戲謔精於喫醋也。

  

  《憶語》曰:“重價數購之,塊者淨潤,長曲者如枝如虯,”

  第十九回載“襲人笑道:怎麼不言語了?想是我才冒撞沖犯了你?明兒賭氣花幾兩銀子買他們進來就是了”是寫“重價數購之”,“花幾兩銀子”是出“重價”,而說“買他們進來”就是“數購”的多數了。“寶玉笑道:你說的話,怎麼叫我答言呢。我不過是讚他好,正配生在這深堂大院裏,沒的我們這種濁物倒生在這裏。”“讚他好”是寫“淨潤”,卻又以“濁物”反風之。此處《脂批》“妙號!後文又曰鬚眉濁物之稱,今古未有之一人始有此今古未有之妙稱妙號。”“深堂大院”則用以描寫“長曲者如枝如虯”的大宅院落結構。另有《脂批》“此皆寶玉心中意中確實之念,非前勉強之詞,所以謂今古未有之一人耳。聽其囫圇不解之言,察其幽微感觸之心,審其癡妄委婉之意,皆今古未見之人,亦是今古未見之文字。說不得賢,說不得愚,說不得不肖,說不得善,說不得惡,說不得光明正大,說不得混賬惡賴,說不得聰明才俊,說不得庸俗平□,說不得好色好淫,說不得情癡情種,恰恰只有一顰兒可對,令他人徒加評論,總未摸著他二人是何等脫胎、何等心臆、何等骨肉。余閱此書,亦愛其文字耳,實亦不能評出此二人終是何等人物。後觀情榜評曰寶玉情不情,黛玉情情,此二評自在評癡之上,亦屬囫圇不解,妙甚!”就中“囫圇不解”是言“塊”字,整塊吞肉不嚼食也。“幽微感觸”寫“長曲者”,玩味深長曲折。“癡妄委婉”寫“如枝如虯”之虯枝婉延。屢言“說不得”凡十一次者“數”也,三言“何等”者“重”也。

  

     《憶語》曰:“皆就其根之有結處,隨紋縷出,”

     四十一回載鴛鴦果命人取來黃楊根整摳的十個大套杯,一連十個挨次大小分下來,那大的足似個小盆子,第十個極小的還有手裏的杯子兩個大。喜的是雕鏤奇絕,一色山水樹木人物,並有草字以及圖印。

    

     《憶語》曰:“黃雲紫繡,半雜鷓鴣斑,可拭可玩。”

     五十九回鶯兒見柳葉才吐淺碧,絲若垂金,笑道:你會拿著柳條子編東西不會?蕊官笑道:編什麼東西?鶯兒道:什麼編不得?頑的使的都可。等我摘些下來,帶著這葉子編個花籃兒,采了各色花放在裏頭,才是好頑呢。“柳葉才吐淺碧,絲若垂金”寫“黃雲紫繡”,描寫色彩。“帶著這葉子編個花籃兒,采了各色花放在裏頭”寫“半雜鷓鴣斑”,以“花”作“斑”。“才是好頑呢”寫“可拭可玩”,此處“拭”作觀賞用,後文黛玉瞧了,便命紫鵑掛在那裏。

    

  《憶語》曰:“寒夜小室,”

  五十一回寫寶玉屋裏上夜,晴雯自在熏籠上,麝月便在暖閣外邊。晴雯也不披衣,只穿著小襖,出了房門,忽然一陣微風,只覺侵肌透骨,不禁毛骨森然。(94.6.18

  《憶語》曰:“玉幃四垂,毾【登毛】重疊,”第六回載劉姥姥見鳳姐之場景,只見門外懸著大紅撒花軟簾,寫“玉幃四垂,毾【登毛】重疊”。

  

  《憶語》曰:“燒二尺許絳蠟二三枝,”

  五十三回載兩邊大梁上,掛著一對聯三聚五玻璃芙蓉彩穗燈。每一席前豎一柄漆幹倒垂荷葉,葉上有燭信插著彩燭。

  

  《憶語》曰:“陳設參差,臺几錯列,大小數宣爐,”

  五十三回載花廳之上共擺了十來席,每一席旁邊設一几,几上設爐瓶三事,焚著御賜百合宮香。

  

  《憶語》曰:“宿火常熱,色如液金粟玉,細撥活灰一寸,”

  第六回載南窗下是炕,炕上大紅氈條,靠東邊板璧立著一個鎖子錦靠背與一個引枕,鋪著金心閃緞大坐褥,旁傍邊有銀唾沫盒。寫“陳設參差,臺几錯列”。那鳳姐兒家常帶著紫貂昭君套,圍著攢珠勒子,穿著桃紅撒花襖,石青刻絲灰鼠披風,大紅洋縐艮鼠皮裙,粉光脂豔、端端正正坐在那裏,手內拿著小銅火炷兒撥手爐內的灰,寫“大小數宣爐,宿火常熱,色如液金粟玉,細撥活灰一寸”。無怪《脂批》說:這一句是天然地設,非別文杜撰妄擬者,後又批:神情“宛”肖,宛字是寫小宛也。

  

  《憶語》曰:“灰上隔砂選香蒸之,歷半夜一香凝然,”

  五十一回載麝月“將火盆上的銅罩揭起,拿灰鍬重將熟炭埋了一埋,拈了兩塊速香放上,仍舊罩了,至屏後重剔亮了燈,方纔睡下”。“將熟炭埋了一埋,拈了兩塊速香放上”是寫“灰上隔砂選香蒸之”,半夜起身換香是寫“歷半夜一香凝然”。

  

  《憶語》曰:“鬱勃氤氳,純是糖結熱香。”

  五十一回載寶玉道:藥氣比一切的花香果子香都雅。神仙采藥燒藥,再者高人逸士采藥治藥,最妙的一件東西。這屋裏我正想各色都齊了,就只少藥香,如今恰好全了。一面說,一面早命人煨上。“這屋裏我正想各色都齊了”是“鬱勃氤氳”,“就只少藥香,如今恰好全了”寫“純是糖結熱香”。

  

  《憶語》曰:“間有梅英半舒,荷鵝梨蜜脾之氣,”

  第五十回載這枝梅花只有二尺來高,旁有一橫枝縱橫而出,約有五六尺長,其間小枝分歧,或如蟠螭,或如僵蚓,或孤削如筆,或密聚如林,花吐胭脂,香欺蘭蕙。“花吐胭脂”寫“間有梅英半舒”。“香欺蘭蕙”寫“荷鵝梨蜜脾之氣”,室中別有朱橘、黃橙、橄欖等物。

  

  《憶語》曰:“靜參鼻觀。”

  第六回載劉姥姥上了正房台磯,小丫頭打起猩紅氈簾,才入堂屋,只聞一陣香撲了臉來,竟不辨是何氣味,身子如在雲端裏一般。寶釵、黛玉均著香,唯獨此處《脂批》“是劉姥姥鼻中”扣其“鼻”字。

  

  《憶語》曰:“憶年來共戀此味此境,”

  第二十九回原來他二人竟是從未聽見過不是冤家不聚頭的這句俗語,如今忽然得了這句話,好似參禪的一般,都低頭細嚼此話的滋味,都不覺潸然泣下。雖不曾會面,然一個在瀟湘館臨風灑淚,一個在怡紅院對月長籲,卻不是人居兩地,情發一心!

  

  《憶語》曰:“恆打曉鐘尚未著枕,”

  五十一回載寶玉同麝月晴雯廝鬧不眠,“只聽得外間十錦格子上的自鳴鐘當當兩響”寫“恆打曉鐘尚未著枕”。

  

  《憶語》曰:“與姬細想閨怨,”

  六十四回載黛玉作《五美吟》,寶釵亦說前人所詠昭君之詩甚多,有悲挽昭君的,有怨恨延壽的,又有譏漢帝不能使畫工圖貌賢臣而畫美人的,紛紛不一。

  

  《憶語》曰:“有斜倚薰籃,”

  五十一回載晴雯只圖在薰籠上圍坐,寫“有斜倚薰籃”。

  

  《憶語》曰:“撥盡寒爐之苦,”

  五十一回載麝月“將火盆上的銅罩揭起,拿灰鍬重將熟炭埋了一埋”寫“撥盡寒爐之苦”。

  

  《憶語》曰:“我兩人如在蕊珠眾香深處,今人與香氣俱散矣!”

  第六回初試雲雨一段,襲人本名蕊珠,是寫“我兩人如在蕊珠眾香深處”。兩人宴好,花氣襲人,寫“今人與香氣俱散矣”。

  

  《憶語》曰:“安得返魂一粒,起於幽房扃室中也。”

  第六回載寶玉偷試一番,幸得無人撞見,是寫“起於幽房扃室中也”。自此寶玉視襲人更與別個不同,襲人侍寶玉更為盡職。《脂批》“一段小兒女之態可謂追魂攝魄之筆”,是貼寫“安得返魂一粒”。

  

  《憶語》曰:“一種生黃香,”

  五十四回載賈母道:跟主子卻講不起這孝與不孝。鳳姐兒忙過來笑回道:今兒晚上他便沒孝,那園子裏也須得他看著,況且這一散後寶兄弟回去睡覺,各色都是齊全的。若他再來了,眾人又不經心,散了回去,鋪蓋也是冷的,茶水也不齊備,各色都不便宜。講究孝字,著名二十四孝黃香溫席故事,好比黃香再生是寫“一種生黃香”。《東觀漢記》曰“黃香事親,暑則扇枕,寒則以身溫席。”

  

  《憶語》曰:“亦從枯腫朽癰中,取其脂凝脈結嫩而未成者。”

  七十七回載周瑞家的說人參固然是上好的,但年代太陳了,便自己就成了灰了。如今這個雖未成灰,然已成了朽糟爛木,也無性力的了。請太太收了這個,倒不拘粗細,好歹再換些新的才好。是寫“從枯腫朽癰中”。寶釵說外頭賣的人參就是有一枝全的,他們也必截做兩三段,鑲嵌蘆泡鬚枝,摻勻了好賣,建議叫哥哥去託了夥計過去和參行商議說明,叫他把沒有作的原枝好參兌二兩來。是為“取其脂凝脈結嫩而未成者”。

  

  《憶語》曰:“余嘗過三吳、白下,遍收筐箱中,蓋面大塊,”

  六十七回載薛蟠打江南回來是寫“余嘗過三吳、白下,”,帶有虎丘土物是三吳地界。一箱是綢緞綾錦洋貨,一箱卻是些筆、墨、紙、硯、各色箋紙、香袋、香珠、扇子、扇墜、花粉、胭脂等物,是寫“遍收筐箱中”。在虎丘山上泥捏的薛蟠的小像,與薛蟠毫無差錯,則寫“蓋面大塊”。

  

  《憶語》曰:“與粵客自攜者,甚有大根株,塵封如土,皆留意覓得,”

  第六十回載昨兒有粵東的官兒來拜是寫“粵客自攜者”。“送了上頭兩小簍子茯苓霜”寫狀“塵封如土”,塵封如當土產送禮。“這地方千年松柏最多”寫“甚有大根株”。“所以單取了這茯苓的精液和了藥,不知怎麼弄出這怪俊的白霜兒來”寫“皆留意覓得”。作者假借茯苓霜寫意,要之以粵地叩合。

  

  《憶語》曰:“攜歸與姬為晨夕清課。”

  二十三回載“娘娘吩咐說,你日日外頭嬉遊,漸次疏懶,如今叫禁管,同你姊妹在園裏讀書寫字。你可好生用心習學,再如不守分安常,你可仔細!”外頭嬉遊,如今禁管,便是“攜歸”之意。陪同姊妹是寫“與姬”。用心習學,讀書寫字,寫“晨夕清課”。此處亦有《畸笏叟繫年批》“寫寶玉可入園,用禁管二字,得體理之至。壬午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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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年7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