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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大觀園  王以安 撰
                                           

 

 

《紅樓夢》是發祥於臺灣的歷史鉅作。乾隆五十一年冬林爽文起事,全臺騷動,臺灣鎮總兵柴大紀孤守諸羅城有功。逮事件平息後,清廷為了嘉獎諸羅城守,改縣名為嘉義,並特地也在嘉義立紀功碑。作者有鑑於福康安嫉功致柴大紀冤死,在文網密布下冒死陳詞,所以《石頭記》就是紀功碑文。柴大紀任職的臺灣鎮總兵衙署所在臺灣府,“赤崁樓”實為其地標。“赤崁”二名,一曰社名音譯,一曰閩言墈轉,史載樓砌磚瓦皆赤色,朝曦夕照,若虹吐、若霞蒸,是謂“紅樓”。原樓圯毀無存,改築今址。

臺灣古稱“大員”,閩音轉成“臺灣”。“臺灣”二字福康安奏言“臺灣土語謂殺為臺,而呼官字又與灣字無異”,實則謂“殺”為“大”,呼“官”為“員”,蓋以“員”作“官員”解釋,而“大員”轉成“大官員”了。大觀園原來就是“大官員”的臺灣。臺灣一府三縣,曰臺灣、鳳山、諸羅。大觀園造景,迎門一帶翠嶂曲徑通幽開門見“山”,題曰“有鳳來儀”即是“鳳山”。

瀟湘館“後院有大株梨花兼著芭蕉”,《康熙字典》載“羅,果名。本草:梨之顏色黃如鵝梨。”這“大株梨花”是“株羅”音諧“諸羅”。“兼著芭蕉”就是以“蕉下客”典故寫“鄭人”隱指明鄭臺灣。謹按李時珍《本草綱目•卷三十•羅果》云“志曰:羅果,樹生,若林榆而極大。宗奭曰:西洛甚多,梨之類也。其狀似梨,先諸梨熟,七夕前後已堪噉,色黃如鵝梨。…”而《本草綱目•卷三十•鹿梨》載“釋名:鼠梨、山梨、羅。”“羅”字如作“鹿梨”詮釋,似較《康熙字典》尤的。

同樣怡紅院“一邊種著數本芭蕉,那一邊乃是一顆西府海棠,其勢若傘,綠垂碧縷,葩吐丹砂”。芭蕉仍指明鄭臺灣,“葩吐丹砂”的西府海棠象徵“虹吐霞蒸”的府城赤崁樓,況且赤崁樓還是賈政口中“外國之種”。《本草綱目•卷三十•海紅》云“時珍曰:李德裕《花木記》云:凡花木名海者皆從海外來。如海棠之類是也。“其勢若傘”者,依《續修臺灣縣志》記載,赤崁樓“無雉堞,南北兩隅瞭享挺出,僅容一人站立”,識係西洋尖頂建築,今存模型為證。第八回晴雯貼門斗“絳雲軒”也是寫景“赤崁樓”[註一]。敢情寶玉歌唱“紅豆詞”(二十八回),只是因為“紅豆生南國”。

蘅蕪院中並且一株花木也無,只見許多異草(十七回)。“蔡”字於義曰草,異草茂富,“富草”即是“富蔡氏”孝賢皇后。史載“后恭儉,平居以通草絨花為飾,不御珠翠。”寶釵居處“一色玩器全無,案上只有一個土定瓶中供著數枝菊花,並兩部書,茶奩茶杯而已,床上只吊著青紗帳幔,衾褥也十分樸素”(四十回)。第七回薛姨媽說“寶丫頭古怪著呢,他從來不愛這些花兒粉兒的”想見其人。《脂批》“古怪二字,正是寶卿身份。”殆譏其死因成謎。作者將“寶釵何日不生塵”故意寫錯一字,合該隱喻“寶釵何日不生沉”也!柴大紀的死對頭福康安就是孝賢后的內姪。孝賢皇后誕育二子,永璉、永琮,適與赦老二子齊名。永璉為高宗第二子,命名有“隱示承宗器”之意,九歲早逝,追封端慧太子,由“瑚璉也”可知是“璉二爺”。

稻香村黃泥牆頭上皆稻莖掩護,是寫“出牆”,幾百株杏花如噴火蒸霞一般是寫“紅杏”,借喻紅杏出牆判識稻香音諧“盜香”。寶玉引唐人許渾詩句“柴門臨水稻花香”,柴門何如“柴軍門”?

以上大觀園試才共凡四景,寫來全為臺灣林爽文事件張本,持論《臺灣石頭記》屹立不搖。[註二]

史上柴姓人家首數柴世宗,水滸傳裏也都還有個柴大官人。這周世宗大名是柴榮,當知賈存周何以入主榮府而又納寵周姨娘,無非趙匡胤保存後周一脈。黃袍加身後封恭帝為鄭王以存周緒,鄭王正符政王,就是賈當配夫人。賈政嬖幸姨娘,自是趙家風範。趙家國基在後周,探春舅舅是九省檢點其實都檢點。而嬤嬤二子趙天、趙天(十六回),總作棟樑之。東邊寧府正指臺灣東寧國,西邊榮府隱含柴賈存周。

寶玉失玉兆因於怡紅院中海棠開花,而十一月正是林爽文起事日期,崇禎帝死海棠樹下說是海棠枯萎,至是海棠復榮乃是林爽文“復崇故明”。探春所謂“順者昌,逆者亡,草木知運不時而發,必是妖孽。”暗寫林爽文建元“順天”。大觀園內慌作一團是寫臺灣島內亂成一遍,關上園門大索通靈寶玉是封鎖臺海兩岸。李紈要大家脫了衣服搜一搜,是寫“變服”。連橫《臺灣通史》載:“爽文以玄緞為冠,盤兩金龍,結黃纓,自頂垂背,衣袞服,高坐堂上,眾呼萬歲。”探春招來賈環質問也算“添弟會”,趙姨娘出面理論是柴大紀率部出擊。寶玉瘋傻實寫朝廷戰守無方,後來由和尚把玉送回,象徵著薙髮制度的又告還原。

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三日朝廷下旨:“從前平定伊犁、回部、大小金川,皆於太學立碑,以示武功。臺灣不過亂民聚眾海島一隅,雖不值刊碑太學,而此次辦理迅速,首夥生擒,亦不可無紀實之作。朕現在駐蹕熱河,欲將此次平定臺灣事蹟,御製記文,於熱河文廟大成門廡內嵌石刊刻;俾振武敷文盛軌,永昭上塞。俟紀文製就後,當一併發與福康安等,在臺灣、廈門等處配建碑亭勒石。所有前次發去之御製文三篇,著福康安等暫緩鐫刻,俟此次記事文發往後,一同敬謹摹勒;庶規模丈尺咸歸畫一,足以壯觀瞻,而垂久遠。”

後來泐碑十座,這十座碑文分別是漢、滿文字各一的“平定臺灣二十功臣像贊序”、“勦滅臺灣逆賊生擒林爽文紀事語”、“福康安奏報生擒莊大田紀事語”、“平定臺灣告成熱河文廟碑文”,以及兩座碑文相同的“命於臺灣建福康安等功臣生祠詩以誌事”,臺灣府及嘉義縣各立一座。這道碑文是“命於臺灣建福康安等功臣生祠詩以誌事:三月成功速且奇,紀勳合宜建生祠;垂斯琬琰忠明著,消彼萑苻志默移。臺地期恆樂民業,海灣不復勤王師;曰為曰毀似殊致,崇實斥虛政在斯。”其相應文字也散見於《紅樓夢》各回。白居易《青石》詩云:“不願作人家墓前神道碣,墳土未乾名已滅;不願作官家道傍德政碑,不鐫實録鐫虚辭願。”作者斯所取焉。 [註三]

當碑刻連同贔屭蚨座運抵臺灣卸岸時,有一座贔屭不慎掉落港中,未能打撈,於是就地取材另刻贔屭運往嘉義權代。二十三回中寶玉設誓,若是存心欺負黛玉,明兒掉在池子裏,教個癩頭黿吞了去,變個大忘八,等黛玉做了一品夫人病老歸西的時候,往她墳上馱一輩子的碑去。《脂批》說是“最新最奇的妙文”想必有所識見?贔屭落海是地方細事,而作者知之採入書中,想見其人。一一七回邢大舅罵賈薔的笑話,“座下烏龜”卻是座贔屭,與其說它是道“假牆”不入說座下贔屭是個“假貨”。七十六回黛玉湘雲中秋即景聯句,妙玉題句“贔屭朝光透”,黛玉頌揚“芙蓉女兒誄”可與“曹娥碑”並傳(七十九回),都令人聯想到“馱碑”一事。《青石》詩句“各於其上題名諡,一置高山一沉水;陵谷雖遷碑獨存,骨化為塵名不死。”的係實錄。

清《雍正實錄•十一年十二月戊午》載:“諭內閣。從前廣東巡撫鄂彌達條奏,臺灣地方僻處海中,向無城池,宜建築城垣礮臺,以資保障。經大學士等議今福建督撫妥議具奏,今據郝玉麟等奏稱,臺灣建城工費浩繁,請於現定城基之外買備茨竹栽植數層,根深蟠結可資捍衛。再於茨竹圍內造建城垣,工作亦易興舉等語。郝玉麟不過慮其地濱大海,土疎沙淤,工費浩繁成功非易,故有茨竹藩籬之議。孰不知城垣之設所以防外患,如必當建城,雖重費何惜?而臺灣變亂率自內生,非禦外寇比,不但城可以不建,且建城實有所不可也。”地方一體遵行。雍正本《諸羅縣志•卷二》論城池曰:“嘗就此地土物所宜為因利乘便之計,有不藉壁壘而堅者莿竹是也。其附根節密,其枝橫生,其莿堅利,若環植而外布渠荅,堅築敵樓于東南西北之衝,即矢石砲火可左右下,敵不得近。雖雲梯百丈無所用之雉堞,豈能相過哉。”迄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九諭旨猶言“諸羅地居臺灣南北之中,其縣城四面堆土種竹作圍,本難為守。前此克復後,環營開溝,並堆短墻安設砲位,營盤甚屬堅固。”

“堆土種竹,環營開溝”就是瀟湘館的原型。描繪瀟湘館是“一帶粉垣,裏面數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後院墻下忽開一隙,清泉一派,開溝僅尺許,灌入墻內,繞階隨屋至前院,盤旋竹下而出。”(第十七回)《脂批》點明說“此方可為顰兒之居”,即把林黛玉比作柴大紀,以竹林圍帶防禦,林黛玉這下可變成“林帶禦”了。

《石頭記》不以一人單寫一事,也不以一事專屬一人。林姓系出比干也不能單指竹林,而書中黛玉竟以影射柴大紀的成分居多。眾人初見黛玉“身體面龐怯弱不勝”,興兒又說“她一身多病,風兒一吹就倒了”,都在形容其骨瘦如“柴”。又說“若要病好,除非從此以後總不許見哭聲”,黛玉也自忖每每好哭,時常垂淚,是寫哭“喪”。而鮮豔嫵媚,有似乎寶釵,風流嫋娜,則又如黛玉的可卿,其場面浩大喪事紀錄,實為“喪大紀”,而喪大紀又可看作“殺大紀”。三十四見春纖在欄杆上晾手巾,[註四]春纖本身就是纖帕,欄杆上不知晾有幾塊帕子?加上晴雯帶去的兩條舊帕子,多幅羅帕其實就是在寫“諸羅”地名。

乾隆五十三年七月初九日軍機處折片:“據福康安委員將起獲林爽文、莊大田偽木石印記二個,并竹盔紙甲刀矛等件,解送前來,謹將原物呈覽請旨遵行。再有從前賞給柴大紀御製詩手卷一匣,福字一卷,狐冠一頂,帽沿一副,玉扳指二個,大荷包四對,小荷包十六個,手巾二條。又賞貴林、楊起麟、邱能成大荷包三對,小荷包四對,亦經福康安委員一併繳回。理合交進謹奏。”第十七回寫黛玉賭氣鉸香囊,寶玉說把荷包奉還。黛玉拿起荷包來又剪,拭淚說:你不用同我好一陣歹一陣的,卻原為有此一段公案。

繳回的“手巾二條”就是三十四回寶玉送給黛玉的兩條帕子,“家常舊的”是用過的實寫“御用”,御”是“皇帝專行”,“用”過可就舊了。黛玉題詩三絕是柴大紀圍中求援,冤苦無訴,以及絕命自哀。晴雯夜裏送帕,寓意柴大紀冤屈不見天日,第二十回載寶玉作聲,麝月向鏡中擺手示意,果然晴雯傾聽得聞。晴雯音諧“傾聞”謂是偏聽,人事則指摘滿漢大臣間的傾軋。柴大紀的功過首要在諸羅之圍的真假:是畏戰還是被包圍,吃食盡還是糧糗足。作者以《春秋穀梁傳•襄公十八年》“非圍而曰圍,齊有大焉,亦有病焉。非大而足同與,諸侯同罪之也,亦病矣。”作是解讀。

林黛玉體貼出手帕子的意思:“寶玉這番苦心,能領會我這番苦意”,苦心苦意是解讀“齊同”,不寫齊國。“又令我可喜”是“有大焉”的稱許,一如“大哉問”之類。“我這番苦意,不知將來如何,又令我可悲”則是解讀“亦有病焉”,病憂也。“忽然好好的送兩塊舊帕子來”解讀“非大”,舊帕子並不是什麼大好物件。若不是“領我深意”寫“同與”。單看了這帕子,“又令我可笑”寫“而足”,足讓人可笑也。再想“令人私相傳遞與我”寫“諸侯同”,傳遞事件透過晴雯、春纖,加上寶玉、黛玉,多人同悉此事。侯者“斥候而服事”,寶玉吩咐晴雯:“你到林姑娘那裏看看他做什麼呢。他要問我,只說我好了。"晴雯算是派了個斥候差使,解此謎中之謎。“又可懼”則寫“罪之也”,畏罪之意。“我自己每每好哭,想來也無味,又令我可愧。”解讀“亦病矣”,病苦也。下文“只見腮上通紅,自羨壓倒桃花,卻不知病由此萌。”重言“亦病矣”。

十七回大觀園試才,瀟湘館題句“寶鼎茶閑煙尚綠,幽窗棋罷指猶涼。”寫竹林、圍棋根本就是諸羅圍城的格局,總書中偏不見黛玉她下棋,也是“非圍而曰圍”的“不寫之寫”。揆情黛玉能吟《葬花詞》未必就不會下“圍棋”。《春秋公羊傳•襄公十九年》云:“此同圍齊也,何以致伐?未圍齊也。未圍齊則言其圍齊何?抑齊也。曷為抑齊?為其亟伐也。或曰為其驕蹇,使其世子處乎諸侯之上也。”其中“未圍齊則言其圍齊”也可同樣的拿來質疑柴大紀是否被團團圍住而不能出擊。九十二回載馮紫英觀看賈政詹光下“大棋”,書中不是“趕圍棋”就是“下棋”,此處特地寫作“大棋”為是“大齊”的轉借,也自然讓人聯想到是套用“齊大非偶”成語。

“賈政這日正與詹光下大棋,”寫“此同圍齊(棋)也”。“通局的輸贏也差不多,單為著一隻角兒死活未分,”寫“何以致伐”。“在那裏打結,”寫“未圍齊(棋)也”,不成個圍局。“馮紫英道:只管下棋,我來觀局。”寫“未圍齊(棋)”,不下棋。“馮紫英道:好說,請下罷。”寫“則言其圍齊(棋)”。“賈政道:有什麼事麼?”寫“何”字。“賈政笑道:從前對下,他輸了,如今讓他兩個子兒,”寫“抑齊也”,讓子才能湊齊棋力。“時常還要悔幾著,叫他悔他就急了。”寫“曷為抑齊”,所以要讓子之故。“詹光也笑道:沒有的事。賈政道:你試試瞧。”寫“為其亟伐也”,賈政頗自矜伐。

至於“或曰為其驕蹇,使其世子處乎諸侯之上也。”則另在第十三回作交待,是寫“或曰”二字。賈珍恣意奢華,…因想著賈蓉不過是個黌門監,靈幡經榜上寫時不好看,便是執事也不多,因此心下甚不自在。是寫“為其驕蹇”。戴權共賣兩缺,襄陽侯家的先要了 一千五百兩 銀子,留給賈蓉的卻只要 一千二百兩 銀子,便宜 三百兩 ,面情在人之上,明顯是“使其世子處乎諸侯之上也”。再怎麼說九十二回中後來馮紫英話題原也是轉到賈蓉熄婦頭上去的,這可是千里伏線了。

紀也作記。《禮記•喪大紀》全講喪事,作者諱談柴大紀,所以黛玉不能聽哭聲。其“外姓親友”合是外戚,福康安的父親傅恆是孝賢皇后的弟弟,乾隆帝是福康安的姑父,以是描寫黛玉文字多藏“姑”字。講假牆笑話的是邢大舅,傅恆正是如假包換的國舅爺。黛玉譏笑寶玉“原來是苗而不秀,是個銀樣鑞槍頭。”引用《西廂記》語,以“孫飛虎包圍普救寺”借喻均遭盜匪圍攻。叫葵官唱《惠明下書》(五十四回),分明是望援解圍。看來寶玉騎乘白馬可能就是白馬將軍座騎?

有謂福康安為乾隆私生子,篤愛深憐有加,疑是而有邢德全傻大舅之譏。三十九回有《脂批》“妙文!上回是先見平兒後見鳳姐,此則先見鳳姐後見平兒也。何錯綜巧妙得情得理之至耶?”先平兒後鳳姐指陳乾隆帝“平兒變鳳凰”,先鳳姐後平兒指陳福康安“鳳凰變平兒”。福康安的姑姑是正宮娘娘,平兒因是姑姑娘娘。釵是婦人岐笄,所以寶釵也可以看作是“寶璽的分岐”,書中凡寫寶釵時總帶“奄”字,[註五]其以宮奄表意“皇室”,故寶釵實寫“皇帝岐子”,黛玉則寫諸羅圍城。九十八回說“當時黛玉氣絕,正是寶玉娶寶釵的這個時辰”,寫福康安攘功。鳳姐獻計“掉包兒”,是以賈璉的奶媽趙嬤嬤《脂批》作“文忠公之嬤”,傅恆諡文忠。

寶玉夢話“什麼是金玉姻緣,我偏說是木石姻緣”(三十六回),木石係相對金玉而言,金章玉璽存國大體,林爽文改元稱號,事起倉卒,鑄印不及,概用木石印記如前引軍機處折片。二十八回黛玉說“我們不過是草木之人”,我們是複數,所指者蔡攀龍與柴大記,而蔡字《說文》曰草,柴字《說文》曰小木散材。蔡攀龍馳援柴大紀助守諸羅有功,已經拔擢為提督,福康安嫉二人功,奏言不能勝任,蔡攀龍終不免內召降補江南狼山鎮總兵。瀟湘妃子固是譬況瀟湘竹,還須帝堯二女配對成雙。“雙成”既引董小宛與董鄂妃,又喻柴大紀與蔡攀龍。

補天頑石“見眾石俱得補天,獨自己無材不堪入選,遂自怨自歎,日夜悲號慚愧。”是寫鼎湖攀龍典故。《史記•孝武本紀》云“有龍垂胡髯下迎黃帝,黃帝上騎,群臣後宮從上龍七十餘人,龍乃上去。餘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龍髯,龍髯拔,墮黃帝之弓。百姓仰望黃帝既上天,乃抱其弓與龍胡髯號。”二十六回寫寶玉來至瀟湘館院門前,只見鳳尾森森,龍吟細細。描繪鳳尾竹與龍孫竹,而講究的不外是攀龍附鳳。《脂批》說“與後文落葉蕭蕭,寒煙漠漠一對,可傷可歎。”用意模糊,後文並不曾見。

蔡攀龍,金門人,字“君寵”,可以寶釵入京待選寫意。第四回載“除聘選妃嬪外,凡仕宦名家之女,皆親名達部,以備選為公主、郡主入學陪侍,充為才人、贊善之職。”贊善固係伴讀,“才人”確是武后宮人名份,小說隱諱其辭,其實並不排除“聘選妃嬪”之為“君寵”。馮紫英象徵子路結纓,暴虎憑河是勇士巴圖魯。蔡攀龍賜號“健勇巴圖魯”,名列二十功臣圖影紫光閣,塋葬太武山麓,墓曰“欽賜健勇巴圖魯、參贊大臣、福建水陸提督、補狼山總鎮、授振威將軍,躍州蔡公;配一品夫人徽柔許氏塋”。

柴大紀罪狀中有屬員受包差庇賭錢文,柴大紀臨死供承“包庇賭娼想是有的”。而四十五回黛玉寬待婆子們聚集賭錢,道是“我也知道你們忙。如今天又涼,夜又長,越發該會個夜局,痛賭兩場了。”其體恤下貧轉與看待“攜蝗大嚼圖”有所屈從。柴大紀死守諸羅有功,封爵一等義勇伯世襲罔替,賞銀 一萬兩 ,先支 五千兩 安家,後遭削奪爵位並靳銀兩不給。四十七回中賈母抹牌鳳姐有“單為贏彩頭兒,我到底小氣,輸了就數錢,收收起來罷”之譏諷。

三十九回敘黛玉打趣寶玉“雪下抽柴”意是“削下抽柴”,講的就是柴大紀削爵事。道是抽柴,那麼故事中的“十七八歲的極標致的一個小姑娘,梳著溜油光的頭,穿著大紅襖兒,白綾裙子”合該是福康安。李德裕《暮春思平泉雜詠二十首紅桂樹》(此樹白花紅心因以為號)詩云:“欲求塵外物,此樹是瑤林。”福康安字瑤林,作者便以“紅桂樹”隱喻福康安。白花是“白綾裙子”,紅心是“大紅襖兒”。八十七回眾女瀟湘館閒話時透過一陣清香來,黛玉說是好像木樨香,暗彈桂樹。七十九回薛蟠娶妻“桂花夏家”,寶玉詫異,蓋三秋桂子方歸自然,其實“夏為朱明”,朱明為南方赤色,指標“紅桂樹”而已。

對諸羅城軍民缺糧的描繪沒有比“易子而食,析骸而爨”更能傳神了。《春秋左氏傳•哀公八年》“有若與焉。及稷門之內,或謂季孫曰:不足以害吳,而多殺國士,不如已也。乃止之。吳子聞之,一夕三遷。吳人行成,將盟。景伯曰:楚人圍宋,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猶無城下之盟。我未及虧,而有城下之盟。是棄國也。”金桂既是紅桂樹代表福康安,作者便在第八十回藉金桂擾亂薛家演出這段文字。

“雖是香菱猶在,卻亦如不在的一般”寫“有若”。“雖不能十分暢快,就不覺的礙眼了,且姑置不究”寫“與焉”。“如此又漸次尋趁寶蟾”寫“及稷門之內”。“寶蟾卻不比香菱的情性,最是個烈火乾柴”寫“或謂季孫曰”,意是“解說寶蟾來講”,寶蟾位居三為季。“既和薛蟠情投意合,便把金桂忘在腦後。近見金桂又作踐他,他便不肯服低容讓半點”寫“不足以害吳”。“先是一沖一撞的拌嘴,後來金桂氣急了,甚至於罵,再至於打”寫“而多殺國士”。“他雖不敢還言還手”寫“乃止之”。“便大撒潑性,拾頭打滾,尋死覓活,晝則刀剪,夜則繩索,無所不鬧。薛蟠此時一身難以兩顧”寫“吳子聞之”,薛蟠當然聽得到哭鬧,此間是以金桂隱“三秋桂子”借吳三桂名義寫“吳”字。“惟徘徊觀望於二者之間”寫“一夕三遷”。“十分鬧的無法,便出門躲在外廂”寫“吳人行成”。“金桂不發作性氣,有時歡喜”寫“將盟”,與人盟好。“便糾聚人”寫“楚人”,楚、叢木也。“來鬥紙牌、擲骰子作樂”寫“圍宋”。“又生平最喜啃骨頭,每日務要殺雞鴨,將肉賞人吃”寫“易子而食”,白話就是“換作你吃”。“只單以油炸焦骨頭下酒”寫“析骸而爨”。“吃的不奈煩或動了氣,便肆行海罵”寫“猶無城下之盟”,牆角耳根都不得清靜。“說有別的忘八粉頭樂的,我為什麼不樂”寫“我未及虧”,說我才不吃這虧呢。“薛家母女總不去理他。薛蟠亦無別法,惟日夜悔恨不該娶這攪家星罷了”寫“而有城下之盟”,都無條件認下了。“都是一時沒了主意”寫“是棄國也”,放棄一切動作。

《禮記•喪大記》云“寢東首於北牖下,廢床,徹褻衣,加新衣,體一人。男女改服,屬纊以俟絕氣。”九十七回載李紈來探視時,“黛玉卻還微微的開眼,似有知識之狀,但只眼皮嘴唇微有動意,口內尚有出入之息,卻要一句話,一點淚也沒有了。”寫“屬纊以俟絕氣”。只見紫鵑在外間空床上躺著,”寫“寢東首於北牖下”。“那鼻涕眼淚把一個砌花錦邊的褥子已濕了碗大的一片。”寫“廢床”。“林姑娘的衣衾,還不拿出來給他換上,”寫“徹褻衣,加新衣”。“難道他個女孩兒家,你還叫他失身露體,精著來,光著去嗎?”寫“體一人,男女改服”。

《禮記•喪大記》又云“食粥於盛不盥,食於篹者盥。食菜以醯醬。始食肉者先食乾肉,始飲酒者先飲醴酒。”八十七回黛玉食譜有“火肉白菜湯”,火肉寫“乾肉”,白菜寫“食菜”。加了一點兒蝦米兒,配了點青筍紫菜,調味寫“醯醬”。還熬了一點江米粥,寫“食粥”。餘它類似多見。

《禮記•喪大記》有謂“男子不死於婦人之手,婦人不死於男子之手”,而鳳姐要叫賈瑞“死在我的手裏”(十二回),賈璉也發狠要鳳姐、平兒“死在我手裏”(二十一回)。晴雯用藥,寶玉自比楊木(五十一回),說“我都經受不起,何況妳們呢”實寫《世說新語•言語第二》“木猶如此,人何以堪”,其中“此木”湊成個“柴”字。桓溫語本庾信《枯樹賦》的“樹猶如此”,為此作者特將兩條“典故”都予援引,煞費苦心。[註六]

乾隆帝殺柴大紀說“奸巧之極,甚屬可惡…即行處斬,以為辜恩昧良狡詐退縮者戒。”二十六回薛蟠串通茗煙騙出寶玉,茗煙欺主是“辜恩昧良”,薛蟠表現則為“狡詐退縮”,見寶玉要告狀連“改日你要哄我也說我父親”也出口,是寫“退縮”。薛、雪、削、血,四字通諧,而書中率以“削”言事。薛蟠固是削奪攀龍的提督職位,也是削柴大紀的伯爵藩封。薛蟠酒令“嫁了個男人是烏龜”(二十八回),書中寫烏龜不一定就得是贔屭,也可寫“蔡”字。《春秋左氏傳•襄公二十三年》曰“且致大蔡焉。”注云“大蔡,大龜。一云龜出蔡地因以為名。”此言柴大紀、蔡攀龍二人禍福同倚。該處有眉批“此段與《金瓶梅》內西門慶、應伯爵在李桂姐家飲酒一回對看,未知孰家生動活潑。”云“應伯爵”者蓋謂“應封伯爵”,也就是論功行賞柴大紀應封伯爵。如李桂姐以紅桂樹索隱福康安,餘西門慶竟不知係指何人了。

林爽文因天地會起事,在臺官員畏罪,諱飾為“添弟會”,柴大紀會審判案,頗有干連。第九回載薛蟠“假來上學讀書,不過是三日打魚,兩日曬網,白送些束修禮物與賈代儒,卻不曾有一些兒進益,只圖結交些契弟。”這“交些契弟”可就是“添弟會”了。十八回載賈妃自幼亦係賈母教養。後來添了寶玉“心念母年將邁,始得此弟,是以憐愛寶玉,同隨賈母,刻未暫離”,已足道“添弟會”。又命引進見禮,更加是“添弟會”了。至於賈政所說“貴人上錫天恩,下昭祖德,此皆山川日月之精奇、祖宗之遠德鍾於一人”倒真是個“天地會”,作者併混記事。

《國語•周語上•單襄公論晉周將得晉國》云:“經之以天,緯之以地。經緯不爽,文之象也。”爽文之名本就扣合“天地會”。林爽文建號“順天”,識者以為符合三百六十五周天數,竟以起事期年而敗。補天石高經十二丈、方經二十四丈,十二月運行周天寓天數,二十四節氣四時冷暖寓地數。結合林之孝倆口子天聾地啞(二十七回),聾啞俱謂不爽朗,“天地不爽”是有林爽文亂象。紅玉改名小紅,不變者“紅”,林紅且是林爽文男妾之名。

黛玉葬花情節確實是師法唐伯虎桃花庵故事,後來在瀟湘館成立“桃花詩社”。秦氏房中有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圖”,唐伯虎字畫又被薛蟠看上,在作者多方徵引之下,讓人聯想到唐解元的削奪下獄,與柴大紀遭遇雷同。《明史•文苑二》載唐寅“舉弘治十一年鄉試第一,座主梁儲奇其文,還朝示學士程敏政,敏政亦奇之。未幾,敏政總裁會試,江陰富人徐經賄其家僮,得試題。事露,言者劾敏政,語連寅,下詔獄,謫為吏。”薛蟠拜弟柳湘蓮竟隨道士削髮出家,重點只在“削”字。

黛玉臨死而紫鵑守義不肯離去,有如助守諸羅的義民。紫鵑顯然是“子規、杜鵑”哭泣禽鳥,足狀“喪大紀”。雪雁諧音“削剡”,奪爵削職之謂。在場探春固是明鄭臺灣的代言人,[註七] 李紈的“紈”字也是諸羅之一,羅者帛也,紈乃素絹。林之孝家的與平兒則分別代表了林爽文與福康安。口號“寶玉你好”,想是山呼“吾皇萬歲”謝主隆恩吧?

紅樓夢既然是以臺灣作為主題,著墨必多,還有很大的研究空間。只是以“索隱方式”去附會說來容易,而用“解讀方法”來引證論說則相對困難。學力侷促,識見淺薄,聊引數端,舛雜文字,餘仍俟有識君子發明。  

【註一】“絳雲軒”僅見於《己卯本》與《庚辰本》。餘本俱作“絳芸軒”,芸其黃矣,頗於寫景不合。

【註二】詳見蕪文《臺灣石頭記》。

【註三】詳見蕪文《赤崁樓石頭記》。

【註四】《程乙本》及《程丙本》作春纖在欄杆上晾“手巾”,《脂本》均作手帕子,《楊藏本》原將“手帕子又作什麼呢”塗改作“手巾”,版本學於是混淆。

【註五】詳見蕪文《細說寶釵》。

【註六】詳見蕪文《木猶如此》。

【註七】詳見蕪文《延平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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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05年04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