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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保重耳

 

 

只知保重耳  王以安撰  

     作者以襲人冊詞“誰知公子無緣”警句暗指“公子重耳”,而晉文公重耳軼事於細說襲人中多有著墨。三十回載寶玉踢襲人則是“薄觀重耳駢脅”,允稱曹公經典之作。《春秋左傳•僖公二十三年》曰“曹共公聞其駢脅,欲觀其裸浴,薄而觀之。”襲人隔著門縫兒瞧瞧,是寫“薄而觀之”,襲人見寶玉淋的雨打雞一般,是寫“觀其裸浴”,襲人笑的彎著腰拍手,是寫“聞其駢脅”,拍手如聞。

  據《春秋左傳注疏》云“脅是腋下之名,其骨謂之肋,幹是肋之別名。駢訓比也,骨相比迫若一骨然。”寶玉抬腿踢在襲人肋上,襲人洗澡時脫了衣服,見肋上青了碗大一塊,只覺肋下疼的心裏發鬧,吐了一口鮮血在地。是知作者以“肋”字寫“脅”。“駢脅”是“骨相比迫若一骨然”,襲人笑的彎腰則呈似形狀。襲裼同音,“脫衣見體曰裼”,襲人洗澡時脫了衣服便是“裼人”。《禮記•坊記》曰“裼襲之不相因也,欲民之毋相瀆也。”作者曲讀“載衣之裼”之裼字音“替”,毋寧是寶玉“踢襲”的靈感由來。

  《春秋左傳•僖公二十三年》續曰“僖負羇之妻曰:吾觀晉公子之從者皆足以相國,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國。反其國,必得志于諸侯。得志于諸侯而誅無禮,曹其首也,子盍蚤自貳焉。乃饋盤飧寘璧焉,公子受飧反璧。及宋,宋襄公贈之以馬二十乘。”

  三十七回載襲人想拿“纏絲白瑪瑙碟子”盛東西與史湘雲送去,是白描“乃饋盤飧寘璧焉”。璧為“瑞玉圓器”,瑪瑙雖是次玉,但纏絲者為貴品,也是“瑞玉”了。碟子圓形狀則似璧。《脂批》曰“線頭卻牽出,觀者猶不理。不知是何碟何物,令人犯思奪。”就中“線頭卻牽出”寫僖負羇,羇者“馬絡”也。“觀者”扣“薄而觀之”句。“犯”者“沉璧子犯”,“思奪”者引“藺相如奪璧”,都緊扣一個“璧”字。

  襲人見槅子上碟槽空著,晴雯說是送荔枝去探春處,見說好看,叫連碟子放著,就沒帶來。便去探春那裏取了碟子來,是寫“公子受飧反璧”。《脂批》曰“妙極細極!因此處係依古董式樣摳成槽子,故無此件此槽遂空,若忘卻前文,此句不解。”則以“槽”緊扣“曹”字。至云“忘卻前文”見于十七回中“滿牆滿壁,皆係隨依古董玩器之形摳成的槽子。諸如琴、劍、懸瓶、桌屏之類,雖懸於壁,卻都是與壁相平的”,方便作者藏身。

  襲人打點齊備東西,叫過本處的一個老宋媽媽來,囑咐他說“從後門出去有小子和車等著呢。”則寫“及宋,宋襄公贈之以馬二十乘”,襄者駕也,小子和車寫“乘”也。湘雲音諧“襄”字。《脂批》之云“宋,送也。隨事生文,妙!”妙在“饋送”兼扣“宋”也。

  《脂批》云“所謂此書一回是兩段,兩段中卻有無限事體,或有一語透至一回者,或有反補上回者,錯綜穿插,從不一氣直起直瀉至終為了。”所謂錯綜穿插,秋紋說寶玉孝心一動,連跟的人都得了福,倒是寫“吾觀晉公子之從者皆足以相國”。寶玉自是“公子”,“跟的人”是“從者”。說幾百錢是小事,難得這個臉面,寫“皆足以相國”,在榮府公國露臉,以臉面作“相”字解。秋紋道老太太素日不大同我說話的,有些不入他老人家的眼的,是寫“吾觀”。

  秋紋道“說我可憐見的生的單柔”,是寫“若以相”。“及至到了太太那裏”是寫“必反其國”,國者邦也,有太太、二奶奶、趙姨奶奶、周姨奶奶好些人在那裏。“當著眾人,太太自為又增了光,堵了眾人的嘴”是寫“必得志于諸侯”,眾人當作諸侯。“太太越發喜歡了”是寫“得志于諸侯”,“現成的衣裳就賞了我兩件”寫“而誅無禮”,受賞斯則有禮,“誅無”者原本無心給賞而後興念也。卻不像這個彩頭,寫“曹其首也”,以“彩頭”作“首”,曹謂同儕。晴雯譏笑秋紋沒見世面,那是把好的給了人,挑剩下的才給你,你還充有臉呢,是寫“子盍蚤自貳焉”。

  《春秋左傳•僖公二十三年》又曰“于五鹿乞食於野人,野人與之塊,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賜也!稽首受而載之。”第十九回載寶玉外訪花家,襲人拈了幾個松子穰說“好歹嚐一點兒,也是來我家一趟”,白描“乞食於野人”。乞寶玉吃嚐是為“乞食”;來花家是為“於野”,君子在位,小人在野,主僕名分攸關。

  襲人將自己的坐褥拿了鋪在一個炕上,用自己的腳爐墊了腳,向荷包內取出兩個梅花香餅兒來,又將自己的手爐掀開焚上,仍蓋好,放與寶玉懷內,是在白描“野人與之塊”。“塊”是土器,參考《史記》“野人盛土器中進之”之語,此處的“梅花香餅兒”借當食物,“手爐”則是土器了。其它“炕”、“腳爐”也都在描寫“塊”字。

  茗煙私引寶玉出來,襲人驚慌說要告訴嬤嬤們打他,是白描“公子怒欲鞭之”。襲人借喻“公子”,角色扮演使然。花自芳見是寶玉主僕,唬的驚疑不止,嚷道寶二爺來了,這是白描“子犯曰天賜也”。子犯名狐偃,重耳舅也,史稱“舅氏”,花自芳斯足當之。偃者“臥”也,二十回載李嬤嬤罵襲人“躺”炕上妝“狐”媚子是矣。

  襲人伸手從寶玉項上將通靈玉摘了下來,遞與姊妹們傳看了一遍,是白描“稽首”。稽者考也,說是“再瞧什麼希罕物兒,也不過是這麼個東西”。常言“項上人頭”,是以“項上”為“首”。襲人要花自芳雇一乘小轎送寶玉回去,花自芳說有他送去,騎馬也不妨。襲人說是不為不妨,為的是碰見人,於是花自芳去雇了一頂小轎來,是白描“受而載之”,受命去雇轎載之。此處有《脂批》道是“只知保重耳”,明白是寫子犯言行“只知保重耳”也!批書人故作狡獪,望文生義,只知“保重”而不知“重耳”,《脂批》佐證文本率皆如此。

  襲人拈了幾個松子穰送與寶玉,《脂批》云“唯此品稍可一拈,別品便大錯了。”此“品”謂大夫品級,清制:五品以上得封大夫,自正一品光祿大夫以迄從五品奉直大夫。《漢官儀》曰:秦始皇封太山,逢疾風暴雨,賴得松樹因覆其下,封為“五大夫”。於此則重耳有賢士“五人”,而其從者後又多為“大夫”。

  《春秋左傳•僖公二十三年》續載“及鄭,鄭文公亦不禮焉。”晴雯送荔枝給探春,叫連碟子放著。書中探春擬態於明鄭,彼蕉下客固鄭人故事也。探春箋邀諸人,是為“鄭文公”,發文公知也。叫連碟子放著知是並無所回禮,寫“亦不禮焉”顯然。

  “退避三舍”是重耳的成語故事。《春秋左傳•僖公二十三年》曰“若以君之靈得反晉國,晉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獲命,其左執鞭弭、右屬櫜鞬,以與君周旋。”第十九回載襲人箴勸寶玉依改三事,便是“辟君三舍”,惟是作者只作“譬君三捨”解釋。“我另說出三件事來”寫“辟君三”,辟者譬也。“你果然依了我”是為“舍”,舍者捨也。“就是你真心”寫“若以君之靈”,“留我”寫“得反晉國”。“刀擱在脖子上”寫“晉楚治兵”,“我也是不出去的了”寫“以與君周旋”。

  第十九回續載寶玉笑道“你今兒還記著呢!”襲人道“一百年還記著呢!比不得你,拿著我的話當耳旁風,夜裏說了,早起就忘了。”寶玉便向枕邊拿起一根玉簪來一跌兩段,說“我再不聽你說,就同這個一樣。”《春秋左傳•僖公二十四年》曰“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負羈絏, 君巡於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臣猶知之,而況君乎?請由此亡。公子曰:所不與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于河。”你來我往都說記著,是寫“臣猶知之,而況君乎”。拿著我的話當耳旁風,是寫“請由此亡”,夜裏說早起忘。寶玉說“我再不聽你說就同這個一樣”,是寫“所不與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王莽篡位,忌惡劉氏,以錢文有金刀,故改為“貨泉”,或以“貨泉”字文為“白水真人”。以“真人”隱喻“白水”,而“簪”字諧音“真”。“一跌兩段”是寫“投其璧”,投者擿也、擲也。

  《春秋左傳•僖公二十四年》曰“秦伯納女五人,懷嬴與焉,奉匜沃盥,既而揮之。怒曰:秦晉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懼,降服而囚。”懷贏便是晉懷公的故妻,懷公則是重耳弟夷吾之子,此所以寶玉領略警幻所訓事於“姪兒房中”,而襲人始終參與其間者也。

  《史記•晉世家》云“重耳愛齊女毋去心。趙衰咎犯乃於桑下謀行,齊女侍者在桑上聞之,以告其主。”立枝桑上者“齊女”,是則“賈母之謎”謂是齊女立枝也。由是得知二十二回賈母之謎“猴子身輕站樹梢”,“猴子”者“侯子”,謂“晉侯子”重耳也。何知襲人當作齊女講?有道是“齊大非耦”,故寶釵、襲人二者皆年長於寶玉謂之“齊大”,而襲人妾身不明是為“非耦”也。身為寶玉侍女,襲人自是“齊女侍者”。二十六回載寶玉拉襲人的手笑道“我要去,只是捨不得你”,是寫“重耳愛齊女毋去心”也。

  《毛詩注疏•卷十九》云“螟蛉者,桑上小青蟲也,…蜾蠃,土蜂也,似蜂而小腰。”六十七回載婆子在趕蜜蜂兒,跟襲人說果子樹上都有蟲子,而馬蜂最為可惡,是寫“在桑上”,《本草綱目》云馬蜂即土蜂也。襲人一到院裏就聽見鳳姐說話,是寫“齊女侍者在桑上聞之”。“我在這屋裏熬的越發成了賊了”是寫“趙衰咎犯乃於桑下謀行”,越發熬的是“衰”、成了賊是“犯”也。

  至於“桑下”二字作者則巧用“桑下餓人”典故,落實《孟子齊人章》中之“乞其餘,不足又顧而之他”的“餓人”情狀。《史記•晉世家》載:趙盾常田首山,見桑下有餓人,盾與之食,益與之飯肉。後晉靈公設伏謀殺趙盾,盾賴其人得脫。問其故,曰我“桑下餓人”。“以告其主”自當是“聞秘事鳳姐訊家童”了。

  關係“齊女”一詞,三十七回言及纏絲瑪瑙碟子,寶玉說“這個碟子配上鮮荔枝才好看”,《脂批》且云“可恨今之有一二好花者不背象景而用”。顧薦《負暄錄》載“瑪瑙品類甚多,有名纏絲者,紅白如絲”。纏絲瑪瑙碟子雖是紅白底色,盛滿鮮紅荔枝,所“背象景”定見紅多白少,須是公子“小白”齊桓公。

  《史記•晉世家》復云“重耳曰:人生安樂,孰知其他!必死於此,不能去。”第十九回載襲人說:如今爹雖沒了,你們卻又整理的家成業就,復了元氣,是寫“人生安樂”。若果然還艱難,把我贖出來,再多掏澄幾個錢,也還罷了,其實又不難了,是寫“孰知其他”。這會子又贖我作什麼?權當我死了,再不必起贖我的念頭,是寫“必死於此,不能去”。

  《紅樓夢》“不以一人寫一角,也不以一事予一人”。《春秋左氏傳•僖公二十八年》曰“天王狩于河陽。”孔子曰“晉文公譎而不正”者也。周襄王居鄭五年,晉侯率諸侯奉王狩于河陽,然後納于京師。由東往西,是則王熙鳳者“王西奉”,變身為晉文公矣。

  《春秋左氏傳•僖公二十三年》載重耳“將適齊,謂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來而後嫁。對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則就木焉,請待子。”七十回載林之孝來回鳳姐說:共有八個二十五歲的單身小廝應該娶妻成房的,等裏面有該放的丫頭好求指配。是白描“待我二十五年”;只有鳳姐兒和李紈房中粗使的大丫鬟出去了,其餘年紀未足,令他們外頭自娶去了。則白描“不來而後嫁”。

  及後一百一回載鳳姐自道雖然活了二十五歲,人家沒見的也見了,沒吃的也吃了,衣祿食祿也算全了,所有世上有的也都有了,氣也賭盡了,強也算爭足了,就是壽字兒上頭缺一點兒也罷了。鳳姐對話是“對曰”;其中“活了二十五歲”白描“我二十五年矣”;“所有世上有的也都有了”白描“又如是”;“氣也賭盡了,強也算爭足了”白描“而嫁”,將謂爭強嫁禍,殆以推惡于人曰嫁也;“就是壽字兒上頭缺一點”白描“則就木焉”。又囑咐平兒“你們知好歹,只疼我那孩子就是了”則是白描“請待子”了!

  《史記•晉世家》又云“醉重耳載以行,行遠而覺,重耳大怒,引戈欲殺咎犯。”四十四回載鳳姐被酒,是寫“醉重耳”;扶著平兒走回家,是寫“載以行”。小丫頭見他兩個來了,回身就跑。是寫“行遠”;鳳姐兒便疑心,是寫“而覺”。賈璉拿著劍倚酒三分醉,逞威風要殺鳳姐兒,是寫“重耳大怒,引戈欲殺咎犯”。

  《史記•晉世家》續云“咎犯曰:殺臣成子,偃之願也。重耳曰:事不成,我食舅氏之肉。咎犯曰:事不成,犯肉腥臊,何足食!乃止,遂行。”三十五回載賈母問薛姨媽等“想什麼吃只管告訴我,我有本事叫鳳丫頭弄了來咱們吃”是寫“殺臣成子,偃之願也”。逼鳳丫頭是“殺臣”;弄了來咱們吃是“成子”;想什麼吃是“偃之願也”。薛姨媽笑道“老太太也會慪他的,時常他弄了東西孝敬,究竟又吃不了多少”是寫“事不成,我食舅氏之肉”。又吃不了多少是“事不成”,弄了東西孝敬是“我食舅氏之肉”,當知鳳姐王家於薛家為舅氏。鳳姐兒笑道“姑媽倒別這樣說。我們老祖宗只是嫌人肉酸,若不嫌人肉酸,早已把我還吃了呢”是寫“事不成,犯肉腥臊,何足食”。只是嫌寫“事不成”,人肉酸是“犯肉腥臊”,早已把我還吃了是“何足食”。稱呼姑媽對應鳳姐舅犯。寶玉呼喚寶釵要鶯兒打縧子,賈母等未聽真,都止步問寶釵,是寫“乃止”。問明後大家往前邁步走,是寫“遂行”。

  《史記•晉世家》又曰“過宋。宋襄公新困兵於楚,傷於泓,聞重耳賢,乃以國禮禮於重耳。宋司馬公孫固善於咎犯,曰:宋小國新困,不足以求入,更之大國。乃去。”三十七回載襲人打發宋媽媽與史湘雲送東西去,是寫“過宋”。寶玉說“虧你提起來,正要請他去。這詩社裏若少了他還有什麼意思。”是寫“聞重耳賢”。襲人說湘雲“他比不得你們自在,家裏又作不得主兒”,以困楚寫“宋襄公新困兵於楚”。“他要來又由不得他;不來,他又牽腸掛肚的,沒的叫他不受用”是寫“傷於泓”,不受用為傷,腸肚有若泓水。寶玉道“我回老太太打發人接他去”是寫“乃以國禮禮於重耳”,賈母代表榮國府。

  宋媽媽“回來回復道生受,與襲人道乏”是寫“宋司馬公孫固善於咎犯”,生受道乏代表善意。“我說和姑娘們起什麼詩社作詩呢”是寫“曰”字。史姑娘說“他們作詩也不告訴他去”是寫“宋小國新困”,不得入園也。“急的了不的”是寫“不足以求入”。寶玉聽了“立身便往賈母處來”是寫“更之大國”,賈母為大。“立逼著叫人接去”是寫“乃去”。

  重耳因晉獻公欲立奚齊而告出亡。《春秋左傳•僖公九年》曰“冬十月,里克殺奚齊于次,書曰殺其君之子,未葬也。荀息將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輔之。荀息立公子卓以葬。十一月,里克殺公子卓于朝,荀息死之。君子曰:詩所謂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荀息有焉。”二十一回載蕙香原叫芸香,是襲人改了的。寶玉又改作四兒,說不必什麼蕙香蘭氣的,那一個配比這些花,沒的玷辱了好名好姓。“沒的玷辱了好名好姓”是“斯言之玷”,“不必什麼蕙香蘭氣的”是“不可為也”。“荀”字《說文》曰“草也”,蘭蕙皆草屬,蕙香蘭氣之謂“荀息”也。後來襲人便對寶玉說:橫豎那邊膩了過來,這邊又有什麼四兒、五兒伏侍你。我們這起東西,可是白玷辱了好名好姓的!獻公子九人,奚齊是四兒,悼子則是五兒。“白玷辱了好名好姓”是“白圭之玷”,“又有什麼四兒五兒伏侍你”是“猶可磨也”。讀者於是乎知襲人掣籤得息夫人也!

  《史記•晉世家》載晉獻公託孤,荀息曰“使死者復生,生者不慙,為之驗。”[]書中以柳五兒對應其事,盡付作者狡滑。在七十七回中 夫人質問晴雯“是誰調唆寶玉要柳家的丫頭五兒了?幸而那丫頭短命死了。”至九十二回又有巧姐問寶玉“我媽媽想著要把什麼柳家的五兒補上,不知二叔叔要不要?”五兒竟是“死者復生”的寫照!

  析說五兒。一百一回有鳳姐說五兒長的和晴雯脫了個影兒,像似晴雯並未嘗真箇死去。於是在一百八回見到五兒在新房子裏插蠟,而後有了“候芳魂五兒承錯愛”一段文字。寶玉假裝睡著偷看五兒身上只穿著一件桃紅續子小襖兒,鬆鬆的挽著一個兒,居然晴雯復生,此是寫“使死者復生”。五兒把女兒的柔情和素日的癡心一概擱起,是寫“生者不慙”。而寶玉拿晴雯說的“早知擔了個虛名也就打正經主意了”測驗五兒,是寫“為之驗”。

  五兒出場在第六十回,書載“柳家的有個女兒,今年才十六歲,雖是廚役之女,卻生的人物與平、襲、紫、鴛皆類。因他排行第五,便叫他是五兒。”考究《史記•晉世家》載“齊桓公大會諸侯於葵邱。晉獻公病,行後,未至,逢周之宰孔。”“宰孔”本是官稱,“宰”者大宰,“孔”則其名也,而作者卻借喻為宰役大廚,孔者大也。脂批“五月之柳,春色可知。”五月之柳配五月槐花,此錢槐愛慕五兒也。寶玉說“這樣人是雖死不死的”及“不知道棺材裏有他沒有”,皆隱藏“死者復生”深意。

  《史記•晉世家》又曰“初獻公將伐驪戎,卜曰齒牙為禍。”六十一回中敘述柳家獲罪刻畫“齒牙為禍”。回絕司棋要碗燉雞蛋,吃食固然是寫“齒牙”,而柳家的“二層主子”之說,言語得罪於人,更是“齒牙為禍”!柳家媳婦獲罪之後,眾人都悄悄的來買轉平兒,一面送些東西,一面又奉承他辦事簡斷。《史記•晉世家》載邳鄭說秦繆公謀入重耳,“三子曰:幣厚言甘,此必邳鄭賣我於秦。”送東西是“幣厚”,言語奉承是“言甘”。平兒打發眾人之後卻來走訪襲人,所為也與重耳事類相關。

  六十七回版本有繁簡之分,而後四十回真假爭議更大。五兒死了又活,卻是白描“死者復生”典故,前言不對後語,錯非作者誰敢自相矛盾?“使死者復生”辭連《護官符》之“賈史王薛”,假死亡寫,五 先生不詳姓字、不知何許人?猶或夫子自道也。假借重耳之名,抽替“公子無緣”,所謂言必有中,千里之外應之,信乎《哀江南賦》之為“庾詞”也。

  閒閒一句“只知保重耳”,批書人預留多少晉文公軼事的想像空間。

       []《史記•晉世家》曰:二十六年夏,齊桓公大會諸侯於葵丘。晉獻公病,行後,未至,逢周之宰孔。宰孔曰:“齊桓公益驕,不務德而務遠略,諸侯弗平。君弟毋會,毋如晉何。”獻公亦病,復還歸。病甚,乃謂荀息曰:“吾以奚齊為後,年少,諸大臣不服,恐亂起,子能立之乎?”荀息曰:“能。”獻公曰:“何以為驗?”對曰:“使死者復生,生者不慙,為之驗。”於是遂屬奚齊於荀息。荀息為相,主國政。秋九月,獻公卒。里克、邳鄭欲內重耳,以三公子之徒作亂,謂荀息曰:“三怨將起,秦、晉輔之,子將何如?”荀息曰:“吾不可負先君言。”十月,里克殺奚齊于喪次,獻公未葬也。荀息將死之,或曰不如立奚齊弟悼子而傅之,荀息立悼子而葬獻公。十一月,里克弒悼子于朝,荀息死之。君子曰:“詩所謂白珪之玷,猶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其荀息之謂乎!不負其言。”初,獻公將伐驪戎,卜曰“齒牙為禍”。及破驪戎,獲驪姬,愛之,竟以亂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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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08年6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