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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午除夕 王以安撰

 

 

在第一回作者題詩「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云作者癡,誰解其中味?」處有《甲戌雙行夾批》云「此是第一首標題詩」,復有《甲戌眉批》云「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淚哭成此書。壬午除夕。」夫標題者標注姓名,而此詩標識作者「查澂」名字。(詳見蕪文《誰解其中味》)

  根據《畸笏叟繫年批語》關合《影梅庵憶語》之統計,「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淚哭成此書」當屬解讀《影梅庵憶語》「區區淚筆」文句,「區區淚筆」即謂作者之淚哭成此書,「區區」者作者自道也。

  在《影梅庵憶語》中「壬午繫年」有三種,分別是:「壬午仲春」、「壬午清和晦日」及「壬午鞠月之朔」。而呈現在「畸笏繫年批語」中則有:「壬午春」、「壬午季春」、「壬午夏」、「壬午孟夏」、「壬午九月」、「壬午重陽」及「壬午重陽日」。其中「壬午春」寫「壬午仲春」;「壬午孟夏」寫「壬午清和晦日」;「壬午九月」寫「壬午鞠月之朔」。

  當問《影梅庵憶語》始終不見,何來「壬午除夕」之說?實則《影梅庵憶語》有云:「余每歲元旦必以一歲事卜一籤于關帝君前。壬午名心甚劇,禱看籤首第一字,得憶字。」既在元旦歲卜,盡「一歲事」為時自在「壬午除夕」。復因「壬午名心甚劇」,批書人即以此「壬午除夕」眉批銓釋作者「名心甚劇」自道區區,愈審「標題」之為「題名」信不誣也。

  至於另條《甲戌眉批》云「書未成,芹為淚盡而逝。余常哭芹,淚亦待盡。每意覓青埂峰再問石兄,余不遇獺頭和尚何!悵悵!今而後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書何本,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甲午八日淚筆。」亦為解讀「區區淚筆」而設。《左傳•襄公十七年》云「宋國區區而有詛有祝」,曰「余常哭芹淚亦待盡」是為「有詛」,曰「今而後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為「有祝」,刻畫「區區」二字。自謙「余」則道「區區」。以「甲午八月淚筆」直書「淚筆」。

  何意「甲午八月淚筆」?「壬午」、「甲午」相去十二年,生肖一輪,哭之何晚?《靖批另紙》於此批作「甲申八月淚筆」者似貼近《影梅庵憶語》「甲申三月十九之變」句。然則推始作者原意是又不然!

  「查」者浮木也,後世作「槎」字混用者非是。楊慎《查字考》言「孟浩然詩『試垂竹竿釣,果得查頭鯿』,又云『土風無縞紵,鄉味有查頭』,又云『橋崩臥查擁,路險垂藤接』,皆用正字不從俗體,此公匪惟詩律妙,字學亦超矣。」既識「孟浩然詩」省得「查」字,而《第一首標題詩》標識作者「查澂」名字,謂之「孟詩」亦可。

  韓愈《貞曜先生墓誌銘》曰:「唐元和九年,歲在『甲午八月』乙亥,貞曜先生孟氏卒。無子,其配鄭氏以告,愈走泣哭。」此則「甲午八日淚筆」出處,「韓愈淚筆」當謂之「韓筆」。

  趙璘《因話錄•卷三•商部下》載「韓文公與孟東野友善,韓公文至高,孟長於五言,時號孟詩韓筆。」設言「孟詩韓筆」,此孟雖非彼孟,而「孟詩」偏能解得標題詩中之「查」字。《甲戌眉批》以「壬午除夕」與「甲午八月淚筆」配對,都緣「孟詩韓筆」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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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11年7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