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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憶語[一]

 

 

紅樓憶語[]愛生於暱  王以安撰

  

  《影梅庵憶語》:《紅樓夢》起頭所言“故曰‘風塵懷閨秀’乃是第一回題綱也,即云‘風塵懷閨秀’則知作者本意原為記述當日閨友閨情”,二者撰寫主旨符合。而起始《凡例》中“風塵懷閨秀”一語不就是“影梅庵憶語”麼?

  

  《憶語》曰:“愛生於暱,”

  第二十回載寶玉對黛玉剖析親不隔疏,後不僭先,“論親戚他比你疏”,是寫“愛生於暱”,暱者近也。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明明寫湘雲來是正文。只用二三答言反接寫玉林小角口,又用寶釵岔開。仍不了局,再用千句柔言百般溫態。正在情完未完之時,湘雲突至,謔嬌音之文終見。真已費弄有家私之筆也。丁亥夏。畸笏叟。”以“私”扣“暱”,“賣弄家私”可思。【版本異文】:《程高本》作“親不隔疏,後不僭先”。《庚辰》、《有正》俱作“親不間疏,先不僭後”,批語“八字足可消氣”。《楊藏本》從《庚辰本》改作“親不間疏,後不僭先”,總不破“論親戚也比你遠”,愛生於暱也。

  (黛玉笑湘雲:連個“二”哥哥也叫不出來,只是“愛”哥哥“愛”哥哥的。回來趕圍棋兒,又該你鬧么“愛”三四五了。以“二”作“愛”者,是以“暱”作“二”也。閩南語“二”字讀音“暱”,猶若“義理灑洗我”者也。黛玉屬演臺灣總兵柴大紀,而林爽文事件牽涉閩南,是知作者具有閩南背景,以此開宗明義也。)

  

  《憶語》曰:“暱則無所不飾,緣飾著愛,”

  第二十回載寶玉說:你先來,咱們兩個一桌吃,一床睡,長的這麼大了,是寫“暱則無所不飾”。林黛玉說:分明今兒冷的這樣,你怎麼倒反把個青膁披風脫了呢?是寫“緣飾著愛”。其以“青膁批風”為“飾”。膁,腰左右虛肉處,而飾者緣袖也。

  

  《憶語》曰:“天下鮮有真可愛者矣。”

  第二十回載湘雲說黛玉“就算你比世人好,也不犯見一個打趣一個”,人都叫挑剔光了,不就是“天下鮮有真可愛者矣”。此處亦有《畸笏叟繫年批》“此作者放筆寫,非褒釵貶顰也。己卯冬夜”以“褒”扣“愛”字。

  

  《憶語》曰:“矧內屋深屏,貯光闃彩,”

  四十二回載兩個婆子在前導引王太醫進去,“只見賈母穿著青皺綢一鬥珠的羊皮褂子,端坐在榻上,兩邊四個未留頭的小丫鬟都拿著蠅帚漱盂等物;又有五六個老嬤嬤雁翅擺在兩旁。碧紗櫥後,隱隱約約有許多穿紅著綠、戴寶插金的人”。“導引”是拆解“矧”字,“王太醫進去”是“內屋”,“碧紗櫥後隱隱約約”是“深屏”,“戴寶插金”是寫“貯光”,“穿紅著綠”是寫“闃彩”。

  

  《憶語》曰:“止憑雕心鏤質之文人,描摹想像。”

  四十三載寶玉說“比如這水仙庵裏面因供的是洛神,故名水仙庵,殊不知古來並沒有個洛神,那原是曹子建的謊話,誰知這起愚人就塑了像供著。”足以印證這話。曹子建是“雕心鏤質之文人”,謊話是“描摹”,塑像是“想像”。雕鏤也是塑像。

  

  《憶語》曰:“麻姑幻譜,神女浪傳。”

  第一回載歷來野史,或訕謗君相,或貶人妻女,姦淫兇惡,不可勝數。更有一種風月筆墨,其淫穢汙臭,塗毒筆墨,壞人子弟,又不可勝數,寫“麻姑幻譜,神女浪傳”。

  

  《憶語》曰:“近好事家,復假篆聲詩,”

  八十三回載“周瑞家的說道:奶奶還沒聽見呢,外頭的人還更糊塗呢。前兒周瑞回家來,說起外頭的人打量著咱們府裏不知怎麼樣有錢呢。還有歌兒呢,說是:寧國府,榮國府,金銀財寶如糞土。吃不窮,穿不窮,算來總是一場空。”前兒說起是謂“近”,外頭的人混說是“好事家”。還有歌兒是“復假篆聲詩”,歌謠為“聲詩”。

  

  第十八回載“林黛玉未得展其抱負,自是不快。因見寶玉獨作四律,大費神思,何不代他作兩首,也省他些精神不到之處。”關心寶玉大費神思是“近好事家”,代作兩首詩是“復假篆聲詩”。此處注記有《畸笏叟繫年批》“偏又寫一樣,是何心意構思而得?畸笏。”“構思”為“假篆”。

  

  《憶語》曰:“侈談奇合,遂使西施、夷光、 君、洪度,人人閤中有之,”

  第一回載“那些胡牽亂扯,忽離忽遇”是寫“侈談奇合”。“滿紙才人淑女、子建 君、紅娘小玉等”寫“遂使西施、夷光、 君、洪度”。“通共熟套之舊稿”寫“人人閤中有之”。

  

  《憶語》曰:“此亦閨秀之奇冤,”

  五十四回載賈母掰謊記。說是把人家女兒說的那樣壞,還說是佳人,編的連影兒也沒有了,可是前言不答後語。佳人是“閨秀”,連影兒也沒有是“奇冤”。

  

  《憶語》曰:“而噉名之惡習已。”

  第二十回載李嬤嬤說道“我只和你在老太太,太太跟前去講了。把你奶了這麼大,到如今吃不著奶了,把我丟在一旁,逞著丫頭們要我的強。”扛著奶媽的名頭倚老賣老稱得上是惡習了。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特為乳母傳照,暗伏後文倚勢奶娘線脈。石頭記無閑文並虛字在此。壬午孟夏。畸笏老人。”“奶娘”為“噉名”口乳也。

  

  《憶語》曰:“亡妾”

  九十八回載黛玉說道:妹妹!我這裏並沒親人,“我的身子是乾淨的”,你好歹叫他們送我回去。說到這裏,又閉了眼不言語了。那手卻漸漸緊了,喘成一處,只是出氣大,入氣小,已經促疾的很了。直聲叫道:寶玉!寶玉!你好……說到好字,便渾身冷汗,不作聲了。此寫“亡妾”,《康熙字典》引《漢書•五行志》註曰“處妾,童女也”。

  

  《憶語》曰:“董氏,”

  第三回介紹襲人是“他本姓花,又曾見舊人詩句上有花氣襲人之句,遂回明賈母,更名襲人”。《春秋公羊傳•僖公三十二年》云“千里而襲人,未有不亡者也”,原來“千里而襲人”才是作者取名本意。襲人又姓花,“花”字在五十回猜謎中作者指出是“草化”,因此花襲人就成了“草化千里”一個“董”字了!

  

  《憶語》曰:“原名白,”

  第四回載李紈名字由來,《說文》曰“紈,素也。”素原本就是白色,亦即謂李紈為“原名白”。

  

  《憶語》曰:“字小宛,”

  第八回載那頑石亦曾記下他這幻相並癩僧所鐫的篆文,今亦按圖畫於後。但其真體最小,方能從胎中小兒口內銜下。今若按其體畫,恐字跡過於微細,使觀者大廢眼光,亦非暢事。故今只按其形式,無非略展些規矩,使觀者便於燈下醉中可閱。今注明此故,方無胎中之兒口有多大,怎得啣此狼犺蠢大之物等語之謗。其字體本小是“字小”,放大取觀則寫“宛”字。

  

  《憶語》曰:“復字青蓮。”

  第四回載李守中說女子無才便有德,故生了李氏時,便不十分令其讀書,只不過將些《女四書》、《列女傳》、《賢媛集》等三四種書,使他認得幾個字,記得前朝這幾個賢女便罷了,卻只以紡績井臼為要,因取名為李紈,字宮裁。李紈除了名紈之外又加字宮裁,是寫“復字”。李守中曾為“祭酒”,族中男女無有不“誦詩”讀書者,隱指號稱“青蓮居士”的酒仙李白。《脂批》“一洗小說窠臼俱盡,且命名字,亦不見紅香翠玉惡俗。”直指“青”字。

  

  《憶語》曰:“籍秦淮,”

  第二回載冷子興演說榮國府,那日進了石頭城,從他老宅門前經過。街東是寧國府,街西是榮國府,二宅相連,竟將大半條街占了。以“進了石頭城”寫“秦淮”。

  

  《憶語》曰:“徙吳門。”

  九十二回載賈政說賈雨村原籍是浙江湖州府人,“流寓到蘇州”甚不得意。有個甄士隱和他相好,時常周濟他。流寓蘇州寫“徙吳門”。

  

  《憶語》曰:“在風塵雖有豔名,非其本色!”

  四十七回載“那柳湘蓮原是世家子弟,讀書不成,父母早喪,素性爽俠,不拘細事,酷好耍槍舞劍,賭博吃酒,以至眠花臥柳,吹笛彈箏,無所不為。因他年紀又輕,生得又美,不知他身分的人,卻誤認作優伶一類”。其中“耍槍舞劍,賭博吃酒,眠花臥柳,吹笛彈箏”是寫“在風塵”。“生得又美”寫“雖有豔名”。“誤認作優伶一類”寫“非其本色”,六十六回賈璉也說“你不知道這柳二郎,那樣一個標緻人,最是冷面冷心的,差不多的人,都無情無義。他最和寶玉合的來。”這話語是暗示兩人間存在著親密關係。

  

  《憶語》曰:“傾蓋矢從余,入吾門,智慧才識,”

二十七回載小紅順口投效鳳姐是寫“傾蓋矢從余”。說“只是跟著奶奶,我們也學些眉眼高低,出入上下,大小的事也得見識見識。”其中“只是跟著奶奶”是寫“入吾門”,“我們也學些眉眼高低,出入上下”寫“智慧”,“大小的事也得見識見識”則寫“才識”。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奸邪婢豈是怡紅應答者,故即逐之。前良兒,後篆兒,便是確證。作者又不得有也。己卯冬夜。”“即”表“傾蓋”,“逐”表“矢從”,“前、後”表“從”。另批“此係未見抄沒、獄神廟諸事,故有是批。丁亥夏。畸笏。”“抄沒”寫“入吾門”,“獄神”以皋陶寫“智慧才識”。

  

        《憶語》曰:“種種始露。”

八十一回載馬道婆事敗,鳳姐道:咱們的病一準是他。我記得咱們病後,那老妖精向趙姨娘那裏來過幾次,和趙姨娘討銀子,見了我,就臉上變貌變色,兩眼黧雞似的。我當初還猜了幾遍,總不知什麽原故。如今說起來,卻原來都是有因的。

 

  《憶語》曰:“凡九年,”

  第四回載門子語雨村,老爺一向加官進祿,“八九年來”就忘了我了?

  

  《憶語》曰:“上下內外大小,”

  第十一回載可卿語鳳姐“這都是我沒福。這樣人家,公公婆婆當自己的女孩兒似的待。嬸娘的侄兒雖說年輕,卻也是他敬我,我敬他,從來沒有紅過臉兒。就是一家子的長輩同輩之中,除了嬸子倒不用說了,別人也從無不疼我的,也無不和我好的。”公婆為“上”,侄兒為“下”,嬸子為“內”,別人為“外”,長輩為“大”,同輩為“小”。

  

  《憶語》曰:“無忤無間。”

  二十七回載“寶玉心中納悶,自己猜疑:看起這個光景來,不像是為昨日的事;但只昨日我回來的晚了,又沒見他,再沒有衝撞了他的去處”。“沒衝撞了他的去處”為“無忤”,“不像是為昨日的事”為“無間”。《脂批》“畢真不錯”斯作注腳。

  

  《憶語》曰:“其佐余著書肥遯,佐余婦精女紅,”

  二十四回載況他們有甚正事談講?不過說些這一個繡的好,那一個刻的精,又下一回棋,看兩句書,說“況他們有甚正事談講”非正事就是談助,意是“佐談”而已,貼寫“佐余”字樣。“這一個繡的好,那一個刻的精”是寫“佐余婦精女紅”,“又下一回棋,看兩句書”是寫“其佐余著書肥遯”。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是書最好看如此等處,係畫家山水樹頭丘壑俱備,末用濃淡墨點苔法也。丁亥夏。畸笏叟。”其中“是書”寓“著書”,“山水”寫天山“遯”卦。“末用”為“佐”用。

  

  《憶語》曰:“親操井臼,”

  第十五回載寶玉見炕上有個紡車,“便上來擰轉作耍,自為有趣。”紡車井臼均農家器具,難得貴公子屈尊親操。

  

  《憶語》曰:“以及蒙難遘疾,”

  二十五回載寶玉拉著林黛玉的袖子,“只是嘻嘻的笑,心裏有話,只是口裏說不出來”是寫“蒙難”,誠如《脂批》說“是已受鎮,說不出來。勿得錯會了意。”此時林黛玉只是禁不住把臉紅漲了,掙著要走。“寶玉忽然噯喲了一聲說:好頭疼!”是寫“遘疾”。此處有《脂批》“自黛玉看書起分三段寫來,真無容針之空。如夏日烏雲四起,疾閃長雷不絕,不知雨落何時,忽然霹靂一聲,傾盆大注,何快如之,何樂如之,其令人寧不叫絕!”以“快”寫“疾”。

  

  《憶語》曰:“莫不履險如夷,”

  四十七回載賈母說:我進了這門子作重孫子媳婦起,到如今我也有了重孫子媳婦了。連頭帶尾五十四年,“憑著大驚大險千奇百怪的事也經了些,從沒經過這些事。”

  

  《憶語》曰:“茹苦若飴,”

  七十七回載寶玉先自己嚐了一嚐,並無清香且無茶味,只一味“苦澀”略有茶意而已。嚐畢方遞予晴雯,只見晴雯如得了“甘露”一般,一氣都灌下去了。

  

  《憶語》曰:“合為一人。”

  二十二回載賈璉聽了,低頭想了半日道:你今兒糊塗了。現有比例,那林妹妹就是例。往年怎麼給林妹妹過的,如今也照依給薛妹妹過就是了。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將薛、林作甄玉、賈玉看書,則不失執筆人本旨矣。丁亥夏。畸笏叟。”不失本旨即合而為一。寶釵之二十一日生辰,二十一者,二實一之謂也!

  

  《憶語》曰:“今忽死,余不知姬死而余死也!”

  第十三回載寶玉從夢中聽見說秦氏死了,連忙翻身爬起來,只覺心中似戮了一刀的不忍,哇的一聲,直奔出一口血來。可卿之死訊來得突然,寫“今忽死”。寶玉心中似戮了一刀,是寫“余死”。

  

  《憶語》曰:“但見余婦煢煢粥粥,視左右手罔措也。”

  第十三回載尤氏犯了舊疾,不能料理事務,賈珍惟恐各誥命來往,虧了禮數,怕人笑話,因此心中不自在。是以尤氏犯疾寫“煢煢”,而以各誥命往來寫“粥粥”也。“賈珍一面扶拐,扎掙著要蹲身跪下請安道乏”寫“視左右手罔措也”,扶拐的手不知所措。

  

  《憶語》曰:“上下內外大小之人,咸悲酸痛楚,”

  第十三回載那長一輩的想他素日孝順。平一輩的,想他平日和睦親密,下一輩的想他素日慈愛,以及家中僕從老小想他素日憐貧惜賤、慈老愛幼之恩,是寫“上下內外大小之人”。莫不悲嚎痛哭者,寫“咸悲酸痛楚”。此處有《靖藏畸笏叟繫年批》“可從此批。通回將可卿如何死故隱去,是余大發慈悲也。歎歎!壬午季春。畸笏叟。”其中“通”寫“咸”,以“慈悲”寫“悲酸”。

  

  《憶語》曰:“以為不可復得也。”

  四十一回載寶玉笑道:我深知道的,我也不領你的情,只謝他二人便是了。此處有《靖藏畸笏叟繫年批》:“玉兄獨至豈真無茶吃?作書人又弄狡猾,只瞞不過老朽。然不知落筆時作者如何想。丁亥夏。”以“如何想”表意“以為”,“不過”扣“不可”,“又弄”扣“復得”。

  

  《憶語》曰:“傳其慧心隱行,聞者歎者,莫不謂文人義士難與爭儔也。”

  第十三回載賈珍說道“合家大小,遠親近友,誰不知我這媳婦比兒子還強十倍”是寫“傳其慧心隱行”。“秦氏之丫鬟名喚瑞珠者,見秦氏死了,他也觸柱而亡”是寫“義士”。“此事可罕”寫“難與爭儔”,“合族中人也都稱讚”寫“聞者歎者莫不謂”。

  

  《憶語》曰:“余業為哀辭數千言哭之,”

  第十八回載元妃省親說那“寶玉未入學堂之先,三四歲時,已得賈妃手引口傳,教授了幾本書、數千字在腹內了”,“寶玉”寫“余”,“入學”寫“業”,“已得”寫“為”,“賈妃”寫“哀”,“口傳”寫“辭”,“數千字”寫“數千言”,“手引”寫“哭之”。所以然者,貴妃自稱哀家,而手引者謂執紼也。此處有《庚辰脂批》“批書人領過此教,故批至此竟放聲大哭,俺先姊仙逝太早,不然余何得為廢人耶?”照應本句,其以“領過”扣“業為”,“大哭”扣“哭之”。

  

  《憶語》曰:“格於聲韻不盡悉,復約略紀其概,”

  四十八回載香菱學詩,黛玉道“什麼難事,也值得去學!不過是起承轉合,當中承轉是兩副對子,平聲對仄聲,虛的對實的,實的對虛的,若是果有了奇句,連平仄虛實不對都使得的。”是寫“復約略紀其概”。香菱笑道“怪道我常弄一本舊詩偷空兒看 一兩 首,又有對的極工的,又有不對的,又聽見說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看古人的詩上亦有順的,亦有二四六上錯了的,所以天天疑惑。如今聽你一說,原來這些格調規矩竟是末事,只要詞句新奇為上。”則是“格於聲韻不盡悉”了。

  

  《憶語》曰:“每冥痛沉思姬之一生,”

  七十八回載芙蓉女兒誄說“憶女兒曩生之昔,其為質則金玉不足喻其貴,其為性則冰雪不足喻其潔,其為神則星日不足喻其精,其為貌則花月不足喻其色。”誄文表“冥痛”;憶女兒寫“沉思”;曩生之昔為“姬之一生”。

  

  《憶語》曰:“與偕姬九年光景,”

  五十三回載那文豹引的賈母等都笑了。薛姨媽等都說:好個鬼頭孩子,可憐見的。鳳姐便說:這孩子才九歲了。文豹發話:榮國府中老祖宗家宴,待我騎了這馬,趕進去討些果子吃。是寫“與偕”。“這孩子才九歲了”寫“九年光景”。

  

  《憶語》曰:“一齊湧心塞眼,”

  二十九回載寶玉從幼時和黛玉耳鬢廝磨,心情相對;及如今稍明時事,又看了那些邪書僻傳,凡遠親近友之家所見的那些閨英闈秀,皆未有稍及林黛玉者,所以早存了一段心事,只不好說出來,故每每或喜或怒,變盡法子暗中試探。那林黛玉偏生也是個有些癡病的,也每用假情試探。因你也將真心真意瞞了起來,只用假意,我也將真心真意瞞了起來,只用假意,如此兩假相逢,終有一真。寶黛互動是“一齊”,“早存了一段心事”是“湧心”,“將真心真意瞞了起來”是“塞眼”。

  

  《憶語》曰:“雖有吞鳥夢花之心手,”

  第十九回載寶玉想這裏素日有個小書房,內曾掛著一軸美人,極畫的得神。今日這般熱鬧,想那美人也自然是寂寞的,“須得我去望慰他一回。想著便往書房裏來”,“須得我去”寫“雖有”,“望慰美人”寫“夢花”,“想著便往書房裏來”是寫“心手”相應。書齋名闕疑寫“吞鳥”。《文字蒙求》載“羅含吞鳥”故事,《晉書•文苑•羅含傳》“羅含嘗晝臥,夢一鳥文彩異常,飛入口中,因驚起說之。朱氏曰:鳥有文彩,汝後必有文章。自此後藻思日新。”是以“晝淫”寫“晝臥”。《脂批》“此等搜神奪魄至神至妙處只在囫圇不解處得。”其中“囫圇不解”正解“吞鳥”。茗煙說“他母親養他的時節做了一個夢,夢見得了一疋錦,上面是五色富貴不斷頭卍字的花樣”是寫“夢花”。

  

  《憶語》曰:“莫能追述,”

  第十九回載寶玉趕著丫頭叫道:你別怕,我是不告訴人的。“我是不”寫“莫能”,“趕著”寫“追”,“告訴人”寫“述””。

 

  《憶語》曰:“區區淚筆,”

第一回傳詩“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雲作者癡,誰解其中味?”此處有《畸笏叟系年批》“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淚,哭成此書。壬午除夕,書未成,芹為淚盡而逝。余常哭芹,淚亦待盡。每思覓青埂峰再問石兄,奈不遇癩頭和尚何!悵悵!今而後惟願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書何幸,餘二人亦大快遂心於九泉矣。甲午八月淚筆。”《左傳•襄公十七年》雲“宋國區區而有詛有祝”,曰“淚盡而逝”是為“有詛”,曰“今而後惟願”是為“有祝”,刻畫“區區”二字。自謙“餘”則道“區區”。以八月淚筆”寫“淚筆”。《靖批另紙》於此批作“甲申八月淚筆”者貼近《憶語》“甲申三月十九之變”句。

 

《憶語》曰:“枯澀黯削,”

二十六回載紅玉便賭氣把那樣子擲在一邊,向抽屜內找筆,找了半天都是禿了的。

 

《憶語》曰:“不能自傳其愛,何有於飾?”

七十四回探春說:我原比眾人歹毒,“凡丫頭所有的東西我都知道,都在我這里間收著”是寫“不能自傳其愛”,傳者遞也。“一針一線他們也沒的收藏”寫“何有於飾”。

 

  《憶語》曰:“矧姬之事余始終本末不緣狎昵,”

  第二十回載可巧鳳姐正在上房算完輸贏賬,聽得後面一片聲嚷,便知是李嬤嬤老病發了,排揎寶玉的人。正值他今兒輸了錢,遷怒於人。其實襲人本沒有存心恃寵而驕不理李嬤嬤,是寫此事“始終本末不緣狎昵”。此處有《畸笏叟繫年批》“茜雪至嶽神廟方呈正文。襲人正文標目曰花襲人有始有終,余只見有一次謄清時,與獄神廟慰寶玉等五六稿,被借閱者迷失,歎歎!丁亥夏。畸笏叟。”“正文”者所以記“姬之事”也。“余”字互見,“有始有終”寫“始終”。完稿“謄清”為事之“始終”。《書、泰誓中》“昵比罪人。”借“獄神廟”寫“昵”字,“慰寶玉”寫“狎”近。“五六稿”篇章足資記事之“本末”。“迷失”則為“不緣”矣。“茜雪至嶽神廟方呈正文”疑是另批,當與二十六回《脂批》“獄神廟回有茜雪、紅玉一大回文字,惜迷失無稿。歎歎!丁亥夏。畸笏叟。”同看。可疑處“嶽”、“獄”字形相似筆誤之原始?又,七十七回晴雯口說“我雖生的比別人略好些,並沒有私情密意勾引你怎樣,”似乎也能解讀本句,但於“不緣”二字失所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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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09年1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