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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天祥正照風月鑑  王以安 撰
                                           

 

 

清《雍正實錄•八年十月己亥》載:“刑部等衙門議奏,原任庶吉士徐駿,狂誕居心,悖戾成性,於詩文稿內,造為譏訕悖亂之言,應照大逆不敬擬斬立決,將文稿盡行燒燬。從之。”

清陳康祺《郎潛紀聞四筆•卷一》載【徐駿恃才累身】云;駿字冠卿,少聰慧,延孝廉周雲陔為師。鄉舉後與其師同居京邸,孝廉管束極嚴,駿憾之,市巴豆入茗盌,孝廉暴疾遽卒。而駿以是年捷南宮,入詞館矣。京師有知其事者,呼為藥師佛。駿恃才狂放,斂怨甚多。雍正初年,怨家首告,以其詩有“明月有情還顧我,清風無意不留人”之句,指為訕謗。朝廷發刑部審審訊,駿自供有心誹謗,遂伏法。或曰駿詩實出無心,部訊日,見司員松江胡宗琳立堂上,貌酷肖其師,乃大驚,誤供有意,遂罹重典。

《石頭記》偷記其事,書中以“賈天祥正照風月鑑”解讀本案。

【明月有情還顧我】:十二回載鳳姐說是大天白白人來人往,在這堣]不方便。要賈瑞等著晚上起了更再來,悄悄的在西邊穿堂兒等候。賈瑞聽了如得珍寶,但問只那堣H過的多,怎麼好躲的?鳳姐叫他只放心。她把上夜的小廝們都放了假,兩邊門一關,再沒別人了。賈瑞聽了,喜之不盡,忙忙的告辭而去,心內以為得手。“晚上起更”寫“明月”,鳳姐更是賈瑞心中明月。“以為得手”寫“有情”。“在西邊穿堂兒等我”寫“還顧我”。

【清風無意不留人】:十二回載賈瑞鑽入穿堂,屋內又是過門風,空落落。現是臘月天氣,夜又長,朔風凜凜,侵肌裂骨,一夜幾乎不曾凍死。好容易盼到早晨,只見一個老婆子先將東門開了,進去叫西門。賈瑞瞅他背著臉,一溜煙抱著肩跑了出來,幸而天氣尚早,人都未起,從後門一徑跑回家去。“過門風”是寫“清風”,讓他空等實屬“風勸”,且鳳姐之鳳字也寓“風”意。“一夜幾乎不曾凍死”解讀鳳姐之為“無意”。婆子開門放人則是“不留人”。

如此般“索隱“有似“聖經密碼”,卻喜作者意猶未已,併以“經典解讀”打通此處關節,即以“明鏡疲於屢照,清流憚於惠風”印證“明鏡”與“明月”照顧,“清風”與“惠風”交流。《世說新語•言語第一》云:“孝武將講孝經,謝公兄弟與諸人私庭講習。車武子難苦問謝,謂袁羊曰:不問則德音有遺,多問則重勞二謝。袁曰:必無此嫌。車曰:何以知爾?袁曰:何嘗見明鏡疲於屢照,清流憚於惠風?”檢視書中與此頗有對應:

【孝武將講孝經】:話說是日賈敬的壽辰,賈珍先將上等可吃的東西,稀奇些的果品,裝了十六大捧盒,著賈蓉帶領家下人等與賈敬送去。賈敬雖是文進士,賈珍可是世襲三品爵威烈將軍,盡孝道便是“孝武”了。賈蓉回來說太爺聽了甚喜歡,叫告訴父親母親好生伺候太爺太太們,叫我好生伺候叔叔嬸子們並哥哥們。還說那《陰騭文》,叫急急的刻出來,印一萬張散人。此處解讀“講孝經”,《陰騭文》也算經典之一。

【謝公兄弟與諸人私庭講習】:飯後賈蓉回說一家子爺們都被璉二叔並薔兄弟讓過去聽戲去了。一家子爺們是寫“謝公兄弟與諸人”,聽戲是“找了一班小戲兒並一檔子打十番的,都在園子媕蜓O上預備著”,園子堿O“私庭”,戲文口白用“講”,反復吹打十番寫“習”。

【難苦問謝】:賈瑞道:我要到嫂子家堨h請安,又恐怕嫂子年輕,不肯輕易見人。不敢造次是寫“難苦問謝”。

【不問則德音有遺】:賈瑞道:只因素日聞得人說,嫂子是個利害人,在你跟前一點也錯不得,所以唬住了我。如今見嫂子最是個有說有笑極疼人的,我怎麼不來,——死了也願意!解讀是傳聞之誤,不問明白就錯過當面了。

【多問則重勞二謝】:賈瑞過後兩日,得了空,便仍來找鳳姐。鳳姐故意抱怨他失信,賈瑞急的賭身發誓。再次問答是“多問”。鳳姐因見他自投羅網,就找上賈蓉、賈薔兄弟倆來幫場,是寫“重勞二謝”。

【必無此嫌】:賈瑞道:我要到嫂子家堨h請安,又恐怕嫂子年輕,不肯輕易見人。鳳姐兒假意笑道:一家子骨肉,說什麼年輕不年輕的話。明言“必無此嫌”。

【何以知爾】:鳳姐道:也未可知,男人家見一個愛一個也是有的。在寫“何以知爾”。

【明鏡疲於屢照】:書載賈瑞正照鏡面與鳳姐雲雨一番,心中到底不足,又翻過正面來,只見鳳姐還招手叫他,他又進去,如此三四次。為是解讀“屢照”,照鏡自是“明鏡”,終至潰散是寫“疲於”。

【清流憚於惠風】:賈代儒往榮府尋人蔘,鳳姐推說新近 都替老 太太配了藥,那整的送給楊提督的太太配藥了。 王 夫人道:就是咱們這邊沒了,你打發個人往你婆婆那邊問問,或是你珍大哥哥那府埵A尋些來,湊著給人家。鳳姐推托是“憚於”, 王 夫人慈愛是“惠風”,後寫代儒家道淡薄之為“清流”。

徐駿渾名“藥師佛”:賈代儒往榮府尋人蔘是為“藥師”,代儒為人師表也。賈瑞“滿頭滿臉渾身皆是尿屎”實寫“佛頭著糞”就其“佛”字。

“清風無意不留人”與“清風不識字”兩皆以“清”字得罪鍛煉文字獄,而“賈天祥正照風月鑑”毋寧是 “風月寶鑑”的精髓,取以名篇自存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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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05年04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