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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善北門

 

 

嘉善北門 王以安撰

查開祖籍海寧,遇赦回籍後入贅于嘉善丁家,遷居“嘉善北門”。在整部《十三經》中,嵌有“嘉善”二字的經文只有《四書》中的兩處“嘉善而矜不能”,而“北門”地名則因《毛詩•國風•邶風》中有《北門》篇章,長短適中,宛如《小宛》、《七月》都是作者白描的素材。

  

嘉善而矜不能

  

  《中庸•第二十章》云:“送往迎來,嘉善而矜不能,所以柔遠人也。”當中嵌有“嘉善”字眼的經典,作者自然予以寫進書中。

  五十六回載甄家來人請安,賈母叫寶玉來會,眾媳婦聽了,忙去了,半刻圍了寶玉進來,是寫“送往迎來”,親友往來應酬之意。四人一見,都上來拉他的手,問長問短。寶玉忙也笑問好,是寫“所以柔遠人也”,遠來是客。四人說看來模樣是一樣,據老太太說淘氣也一樣。我們看來,這位哥兒性情卻比我們的好些,是寫“嘉善”,話揀好的說。賈母笑道:我們這會子也打發人去見了你們寶玉,若拉他的手,他也自然勉強忍耐一時,是寫“而矜不能”了。又說,憑他們有什麼刁鑽古怪的毛病兒,見了外人,必是要還出正經禮數來的,補足“送往迎來,嘉善而矜不能”這話。

  《論語•子張第十九》云:“子夏之門人問交於子張。子張曰:子夏云何?對曰:子夏曰:可者與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張曰:異乎吾所聞:君子尊賢而容眾,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賢與,於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賢與,人將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也是可取“嘉善”的經典。

  二十回載寶玉是不要人怕他的。他想著:兄弟們一併都有父母教訓,何必我多事,反生疏了。況且我是正出,他是庶出,饒這樣還有人背後談論,還禁得轄治他了。“是不要人怕他的”寫“我之大賢與”;“何必我多事”寫“於人何所不容”;“反生疏了”寫“我之不賢與”;“還有人背後談論”寫“人將拒我”;“還禁得轄治他了”寫“如之何其拒人也”。

  寶玉因有這個獃念在心,是寫“異乎吾所聞”。把一切男子都看成混沌濁物,可有可無,是寫“可者與之,其不可者拒之”。只是父親叔伯兄弟中,因孔子是亙古第一人說下的,不可忤慢,只得要聽他這句話,寫“君子尊賢”。所以弟兄之間不過盡其大概的情理就罷了,寫“而容眾”。

  白描“嘉善而矜不能”:寶玉說賈環:你天天唸書,倒唸糊塗了。比如這件東西不好,橫豎那一件好,“就棄了這件取那個”是“嘉善”;“難道你守著這個東西”是“而矜”;“哭一會子就好了不成”是“不能”。“天天唸書”道是《四書》也!

  

北門

  

  《毛詩•邶風•北門》載入的小說人物則交付賈芸與紅玉,別無旁求,作者用心良苦。《北門》全文是“出自北門,憂心殷殷;終窶且貧,莫知我艱。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王事適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遍謫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遺我;我入自外,室人交遍摧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今為解讀于次:

  二十四回載賈芸賭氣離了母舅家門,是寫“出自北門”。《毛詩•渭陽》云:“我送舅氏,曰至渭陽。”以渭陽代稱母舅,秦是時都雍,雍在渭南,水北曰陽,謂是“北門”也。賈芸一徑回歸舊路,心下正自煩惱,是寫“憂心殷殷”。《箋》云:“喻已仕於闇君”,賈芸求了賈璉卻是作不了主。

  白描“終窶且貧,莫知我艱”:賈芸道:我有一件事,用些冰片麝香使用,好舅舅每樣賒 四兩 給我,八月裏按數送了銀子來,是寫“終窶且貧”。《傳》曰“窶者無禮”,沒錢送禮;《傳》曰“貧者困於財”,每樣賒 四兩 。賈芸笑他舅舅說的倒乾淨,巧媳婦做不出沒米的粥來,叫我怎麼樣呢?是寫“莫知我艱”。《箋》云:艱難也,君於己祿薄,終不足以為禮,又近困於財,無知己,以此為難者。言君既然矣,諸臣亦如之。“於己祿薄”,舅舅耗盡父留家財。“不足以為禮”,沒錢就告賒。“近困於財”,打點禮品需錢。“無知己以此為難者”,無米炊也。“君言既然”,舅舅話說得一派輕鬆。“諸臣亦如之”,道是賈芹又如何地勤快?

  白描“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母舅留飯,賈芸說不用費事,是寫“已焉哉”;他母親問他那去了一日,寫“天實為之”,成天實在做什麼事;賈芸恐他母親生氣,便不說起卜世仁的事來,寫“謂之何哉”,說它作什麼呢。只說在西府裏等璉二叔,以勤快關合《箋》云:“謂勤也。”《脂批》云“孝子可敬。”蓋謂洪母私歸獲譴也。

  白描“王事適我”:二十四回載寶玉要吃茶,一連叫了兩三聲沒丫頭答應,之開老婆子們,只得自己下來,拿了碗向茶壺去倒茶。只聽背後說道:二爺仔細燙了手,讓我們來倒。主子要喫茶是“王事”;“仔細燙了手,讓我們來倒”是寫“適我”,妥適也。

  白描“政事一埤益我”:紅玉遞完茶,又說:只是有一句話回二爺:昨兒有個什麼芸兒來找二爺。我想二爺不得空兒,便叫焙茗回他,叫他今日早起來,不想二爺又往北府裏去了。芸兒來找二爺是寫“政事”,公務也。“有一句話回二爺”是寫“一埤益我”,除了巧遇倒茶之外又借機告知一樁來客信息。埤,厚也,加倍言之。《箋》云:國有王命役使之事,則不以之,彼必來之,我有賦稅之事,則減彼一而以益我。言君政偏,已兼其苦。“國有王命役使之事,則不以之”,寶玉想要喝茶,見沒丫頭們答應。“彼必來之”,寶玉只得自己下來,拿了碗向茶壺去倒茶。“我有賦稅之事”,紅玉說二爺仔細燙了手,讓我們來倒。“則減彼一而以益我”,紅玉一面走上來,早接了碗過去。“言君政偏”,紅玉說難道二爺就沒聽見腳步響?“已兼其苦”,寶玉問你為什麼不作那眼見的事?紅玉道這話我也難說。

  白描“我入自外”:紅玉回說:我在後院子裏,才從裏間的後門進來。進來是入,後門是外。白描“室人交遍謫我”:秋紋、碧痕二人便都詫異,將水放下,忙進房來東瞧西望,是寫“室人”。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指責紅玉弄巧攬事,就是“交遍謫我”。《箋》云:我從外而入,在室之人更迭徧來責我,使己去也。言室人亦不知己志。“我從外而入”,紅玉從後門進來倒了茶。“在室之人更迭徧來責我”,秋紋、碧痕二人走到那邊房內便找小紅,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罵人。“使己去也”,秋紋還說,不如我們散了,單讓他在這屋裏呢。“言室人亦不知己志”,小紅辯白自己本要往後頭找手帕子的,碰巧進去給寶玉倒了茶。

  白描“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紅玉每每的要在寶玉面前現弄現弄,不想今兒才有些消息,又遭秋紋等一場惡意,心內早灰了一半。“心內早灰了一半”是“已焉哉”;“今兒才有些消息”是“天實為之”,天賜其便也;“又遭秋紋等一場惡意”是“謂之何哉”,教人怎麼說呢。

白描“王事敦我”:二十六回載小丫頭子拿著些花樣子並兩張紙,說道:這是兩個樣子,叫你描出來呢。說著向紅玉擲下,回身就跑了。是寫“敦我”。《箋》云:敦猶投擲也。“向紅玉擲下”是寫“敦”。紅玉向外問道:倒是誰的?那小丫頭在窗外只說得一聲:是綺大姐姐的。是寫“王事”,上命也。白描“政事一埤遺我”:二十七回載鳳姐兒差遣紅玉連傳話平兒,交待公務,是寫“政事”。紅玉又加帶平兒的話回來稟報,是寫“一埤遺我”。兩次寫“埤”字添加另一樁事。

  白描“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紅玉回來不見鳳姐,問司棋沒理論,探春叫往你大奶奶院裏找去,是寫“我入自外”。紅玉聽了,才往稻香村來,遇到晴雯、碧痕、綺霰等人輪番指責紅玉,是寫“室人交遍摧我”。《箋》云:“摧者刺譏之言。”說是爬上高枝兒去了。

  白描“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紅玉發話你們再問問我逛了沒有,是寫“已焉哉”。二奶奶使喚我說話取東西的,寫“天實為之”,奴以主為天。說著將荷包舉給他們看,“方沒言語了,”是寫“謂之何哉”,可沒話說了

  書中以賈芸影射洪承疇,作者藉《北門》全文為洪承疇訴苦。“出自北門,憂心殷殷;終窶且貧,莫知我艱。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言洪承疇自北關出師,己方糧餉不繼,倉卒出戰失利,天意奈何。皇太極謂擊敗十三萬兵與得松錦諸城皆天也。“王事適我,政事一埤益我”,言君政偏,已兼其苦。“我入自外,室人交遍謫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反復陳辭,辯難入關之後,同胞不予諒解,總歸天命而已。“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遺我”,受命經略江南也。

  《淮南子》說芸草死可復生,藉寫洪承疇,反喻查開父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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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12年6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