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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憶語[十一]余凡有撰王以安撰

 

《憶語》曰:“余凡有選摘,立抄成帙,或史或詩,或遺事妙句,皆以姬為紺珠。”

  三十九回載“寶玉道:太太屋裏的彩霞,是個老實人。探春道:可不是,外頭老實,心裏有數兒。太太是那麼佛爺似的,事情上不留心,他都知道。凡百一應事都是他提著太太行。連老爺在家出外去的一應大小事,他都知道。太太忘了,他背地裏告訴太太。”“外頭老實,心裏有數兒”寫“余凡有選摘”。“事情上不留心,他都知道”寫“立抄成帙”。“一應大小事”寫“或史或詩”。“太太忘了”寫“或遺事妙句”。“他背地裏告訴太太”寫“皆以姬為紺珠”。

  

  《憶語》曰:“又嘗代余書小楷,扇存戚友處,”

  第七十回載探春寶釵等都笑說:老太太不用急。書雖替他不得,字卻替得的。我們每人每日臨一篇給他,搪塞過這一步就完了。於是黛玉送來鐘王蠅頭小楷,探春寶釵二人每日也臨一篇楷書字與寶玉,史湘雲寶琴二人亦皆臨了幾篇相送。

  

  《憶語》曰:“而荊人米鹽瑣細,以及內外出入,無不各登手記,”

  第十四回載鳳姐代攝寧國府“按數發與茶葉、油燭、雞毛撣子、笤帚等物。一面又搬取傢夥:桌圍、椅搭、坐褥、氈席、痰盒、腳踏之類”是寫“米鹽瑣細”。“一面交發,一面提筆登記,某人管某處,某人領某物,開得十分清楚”是寫“無不各登手記,毫髮無遺”。“吩咐彩明念花名冊,按名一個一個叫進來看視”是寫“內外出入”。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且明寫阿鳳不識字之故。壬午春”殘留,當結合另筆《脂批》“彩明係未冠小童,阿鳳便於出入使令者。”以“出入使令”寫“內外出入”。

  

  《憶語》曰:“其細心專力,”

  二十五回載賈母聽了,點頭思忖。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點頭思忖是量事之大小,非吝澀也。壬午夏,雨窗,畸笏。”“忖”寫“細心”。

  

  《憶語》曰:“即吾輩好學人鮮及也。”

  四十八回再香菱學詩,耳不旁聽,目不別視。寶釵笑寶玉說:你能夠像他這苦心就好了,學什麼有個不成的。是“吾輩好學人鮮及也”。

  

  《憶語》曰:“姬於吳門曾學畫未成,能作小叢寒樹,筆墨楚楚。”

  第十八回載“外有一個帶髮修行的,本是蘇州人氏,祖上也是讀書仕宦之家。因生了這位姑娘自小多病,買了許多替身兒皆不中用,到底這位姑娘親自入了空門,方才好了,”就中“本是蘇州人氏”寫“吳門”。“買了許多替身兒皆不中用”寫“曾學畫未成”,替身本是替代薙度出家,有如榮國公的替身兒是,應學佛而作學畫,此處作者是擬之以寫畫時的替身了。“到底這位姑娘親自入了空門”寫“能作小叢寒樹”,小叢寒樹是“叢樹”,比作“叢林”。“叢林”固是方外之域,且下文“貝葉遺文”之為“貝多羅樹”也。“方才好了”寫“筆墨楚楚”鮮明也。本處有繫年《脂批》“樹處引十二釵總未的確,皆係漫擬也。至末回警幻情榜方知正、副、再副及三、四副芳諱。壬午季春。畸笏。”、“妙玉世外人也,故筆筆帶寫,妙極妥極!畸笏。”“筆筆帶寫”扣“筆墨楚楚”者“歷歷如繪”,是所以敬避“曆”字,所謂“芳諱”也。二十四回批語“惜書上不便歷歷注上芳諱”同看,指文書不得犯諱,堪歎“樹”之一字難人!

  

  《憶語》曰:“時于几硯上輒自圖寫,”

  三十四回載黛玉左思右想,一時五內沸然炙起,由不得餘意纏綿,令掌燈,也想不起嫌疑避諱等事,便向案上研墨蘸筆,便向那兩塊舊帕上走筆寫詩。“一時”寫“時”,“向案上研墨”寫“于几硯上”,不避諱嫌疑是寫“輒自”,“走筆”寫“圖寫”。

  

  《憶語》曰:“故于古今繪事別有殊好。”

  二十六回再薛蟠笑道:你提畫兒,我才想起來。昨兒我看人家一張春宮,畫的著實好。上面還有許多的字,也沒細看,只看落的款,是庚黃畫的。真真的好的了不得!

  

  《憶語》曰:“偶得長卷小軸,與笥中舊珍,”

  八十九回載黛玉房中掛著一幅單條,上面畫著一個嫦娥,帶著一個侍者,又一個女仙,也有一個侍者,捧著一個長長兒的衣囊似的。二人身旁邊略有些雲護,別無點綴,全仿李龍眠白描筆意,上有鬥寒圖三字,用八分書寫著。是寫“長卷小軸”。黛玉說是昨日收拾屋子想起來,拿出來叫掛上的。是寫“笥中舊珍”。【版本異文】:《楊藏本》僅作“一面看見中間掛著一幅鬥寒圖,便問道妹妹這幅鬥寒圖可是新掛上的”,全無當中的描繪,頗失於交待。《程高本》神來之筆不知何所得?

  

  《憶語》曰:“時時展玩不置。”

  三十三回載王爺云:這琪官隨機應答,謹慎老成,慎合我老人家的心,竟斷斷少不得此人。

  

  《憶語》曰:“流離特寧委奩具,而以書畫捆載自隨,”

  第十六回載黛玉葬父北返,帶了許多書籍來,忙著打掃臥室,安排器具,又將些紙筆等物分送各人,喪父無依是為“流離”,“帶了許多書籍來”是寫“而以書畫捆載自隨”,“將些紙筆等物分送各人”諒係“寧委奩具”之舉措?

  

  《憶語》曰:“末後盡裁裝潢,獨存紙絹,”

  第四十回載探春素喜闊朗,這三間屋子並不曾隔斷,是寫“末後盡裁裝潢”。當地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那一邊設著斗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著滿滿的一囊水晶球兒的白菊。西牆上當中掛著一大幅米襄陽《煙雨圖》,左右掛著一副對聯,乃是顏魯公墨跡,其詞云:煙霞閑骨格,泉石野生涯。是寫“獨存紙絹”。

  

  《憶語》曰:“猶不得免焉。則書畫之厄,而姬之嚐好,”

  四十二回載寶釵款款的告訴黛玉道:“你當我是誰,我也是個淘氣的。從小七八歲上也夠個人纏的。我們家也算是個讀書人家,祖父手裏也愛藏書。先時人口多,姊妹弟兄都在一處,都怕看正經書。弟兄們也有愛詩的,也有愛詞的,諸如這些《西廂》《琵琶》以及元人百種,無所不有。他們是偷背著我們看,我們卻也偷背著他們看”寫“猶不得免焉”句,以寶釵之為人猶且不免於好奇。本處《靖藏眉批》“也算二字太謙。”其照應“猶”字妥當。“後來大人知道了,打的打,罵的罵,燒的燒,才丟開了。”這是寫“則書畫之厄”了。又說“就連作詩寫字等事,原不是你我分內之事,究竟也不是男人分內之事”是寫“而姬之嚐好”句,不是分內之事就是另外的“嗜好”了。

  

  《憶語》曰:“真且至矣。”

  第十九回載黛玉說:你又幹這些事了?幹也罷了,便是舅舅看不見,別人看見了,又當奇事新鮮話兒去學舌討好兒,吹到舅舅耳朵裏,又該大家不乾淨惹氣。寶玉寶玉總未聽見這些話。“幹也罷了”是“真”,又當奇事是“且”,“吹到耳裏”是“至”。此處有準《畸笏叟繫年批》“一句描寫玉刻骨刻髓至已盡矣。壬午春。”緊扣“至、矣”二字。

  

  《憶語》曰:“姬能飲,自入吾門,”

  第十六回載趙嬤嬤道“我喝呢,奶奶也喝一鍾,怕什麼?只不要過多了就是了”寫“姬能飲”。又說“我這會子跑了來,倒也不為飲酒”是寫“自入吾門”。趙宋將公主改稱帝姬,所以趙嬤嬤姓趙。此處有《脂批》“寶玉之李嬤,此處偏又寫一趙嬤,特犯不犯。先有梨香院一回,今又寫此一回, 兩兩 遙對,卻無一筆相重,一事合掌。”是解讀趙州橋天齊廟斷太后包公奇案中的李后、 君。

 

  《憶語》曰:“見余量不勝蕉葉,”

  三十八回載黛玉放下釣竿,走至座間,拿起那烏銀梅花自斟壺來,揀了一個小小的海棠凍石蕉葉杯。《脂批》“妙杯!非寫杯,正寫黛玉”,可知黛玉是寫“小宛”無疑。又批“揀字有神理,蓋黛玉不善飲,此任性也。”非謂揀之一字,乃謂揀字,將謂揀“蕉葉”二字有神理爾。“黛玉也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是寫“量不勝蕉葉”。

  

  《憶語》曰:“遂罷飲,每晚侍荊人數杯而已。”

  第十六回載“賈璉已進來,鳳姐便命擺上酒饌來,夫妻對坐。鳳姐雖善飲,卻不敢任興,只陪侍著賈璉”是寫本文。

  

  《憶語》曰:“而嗜茶與余同性,”

  二十五回載鳳姐兒問茶味,“寶玉便說道:論理可倒罷了,只是我說不大甚好,也不知別人嚐著怎麼樣。寶釵道:味倒輕,只是顏色不大好些”寫“而嗜茶與余同性,”此處《畸笏叟繫年批》作“二寶答言是補出諸豔俱領過之文。乙酉冬,雪窗。畸笏老人。”其以“俱”寫“同”字。“雪窗”無所適,當為配對“雨窗”掩人耳目而設。

  

  《憶語》曰:“又同嗜岕片。”

  六十二回載襲人送茶給黛玉,偏和寶釵在一處,只得一鍾茶,便說:那位渴了那位先接了,我再倒去。寶釵笑道:我卻不渴,只要一口漱一漱就夠了。說著先拿起來喝了一口,剩下半杯遞在黛玉手內。襲人笑說:我再倒去。黛玉笑道:你知道我這病,大夫不許我多吃茶,這半鍾盡夠了,難為你想的到。說畢,飲乾,將杯放下。寫足“又同嗜岕片”,岕片產於岕山,紀念介子推,兩人互推辭不肯全喝。

  

  《憶語》曰:“每歲半塘顧子兼擇最精者緘寄,具有片甲蟬翼之異,”

  二十五回載鳳姐道:那是暹羅進貢來的,進貢就是“每歲擇最精者緘寄”。林黛玉道:我吃著好,不知你們的脾胃是怎樣?寫“具有片甲蟬翼之異”,黛玉偏與人不同。黛玉姑蘇人寫“半塘”,“顧子兼”則以寶玉說“你果然愛吃,把我這個也拿了去吃罷”話語表出。

  

  《憶語》曰:“文火細煙,”

  三十九回焙茗又回復茗煙之名,立意文火烘焙既久,便又生煙,故爾焙字不見,仍復細煙也。回目作“尋根究底”就是抽柴起灶火的動作分明!

  

  《憶語》曰:“小鼎長泉,必手自吹滌。”

  第八回載寶玉“問茜雪道:早起沏了一碗楓露茶,我說過,那茶是三四次後才出色的,這會子怎麼又沏了這個來?”三四次後才出色是寫“小鼎長泉”?“寶玉聽了,將手中的茶杯只順手往地下一擲,豁啷一聲,打了個粉碎”是寫“必手自吹滌”。潑了茜雪一裙子的茶,裙子髒了就要洗“滌”了。如今我又吃不著奶了,白白的養著祖宗作什麼!攆了出去,大家乾淨!說著便要去立刻回賈母,攆他乳母。

  

  《憶語》曰:“余每誦左思嬌女詩:”

  第五十八回載司內廚的婆子來問:晚飯有了,可送不送?晴雯拿過表來瞧了一瞧說:略等半鍾茶的工夫就是了。此處是以“心為茶荈劇”寫“余每誦左思《嬌女詩》”,警句曰“心為茶荈劇,吹噓對鼎[金歷]”者也。乾娘先叫親女兒洗過頭纔叫芳官洗,有“嬌女”味道。

  

  《憶語》曰:“吹噓對鼎[金歷]之句,姬為解頤。”

  五十八回載襲人教芳官就口吹火腿鮮筍湯,猶若“吹噓對鼎[金歷]”。婆子取笑“嫂子也沒有用鏡子照一照就進去了”是寫“姬為解頤”。【版本異文】:《程高本》於此處以眾人代襲人,無礙於解釋。

  

  《憶語》曰:“至沸乳看蟹目魚鱗,”

  四十一回載櫳翠庵品茗,妙玉自向風爐上扇滾了水,另泡一壺茶。皮日休《茶中雜詠•煮茶》詩云“香泉一合乳,煎作連珠沸;時看蟹目濺,乍見魚鱗起”可思。

  

  《憶語》曰:“傳瓷選月魂雲魄尤為精絕。”

  四十一回載賈母吃了半盞老君眉,笑著把成窯五彩小蓋鍾遞與劉姥姥說:你嘗嘗這個茶。劉姥姥便一口吃盡,是寫“傳瓷”。《禮記、曲禮上》曰“御食於君,君賜餘,器之溉者不寫,其餘皆寫。”《注》云“寫者,傳己器乃食之也。”海棠花式雕漆填金雲龍獻壽的小茶盤,成窯五彩小蓋鍾,則寫“選月魂雲魄”。皮日休《茶中雜詠•茶甌》詩云“圓似月魂墮,輕如雲魄起”足思。妙玉另拿出兩隻杯來。一個旁邊有一耳,杯上鐫著“□瓟斝”三個隸字,後有一行小真字是“晉王愷珍玩”,又有“宋元豐五年四月眉山蘇軾見於秘府”一行小字。是寫“尤為精絕”。

  

  《憶語》曰:“每花前月下,”

  七十六回載賈母帶眾人賞了一回桂花,只聽那壁廂桂花樹下,嗚嗚咽咽,悠悠揚揚,吹出笛聲來。趁著這明月清風,天空地淨,真令人煩心頓解,萬慮齊除。

  

  《憶語》曰:“靜試對嘗,碧沉香泛,”

  四十一回載妙玉讓寶釵、黛玉二人在耳房內,“寶釵坐在榻上,黛玉便坐在妙玉的蒲團上”是寫“靜試對嘗”。妙玉自向風爐上扇滾了水,另泡一壺茶。是寫“碧沉香泛”。

  

  《憶語》曰:“真如木蘭沽露,”

  八十七回載停了一回兒,又透過一陣清香來。眾人聞著,都說道:這是何處來的香風?這像什麼香?黛玉道:好像木樨香。是謂“香微似”以寫“木蘭霑露香微似”。以言“真如”者,連同下句“瑤草臨波”實寫寶釵、黛玉也。

  

  《憶語》曰:“瑤草臨波,”

  二十五回載寶釵道:味倒輕,只是顏色不大好些。鳳姐道:那是暹羅進貢來的。我嚐著也沒什麼趣兒,還不如我每日吃的呢。是謂“色不如”以寫“瑤草臨波色不如”也。

  

  《憶語》曰:“備極盧、陸之致。”

  四十一回載妙玉“三杯飲驢”之說,呼應盧仝《走筆謝孟諫議寄新茶》詩中“七碗喫不得”句,寫“備極盧、陸之致”,盧仝、陸羽俱以茶名。

  

  《憶語》曰:“東坡云:分無玉椀捧蛾眉,”

  四十一回載“宋元豐五年四月眉山蘇軾見於秘府一行小字”是寫“東坡云:分無玉椀捧蛾眉”。

  

  《憶語》曰:“余一生清福,九年占盡,九年折盡矣。”

  四十一回載寶玉細細吃了,果覺“輕浮”無比,賞贊不絕。是寫“清福”,後面還又強調一個“輕浮”。我只吃過一回,這是第二回了。你怎麼嘗不出來?隔年蠲的雨水那有這樣“輕浮”,如何吃得。寫“九年占盡,九年折盡矣”,只把“九年”折成“五年”,倒也折的妥適。此處獨有《靖藏畸笏叟繫年批》“尚記丁巳春日謝園送茶乎?展眼二十年矣。丁丑仲春。畸笏。”佐證“靖藏本”有其真實性。妙玉奉茶過程中就記載著名的兩首“茶詩”:蘇軾的《試院煎茶》與盧仝所作的《走筆謝孟諫議寄新茶》,尤數後者是茶詩中的經典之作,也是“謝園送茶”的出典所繫,刻意不提孟姓是執筆人故作狡獪。

  

  《憶語》曰:“姬每與余靜坐香閣,細品名香,”

  第十九回載黛玉說著,便擰的寶玉連連央告,說:好妹妹,饒我罷,再不敢了!“我因為聞你香,”忽然想起這個故典來。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玉生香是要與小恙梨香院對看,愈覺生動活潑,且前以黛玉後以寶釵,特犯不犯,好看煞!丁亥春。畸笏叟。”“玉生香”、“梨香院”連寫兩個“香”字。

  

  《憶語》曰:“宮香諸品淫,”

  五十三回載這邊賈母花廳之上共擺了十來席。每一席旁邊設一几,几上設爐瓶三事,焚著御賜百合宮香。又有八寸來長四五寸寬二三寸高的點著山石布滿青苔的小盆景,俱是新鮮花卉。又有小洋漆茶盤,內放著舊窯茶杯并十錦小茶吊,裏面泡著上等名茶。一色皆是紫檀透雕,嵌著大紅紗透繡花卉並草字詩詞的瓔珞。“宮香、花卉、名茶、瓔珞”是為“宮香諸品”,盛供陳設寫“淫”,言其“淫奢”也。“宮香”二字全書一百二十回僅此一見,寧非故意?

  

  《憶語》曰:“沉水香俗,俗人以沉香著火上,”

  四十三回載寶玉與茗煙到水仙庵,來至井臺上,將爐放下。茗煙站過一旁。寶玉掏出香來焚上,含淚施了半禮,回身命收了去。“寶玉掏出香來焚上”,相對於水仙,寶玉算是“俗人”,荷包裏“兩星沉速”是“沉香”,也是“沉水香俗”,而“焚上”則是“著火上”。

  

  《憶語》曰:“煙撲油膩,頃刻而滅,”

  三十九回載劉姥姥說到一個十七八歲的極標致的一個小姑娘,梳著溜油光的頭,穿著大紅襖兒,白綾裙子。“梳著溜油光的頭”是寫“油膩”,有《脂批》“劉姥姥的口氣如此”作接應。剛說到這裏,忽聽外面人吵嚷起來,丫鬟回說:南院馬棚裏走了水,不相干,已經救下去了。賈母最膽小的,聽了這個話,忙起身扶了人出至廊上來瞧,只見東南上火光猶亮。“已經救下去了”寫“煙撲”。 夫人等也忙都過來請安,又回說已經下去了,老太太請進房去罷。賈母足的看著火光熄了方領眾人進來。“足的看著火光熄了”寫“頃刻而滅”,“足的看著”是“頃刻”。此處有《脂批》“一段為後回作引,然偏於寶玉愛聽時截住。”其中“引”字當點火的“引信”關照“頃刻而滅”。

  

  《憶語》曰:“無論香之性情未出,”

  第七回載尤氏訴說焦大老了,又不顧體面,一味吃酒,吃醉了,無人不罵。鳳姐道:我何曾不知這焦大。倒是你們沒主意,有這樣的,何不打發他遠遠的莊子上去就完了。以香焦對比設喻,言無論焦大之性情,怪未能出之也。

 

  《憶語》曰:“即著懷袖皆帶焦腥。”

  第七回載焦大越發連賈珍都說出來,亂嚷亂叫說:那裏承望到如今生下這些畜牲來!每日家偷狗戲雞,爬灰的爬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我什麼不知道?咱們胳膊折了往袖子裏藏!“往袖子裏藏”是“即著懷袖”,“越發連賈珍都說出來”為“皆帶”,話出焦大是寫“焦”,“偷狗戲雞,爬灰養小叔子”則寫“腥”。

  

《憶語》曰:“沉香堅緻而紋橫者”

第十八回及七十一回載元妃賜物有“沈香拐拄”一根,“柱”言其“堅緻”,“拐”狀其“紋橫”。

 

《憶語》曰:“謂之橫隔沉,”

三十九回載平兒回頭笑道:奶奶,別這麼摸的我怪癢癢的。李氏道:噯喲!這硬的是什麼?平兒道:鑰匙。是寫“橫隔沉”,鑰匙“橫”置,“隔”衣摸觸,金屬“沉”甸。你就是你奶奶的一把總鑰匙,還要這鑰匙做什麼?則寫“謂之”。

 

《憶語》曰:“即四種沉香內革沉,橫紋者是也,”

四十三回載寶玉問茗煙道:這裏可有賣香的?焙茗道:香倒有,不知是那一樣?寶玉想道:別的香不好,須得檀、芸、降三樣。茗煙笑道:這三樣可難得,我見二爺時常小荷包有散香,何不找一找。寶玉便回手向衣襟上拉出一個荷包來,寫“內”納。摸了一摸,竟有兩星沉速,加上檀、芸、降三樣“即四種沉香”。“革沉”為沉香之一種,角沈黑潤,黃沈黃潤,蠟沈柔靭,革沈紋橫,皆上品。回手拉出來寫狀“橫紋者是也”。

 

《憶語》曰:“其香特妙。”

第十九回載寶玉搖頭道:未必。這香的氣味奇怪,不是那些香餅子、香毬子、香袋子的香。

 

《憶語》曰:“又有沉水結而未成,”

第一百回載破好事香菱結深恨,金桂處心積慮交結薛蝌至是終告落空,是寫“結而未成”。又以“蝌”寫“沉水”。

 

《憶語》曰:“如小笠大菌”

第九回載賈菌與賈藍最好,所以二人同桌而坐。誰知賈菌年紀雖小,志氣最大,極是淘氣不怕人的。趙構《漁父詞》“水涵微雨湛虛明,小笠青蓑未要晴。明鑑裏縠紋生,白鷺飛來空外聲。”用典“小笠青蓑”,青出於藍而青於藍,此以賈藍寫“如小笠”者也。賈菌志氣最大則寫“大菌”。

 

  《憶語》曰:“名蓬萊香,”

  第十七回載只見正面現出一座玉石牌坊來,上面龍蟠螭護,玲瓏鑿就。賈政道:此處書以何文?眾人道:必是“蓬萊仙境”方妙。蓬萊香出海南,擬之於蓬萊仙島。

  

  《憶語》曰:“余多蓄之。”

  第五回載寶玉道:常聽人說,金陵極大,怎麼只十二個女子?如今單我家裏,上上下下,就有幾百女孩子呢。《脂批》云“貴公子口聲”者奴蓄之也。

  

  《憶語》曰:“每慢火隔砂,使不見煙,”

  二十四回茗煙改名焙茗。焙是“慢火隔砂”烘焙,煙字不見是“使不見煙”。茗煙改名焙茗道理在此。鳳姐怕賈芸看輕,才要告訴他與他管事情的那話,忙又止住,是寫“慢火”,把派他監種花木工程的事都隱瞞的一字不提,則寫“隔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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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年7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