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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十日記

 

 

揚州十日記 王以安撰

 

  王秀楚撰《揚州十日記》揭露清兵屠城之慘虐,於是“揚州十日”古今留名。《紅樓夢》作者隱寫“揚州十日”於第二回,文本載賈雨村“那日偶又遊至淮揚地面”,淮揚是揚州古稱,《明史》多用,所謂史可法“督師淮揚”也。

  賈雨村與冷子興作別時有同案參革之張如圭來告起復消息,張如圭者張弓引向圭日,所隱后羿射日,謂十日也。《莊子•齊物論》曰:“昔者十日並出,萬物皆照”,《淮南子•本經訓》載后羿“上射十日”,是為“張如圭”也。《周禮•大司徒》曰:“以土圭之灋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而如者往也,“張如圭”將謂“張弓射往日圭”也已!

  《春秋左氏傳•襄公四年》云“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遷于窮石.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脩民事.而淫于原獸.棄武羅.伯困.熊髡.尨圉.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讒子弟也.伯明后寒棄之.夷羿收之.信而使之.以為己相.浞行媚于內.而施賂于外.愚弄其民.而虞羿于田.樹之詐慝.以取其國家.外內咸服.羿猶不悛.將歸自田.家眾殺而亨之.”《疏》:“《淮南子》云:堯時十日並出,堯使羿射九日而落之。《楚辭天問》云:羿焉彃日,烏焉解羽。《歸藏易》亦云:羿彃十日也。言雖不經,難以取信。”《甲戌側批》曰:“蓋言如鬼如蜮也,亦非正人正言。”猶言“臢如鬼”也。后羿“不脩民事”固非正人,射日“言雖不經”亦非正言。而“亦”音諧“羿”也。是以“張如圭”寫“羿射十日”爾。

  《春秋左氏傳•昭公七年》云:“《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輿、輿臣隸、隸臣僚、僚臣僕、僕臣臺。”第二回載“若生於公侯富貴之家,則為情癡情種,若生於詩書清貧之族,則為逸士高人,縱再偶生於薄祚寒門,斷不能為走卒健仆,甘遭庸人驅制駕馭,必為奇優名倡。”依樣在寫“人有十等”也。

  《莊子•齊物論》曰:“昔者十日並出,萬物皆照,而況德之進乎日者乎!”賈雨村言“清明靈秀之氣所秉者,上至朝廷,下及草野”,是寫“萬物皆照”,而“比比皆是也”則寫“並出”。繼言“所餘之秀氣,漫無所歸,遂為甘露,為和風,洽然溉及四海”,“溉及四海”逐步漸進是寫“德之進乎日者乎”。

  《孟子•告子上》曰:“雖有天下易生之物也,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賈雨村言“彼殘忍乖僻之邪氣,不能蕩溢於光天化日之中,遂凝結充塞於深溝大壑之內”是寫“天下易生之物”。“偶因風蕩,或被雲催,略有搖動感發之意,一絲半縷誤而泄出者”,“偶因”寫“一日”,“泄出”寫“暴之”,暴露也。接言“偶值靈秀之氣適過,正不容邪,邪復妒正,兩不相下,亦如風水雷電,地中既遇,既不能消,又不能讓,必至搏擊掀發後始盡”,“博擊掀發”寫“寒之” ,“後始盡”則寫“未有能生者也”。《甲戌側批》云“譬得好”謂孟子之譬喻也。

  《孟子•梁惠王》云“湯誓曰:時日害喪,予及女偕亡。”第二回載“堪堪又是一載的光陰,誰知女學生之母賈氏夫人一疾而終”,是寫林如海及女兒偕亡妻一家三口為“予及女偕亡”者也。“一載的光陰”則寫“時日”。“害喪”寫“一疾而終”,非有言於“害何”也。然則《尚書•湯誓》曰:“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故第十四回復載“林如海捐館揚州城”,是又寫林如海夫妻“予及汝皆亡”也。至若“時日曷喪”,“時日”音諧“十日”,一如“欠儂二詩”之與“乾隆二十”。以林如海貫聯“揚州”與“十日”,是作者故作狡獪處!

  作者既寫“揚州十日”,豈能失於“屠城”?雖云經文無考,比擬先秦諸子猶得兩處典故。

  《吳子•圖國》載:“武侯問曰:願聞治兵料人固國之道?起對曰:古之明王必謹君臣之禮,飾上下之儀,安集吏民,順俗而教。簡募良材以備不虞。昔齊桓募士五萬以霸諸侯,晉文召為前行四萬以獲其志,秦穆置陷陣三萬以服鄰敵。故牆國之君必料其民。民有膽勇氣力者聚為一卒,樂以進戰効力以顯其忠勇者聚為一卒,能踰高超遠輕足善走者聚為一卒,王臣失位而欲見功於上者聚為一卒,棄城去守欲除其醜者聚為一卒,此五者軍之練銳也。有此三千人,內出可以決圍,外入可以屠城矣。”

  第二回載雨村偶至郭外,忽信步至一山環水旋、茂林深竹之處隱隱的有座廟宇,門巷傾頹,牆垣朽敗,門前有額,題著智通寺三字,門旁又有一副舊破的對聯,曰: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雨村看了,以為其中想必有個翻過筋斗來的亦未可知?

  唐釋智昇撰《開元釋教錄•卷八下》載:“沙門釋智通,律行精苦,兼明經論。於總持門特所留意,通以隋大業年中出家,住京大總持寺,有游方之志。遂於洛京翻經館學梵書語,早通精奧。唐貞觀中有北天竺僧齎《千臂千眼經》梵本奉進,文帝敕通共梵僧相對緝出勒成二卷。”“千臂千眼”關合“縮手眼前”對聯。

  《吳子•圖國》曰“內出可以決圍,外入可以屠城”,雨村偶至郭外是為“內出”,由城內出城外也。翻過筋斗來的寫孫行者翻筋斗雲“可以決圍”。賭賽見五柱擎天擬“眼前無路想回頭”,逃不出如來佛手掌心寫“身後有餘忘縮手”也。

       第二回載“雨村向窗外看道:天也晚了,仔細關了城。我們慢慢的進城再談未為不可。於是,二人起身,算還酒帳。”從郭外進城是寫“外入可以屠城矣”無疑。雨村向窗外看道處有《脂批》“畫”字係指《吳子•圖國》之“圖國”,蓋言圖畫也。後文“張如圭便將此信告訴雨村,雨村自是歡喜,忙忙的敘了兩句”,處亦有《脂批》“畫出心事”殆亦指此。“兩句”者“內出可以決圍,外入可以屠城”耳。《脂批》又云:“不得謂此處收得索然,蓋原非正文也”,言非“治兵料人固國之道”之正文也。

      又,《呂氏春秋•先職覽》載:“楚之邊邑曰卑梁,其處女與吳之邊邑處女桑於境上,戲而傷卑梁之處女。卑梁人操其傷子以讓吳人,吳人應之不恭,怒殺而去之。吳人來報之,盡屠其家!卑梁公怒曰:吳人焉敢攻吾邑!舉兵反攻之,老弱盡殺之矣。”

  《紅樓夢》第三回載“卻說雨村忙回頭看時,不是別人,乃是當日同僚一案參革的號張如圭者。他本係此地人,革後家居,今打聽得都中奏准起復舊員之信,他便四下裏尋情找門路,忽遇見雨村,故忙道喜。”《春秋左氏傳•哀公九年》曰“秋,吳城邗溝,通江淮。【注】於邗江築城穿溝,東北通射陽湖,西北至末口入淮,通糧道也。今廣陵邗江是。”揚州固屬吳地,本地張如圭自是吳人,特來報喜是寫“吳人來報之”矣。同案參革後家居則寫“盡屠其家”,同案參革為“盡屠”,革職削籍猶言屠官也。

     “起復舊員”之說,《舊唐書》載“房玄齡起復本職”,官復原職是寫“先職”。“四下裏尋情”則寫“覽”字,覽者觀也,遇見雨村亦寫“覽”,俱作關合《呂氏春秋•先職覽》地步。後文“雨村領其意,作別回至館中,忙尋邸報看真確了”,搶在拜託林如海之先尋邸報看,也是一個《先職覽》。邸報重在人事政令,起復舊員職缺攸關。《脂批》曰“細”非維雨村遇事仔細,亦則照料“桑女戲傷”之為細事也。   

解《紅樓夢》可不需《脂批》,而《脂批》可供作解題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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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12年11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