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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慶過臺灣

 

 

嘉慶過臺灣 王以安撰

  坊間流傳有《乾隆下江南》與《嘉慶君遊臺灣》兩本小說,要皆微服遊戲民間,其實無稽。其中清高宗六次南巡,「乾隆下江南」堪能援引,而清仁宗始終未過臺灣,何來「嘉慶遊臺灣」之說?惟是《紅樓夢》問世以來,「大觀園」聲名隨之遠播,《石頭記》既係乾隆御製福康安紀功碑文,得其呼應「乾隆下江南」故事,而「大觀園」實係「大官員」音轉,約指臺灣之舊名「大員」。緣《紅樓夢》書成于嘉慶年間,斯乃「嘉慶過臺灣」之發端也。

  何以見得《紅樓夢》成書于嘉慶年間?假「秦氏淫喪」描寫「高宗大喪」為其事證。寶玉一人分飾多角,除了和氏璧而外,率皆帝王身分,扮演嘉慶君亦恰自相當耳。「嘉慶」及「顒琰」二辭散見經傳注疏及文章屬詠,作者據以編纂小說,聊試揭露一二,無負作者苦心也。

【寶黛同心】

  嘉慶帝御諱「琰」字,官場避用「琬琰」,庾信《和張侍中述懷》詩云「徒懷琬琰心,空守黃金諾。」三十二回寶玉一句「你放心」,換得黛玉死守,原來「寶黛」竟是心意相通的「琬琰」連體嬰。

  依作者慣用之拆字法「黛」當作「代黑」。《前漢書‧律曆志上》載「秦兼天下未遑暇也,亦頗推五勝,而自以為獲水德,乃以十月為正。色尚黑。」而同書《律曆志下》載「漢高祖皇帝著紀,伐秦繼周,木生火,故為火德。」以五德而言,漢代秦是火德代水德,火德色尚赤,以色尚言則是「赤代黑」。赤者紅也,琰之言炎也,光炎起也。火光紅色,「代黑」者赤,「代黑玉」是為「琰」也。

  《太平御覽‧卷八百五》載:「燉煌高納之郡府紀年曰:桀伐岷山,岷山王女于桀二女,曰琬曰琰。桀愛二女無子,刻其名於苕華之玊。苕是琬,華是琰。」由於寶玉啣玉而生,通靈玉宛然小貌,於字為「琬」。黛玉自是「琰」矣。

寶玉自己口中的玉是「琬」,口說《古今人物通考》卻是當今皇上名「琰」,也印證嘉慶朝代作書。

作者在第一回就點出了「絳珠草」、「赤瑕宮」、「神瑛使者」一系列「紅」字眼。《甲戌脂批》尤其一直提點醒目。「奌紅字」、「奌紅字玉字二」、「單奌玉字二」等,「紅」字是「炎」,「玉字二」則是「琬琰」。郭璞《方言序》猶曰「以燕石之瑜補琬琰之瑕」。《甲戌眉批》云「以頑石草木為偶」蓋謂「琬琰」為配偶也。

  第二回載黛玉父母見他聰明清秀,便也欲使他讀書識得幾個字,不過假充養子之意,聊解膝下荒涼之歎。《甲戌側批》云「看他寫黛玉,只用此四字。可笑近來小說中,滿紙天下無二、古今無雙等字。」「無二」、「無雙」虛陪「琬琰」二字成雙。《甲戌眉批》云「如此敘法,方是至情至理之妙文。最可笑者,近小說中滿紙班昭蔡琰、文君道韞。」就直接觸犯「琰」字。

  第三回載黛玉進府,眾人見他有不足之症,《甲戌眉批》「草胎卉質,豈能勝物耶?」「草胎卉質」謂「苕華」也。後多批語如「黛玉之心機眼力」、「寫黛玉心意」、「寫黛玉心到眼到」、「觀此則知黛玉平生之心思過人」等多用「心」字總在關照「琬琰心」也。

  黛玉在家時亦曾聽見母親常說「這位哥哥比我大一歲,小名就喚寶玉」,有《甲戌側批》云「以黛玉道寶玉名,方不失正文」,此謂二人同琬琰也。「雖極憨頑」又有《甲戌側批》云「雖字是有情字,宿根而發,勿得泛泛看過。」「雖」字《玉篇》云「詞兩設也。爾雅釋訓:每有,雖也。註:小雅棠棣曰:每有良朋,辭之雖也。」說明「琬琰」兩字朋比連用。

  後文批語如「以黛玉道寶玉名方不失正文」、「不寫黛玉眼中之寶玉卻先寫黛玉心中已早有一寶玉矣」、「這蠢物不是那蠢物卻有個極蠢之物相待」、「若不是寶玉斷不能知黛玉是何等品貌。」、「若不是寶玉斷不能知黛玉是何等品貌。」等均作此看待。

寶玉眼中黛玉「心較比干多一竅」,《甲戌眉批》云「多一竅固是好事,然未免偏僻了,所謂過猶不及也。」多一竅謂「琰」及於「琬」字也。也說「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甲戌側批》云「與黛玉同心,卻是兩樣筆墨。」「同心」者「琬琰心」也。

後又問黛玉可也有玉沒有?眾人不解其語,黛玉便忖度著:因他有玉,故問我有也無。其實只緣「琬琰」都帶有「玉」偏旁。《甲戌眉批》云「又忽將黛玉亦寫成一極癡女子。」直將黛玉與寶玉歸類於一。

  寶玉滿面淚痕泣,道:「家裏姐姐妹妹都沒有,單我有,我說沒趣,如今來了這們一個神仙似的妹妹也沒有,可知這不是個好東西。」《甲戌側批》云「不寫黛玉泣,卻反先寫寶玉泣。」並《甲戌眉批》云「不是冤家不聚頭第一場也。」皆是將二人「琬琰」相併合觀。

  鸚哥笑道:林姑娘正在這裏傷心,自己淌眼抹淚的說,今兒才來,就惹出你家哥兒的狂病,倘或摔壞了那玉,豈不是因我之過!《甲戌側批》云「所謂寶玉知己,全用體貼功夫。」「體貼」為「琬琰」連體比肩也。《甲戌眉批》云「前文反明寫寶玉之哭,今卻反如此寫黛玉,幾被作者瞞過。」「琬琰」相提併論也。

  襲人道:「連一家子也不知來歷,上頭還有現成的眼兒,聽得說,落草時是從他口裏掏出來的。等我拿來你看便知。」《詩‧小雅》云「宛彼鳴鳩」,註曰:「宛,小貌。」此是寫「琬」字。黛玉忙止道:"罷了,此刻夜深,明日再看也不遲。《甲戌側批》云「總是體貼,不肯多事。」仍是「琬琰」連體併用。

  第二十回載林黛玉啐道:「我難道為叫你疏他﹖我成了個什麼人了呢!我為的是我的心。」寶玉道:「我也為的是我的心。難道你就知你的心,不知我的心不成﹖」兩個「我的心」結合「琬琰心」。二十九回又復有「我的心」更作金玉糾纏不已。

  八十二回載黛玉夢見寶玉剖胸,說「不怕,我拿我的心給你瞧。」又說「不好了,我的心沒有了,活不得了。」八十三回載襲人說寶玉昨日晚上半夜裏一疊連聲的嚷起心疼來,嘴裏胡說白道,只說好像刀子割了去的似的。也是二人同此「琬琰心」。

【佩文琬琰】

官方書籍《佩文韻府》中有關「琬琰」的典故也散見書中。

唐歐陽詢撰《藝文類聚卷七十》載夏侯湛《雀釵賦》云「黛玄眉之琰琰,收紅顔而發色。」第八回載黛玉仰頭看裏間門斗上,新貼了三個字,寫著絳芸軒三字,是寫「黛玄眉之琰琰」,絳芸自是「琰琰」紅光也。後來寶玉問茜雪說「早起沏了一碗楓露茶,我說過,那茶是三四次後才出色的」,是寫「收紅顔而發色」,楓露茜雪雖都是「紅顏」,而「攆茜雪」則是「收紅顏」了。《甲戌側批》「與千紅一窟遙映」,扣其紅也。

再第四十二回有《庚辰批》云「釵玉名雖兩個,人卻一身,此幻筆也。今書至三十八回時已過三分之一有餘,故寫是回使二人合而為一。請看黛玉逝後寶釵之文字便知余言不謬矣。」顯然是借《雀釵賦》言事,釵玉名雖兩個「琰」,人卻「琰琰」一身,此幻筆也。第四十五回又有《庚辰批》云「此是大關節大章法,非細心看不出。二人此時好看之極,真是兒女小窓中喁喁也」,疊用「喁喁」以補充「琰琰」,其誰曰不宜。

  東方朔《七諫自悲》云「厭白玉以為面兮,懷琬琰以為心。」十五回載北靜王「面如美玉」,是寫「厭白玉以為面兮」。寶玉從衣內取了啣玉遞過去,是寫「懷琬琰以為心」。

  韓愈《送窮文》云「攜持琬琰易一羊皮,飫於肥甘慕彼糠糜。」七十七回載寶玉私見晴雯,心下暗道:往常那樣好茶,他尚有不如意之處;今日這樣。看來,可知古人說的飽飫烹宰,饑饜糟糠,又道是飯飽弄粥,可見都不錯了。

   《孝經序》云「寫之琬琰庶有補於將來。」七十八回載「昨日因又奉恩旨,著察核前代以來應加褒獎而遺落未經請奏各項人等,無論僧尼乞丐與女婦人等,有一事可嘉,即行彙送履歷至禮部備請恩獎。所以他這原序也送往禮部去了。大家聽見這新聞,所以都要作一首《姽嫿詞》,以志其忠義」本係解讀《福康安紀功碑》「垂斯琬琰忠明著」句,「彙送履歷」卻是「寫之琬琰」,「備請恩獎」是「庶有補於將來」。又說「這原序也送往禮部去了」解得一個《孝經序》。

《御選宋詩卷十六》汪藻《庚午歳屏居零陵七月二十日以門掩候蟲秋為韻賦五首》詩云「時觀自跳魚,衝波青琬琰。」第八十一回載「探春把絲繩抛下,沒十來句話的工夫,就有一個楊葉竄兒吞著鈎子,把漂兒墜下去。探春把竿一挑,往地下一撩,卻是活迸的。侍書在滿地上亂抓,兩手捧著擱在小磁壇內,清水養著。」地上活洴亂抓寫「時觀自跳魚」,「把竿一挑,往地下一撩」寫「衝波」,「楊葉竄兒」是寫「青琬琰」。

   蔡邕《胡公碑論集》云「行跡銘諸琬琰。」第八回載那頑石亦曾記下他這幻相並癩僧所鐫的篆文。

黛玉只帶了小丫頭名喚作雪雁,《甲戌側批》云「新雅不落套,是黛玉之文章也。」「雁」諧音「琰」。「文章」隱喻「琬琰之章」。

【上堂拜嘉慶】

  顏延年《秋胡詩》摘句「高節難久淹,朅來空復辭。遲遲前途盡,依依造門基。上堂拜嘉慶,入室問何之。日暮行采歸,物色桑榆時。美人望昏至,慚歎前相持。」其中「上堂拜嘉慶」毋寧是作者藏身之處。

  四十三回載茗煙苦勸寶玉早作歸計,寶玉笑道「你的意思我猜著了,你想著只你一個跟了我出來,回來你怕擔不是,所以拿這大題目來勸我。」是白描「高節難久淹」句,「大題目」寫「高節」,《脂批》「亦知這個大」及「這是大通的意見」均為解讀「高節」。「我才來了,不過為盡個禮,再去吃酒看戲,並沒說一日不進城。」是白描「朅來空復辭」句。朅,去也。寶玉一徑往花廳來寫「遲遲前途盡」句。遲遲,行也。見玉釧兒獨坐在廊簷下垂淚,是寫「依依造門基」句。依依,垂淚難捨也;在廊簷下是為「造門基」。

  寶玉忙進廳裏,見了賈母王夫人等,是白描「上堂拜嘉慶」句。賈母王夫人問寶玉到底那去了即為「入室問何之」。清吳景旭《歷代詩話‧卷四十七》【拜家慶】云:孟浩然詩「明朝拜家慶,須著老萊衣。」吳旦生曰:唐人與親別而復歸,謂之拜家慶。盧緯卿詩「上堂家慶畢,顧與親恩邇。」韓君平詩「青絲纜引木蘭船,名遂身歸拜慶年。」然觀顏延年《秋胡詩》「上堂拜家慶,入室問何之。」劉履補注云:嘉慶,謂母也。則其語不始於唐,而晉宋人作嘉較雅。

  寶玉在水仙庵用過飯才進城回到怡紅院,是白描「日暮行采歸」,日暮謂時晚。幾個看屋子的老婆子見他來了,喜的眉開眼笑,解讀「物色桑榆時」,以老婆子「老來佳景」寫桑榆。玉釧兒見寶玉到來則是「美人望昏至」。寶玉陪笑向玉釧兒道:你猜我往那裏去了?玉釧兒不答,只管擦淚,白瞄「慚歎前相持」句。寶玉是慚,玉釧是歎。說「再一會子不來,都反了」,謂白描《秋胡行》原文而前後紊序也。《脂批》所謂「是平常言語,卻是無限文章,無限情理。看至後文再細思此言,則可知矣。」後文者「上堂拜嘉慶入室問何之」也。

  相關故事見載《列女傳》【魯秋潔婦】曰「潔婦者,魯秋胡子妻也。既納之五日去,而官于陳五年乃歸。未至家見路傍婦人採桑,秋胡子悅之,下車謂曰:若曝採桑,吾行道遠,願託桑蔭下餐,下齎休焉。婦人採桑不輟。秋胡子謂曰:力田不如逢豐年,力桑不如見國卿,吾有金願以與夫人。婦人曰:嘻!夫採桑力作、紡績織紝以供衣食、奉二親養夫子,吾不願金,所願卿無有外意,妾亦無淫泆之志,收子之齎與笥金。秋胡子遂去。至家奉金遺母,使人喚婦至,乃嚮採桑者也。秋胡子慚。婦曰:子束髮辭親,往仕五年乃還,當所居馳驟,揚塵疾至,今也乃悅路傍婦人,下子之糧以金予之,是忘母也。忘母不孝,好色淫泆,是汙行也。汙行不義。夫事親不孝則事君不忠,處家不義則治官不理,孝義並亡必不遂矣。妾不忍見子,改娶矣。妾亦不嫁。遂去而東走投河而死。」九十二回中寶玉評說《列女傳》故意避去。

  書中是以「東南角上投井」的金釧兒扮演「東走投河」的秋潔婦角色,金釧兒正是寶玉調戲的對象。二十三回載元妃諭命寶玉仍隨進園讀書,待夏太監去後,賈政召喚寶玉聽命行事。夏去秋來是寫「秋胡」。金釧一把拉住寶玉,悄悄的笑道:我這嘴上是才擦的香浸胭脂,你這會子可吃不吃了?《毛詩‧小宛》曰「交交桑扈,率場啄粟」,【箋】云:桑扈,竊脂也。《脂批》「有是事,有是人」蓋謂竊脂,鳥名借用無礙于採桑。

  第三十回載寶玉見了金釧兒就有些戀戀不捨,走到跟前把金釧兒耳上帶的墜子一摘,是寫贈金;寶玉掏出荷包裏帶的香雪潤津丹向金釧兒口裏一送,是為贈餐。授受之間總寫「忘母不孝,好色淫泆」,王夫人見此無恥之行,乃平生最恨者,雖金釧兒苦求,亦不肯收留,王夫人之怒實為潔婦代言者。「金簪子掉在井裏頭,有你的只是有你的」,況係自家夫妻。

  後於四十三回中寶玉陪笑發問,而玉釧兒不答,是倒敘秋胡妻不受餽贈,《脂批》題標「無限情理」。「問他到底那去了,可吃了什麼,可唬著了?」其實是描繪秋胡返家後問妻子那去了,可吃了什麼樣別人家的食物?可讓什麼樣的人唬著了?於是而《脂批》曰「奇文畢肖」。

  《列女傳》續載「君子曰:潔婦精於善,夫不孝莫大于不愛其親而愛其人,秋胡子有之矣。君子曰:見善如不及,見不善如探湯,秋胡子婦之謂也。詩云:惟是褊心,是以為刺,此之謂也。頌曰:秋胡西仕,五年乃歸,遇妻不識,心有淫思。妻執無二,歸而相知,恥夫無義,遂東赴河。」「見不善如探湯」事見諸「白玉釧親嘗蓮葉羹」回,寶玉見玉釧兒滿臉哭喪,答話辭色不善,便藉探湯化解心結。後玉釧兒發覺是寶玉哄他吃一口,便不再給他吃了。寶玉只管央求陪笑要吃,玉釧兒又不給他,則是「見善如不及」。七十五回載賈赦講笑話,說天下父母心偏的多。賈母也只得吃半杯酒,半日笑道:我也得這個婆子針一針就好了。是白描「惟是褊心,是以為刺,此之謂也。」

【嘉慶顒琰】

  《毛詩注疏‧節南山》曰「民言無嘉,憯莫懲嗟。」【箋】云「天下之民皆以災害相弔唁,無一嘉慶之言,曾無以恩德止之者,嗟乎奈何!」內中嵌有「嘉慶」字樣大可施為。一○五回載薛蝌說:「即如才散的這些親友們,有各自回家去了,也有遠遠兒的歇下打聽的。」是為「天下之民皆以災害相弔唁」。「可恨那些貴本家都在路上說:祖宗撂下的功業,弄出事來了,不知道飛到那個頭上去呢,大家也好施為施為。」是寫「民言無嘉」,無一嘉慶之言。「就是同朝這些官府,俱藏躲不迭,誰肯送信?」則寫「憯莫懲嗟」,曾無以恩德止之者,嗟乎奈何!

  《毛詩注疏‧載芟》曰「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茲。」一○一回載鳳姐問這有什麼憑據呢?是為「匪且有且」,是有是無。大了道:難道古往今來多少明白人都被他哄了不成?是寫「匪今斯今」,從古到今。奶奶只想,惟有佛家香火歷來不絕,他到底是祝國裕民,有些靈驗,人才信服啊。是寫「振古如茲」,自古如此。【箋】云「饗燕祭祀,心非云且而有且,謂將有嘉慶禎祥,先來見也。心非云今而有此今,謂嘉慶之事,不聞而至也。言修德行禮莫不獲報,乃古古而如此,所由來者久,非適今時。」其間也取藏「嘉慶」會意。

  宋程大昌撰《演繁露‧卷十五》【嘉慶李】云「韋述《兩京記》:東都嘉慶坊有李樹,其實甘鮮,為京城之美,故稱嘉慶李。今人但言嘉慶子,蓋稱謂既熟,不加李亦可記也。」白居易《嘉慶子》詩曰「東都綠李萬州裁,君手封題我手開;把得欲嘗先悵望,與渠同別故鄉來。」方以智《物理小識‧卷九》云「李直方以綠李為首,號曰嘉慶。」《本草綱目》云「東都嘉慶坊有美李,人呼為嘉慶子,中紅,意《爾雅》所謂‘駁赤李’者即此是也。」外綠中紅於是而有「怡紅快綠」之應!寶玉也可認作是嘉慶,所以有李嬤嬤當奶媽,奶哥李貴作跟班,而李貴的「呦呦鹿嗚,荷葉浮萍」堪稱經典之作。而《鹿鳴》者,燕群臣嘉賓也,其實隱喻「嘉慶」之事。

  嘉慶君御名「顒琰」二字亦自頗不難于運用。《周易‧觀卦》曰「觀,盥而不薦,有孚顒若。」嵌有嘉慶御名「顒」字可以入味。八十一回載「四美釣遊魚」具述其事。寶玉輕輕的走在假山背後聽著。只聽一個說道:看他「洑上來」不「洑上來」。好似李紋的「語音」。一個笑道:好,下去了。我知道他不「上來」的。這個卻是探春的「聲音」。一個又道:是了。姐姐你別動,只管等著,他橫豎「上來」。一個又說:「上來」了。這兩個是李綺、邢岫煙的「聲兒」。一段文字中「上來」總作「洑」字,聲音便作「喁」字,知作者白描「有洑喁若」藉以解讀「有孚顒若」句,洑喁、弗顒,諧音配對。

  同時白描「盥而不薦」句。盥字,从臼水臨皿,兩手掬水象形。探春釣起一個楊葉竄兒,侍書滿地亂抓,兩手捧著擱在小磁壇內,清水養著,描寫「盥」字明白。後來岫煙來釣著了一個,隨將竿子仍舊遞給探春,探春纔遞與寶玉。看似邢薛許婚避嫌,其實為寫「不薦」,薦者進也。寶玉見釣絲微微一動,用力往上一兜,把釣竿往石上一碰,折作兩段,絲也振斷了,鉤子也不知往那裡去了。重以「不見」寫「不薦」耶?寶玉掄著釣竿等了半天,說好是要做姜太公的,比擬《康熙字典》所引「臨祭就洗,以手擬水而不盥。」虛就「盥」字耳。

  至於嘉慶君御名「琰」字,則見載於八十五回中。寶玉說前兒晚上,我睡的時候,把玉摘下來掛在帳子裡,他竟放起光來了,滿帳子都是紅的。《韻會》曰「琰之言炎也,光炎起也。」第一回載嚴老爺來拜,有《甲戌批》曰「炎也。炎既來,火將至矣。」是批書人故弄玄虛。第二回《甲戌眉批》「如此敘法,方是至情至理之妙文。最可笑者,近小說中滿紙班昭、蔡琰、文君、道韞。」將「琰」字直書,豈獨不諱「玄」字?

《毛詩‧大雅‧文王》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第二十六回載薛蟠向寶玉一番冗長說辭是寫「永言」。說「左思右想,除我之外,惟有你還配吃」寫「配命」。「如今留了些,我要自己吃,恐怕折福」是「自求多福」,「所以特請你來」也有「求」意。《甲戌側批》「獃兄亦有此語,批書人至此誦《往生咒》至恒河沙數也。」扣一「多」字。《甲戌側批》「此語令人哭不得笑不得,亦真心語也。」道是「琬琰心」也。

可留意者「永言」諧音「顒琰」,「這麽粗這麽長粉脆的鮮藕,這麽大的大西瓜,這麽長一尾新鮮的鱘魚,這麽大的一個暹羅國進貢的靈柏香熏的暹豬。」卻是描寫一個「顒」字,《康熙字典》解「顒」字即曰:「大貌。獸壯大者曰顒。」《庚辰側批》「如見如聞」諒係作此。

《玉海》載:(大中)祥符九年五月二日乙巳。詔曰:宗親吉禮備展合儀,以新昌坊第一區為皇親禮會院,名曰嘉慶。薛蟠說明兒五月初三是我生日,今當五月二日之期,是扣「嘉慶」二字也明。其以姨父寫「皇親」。打恭作揖寫「禮」字。改日你也哄我说我的父親寫交「會」。牆腳邊呵呵大笑寫「院」內。而以薛蟠發言者,乃蟠龍待時而升也。

【溫都里納】

《周易注疏‧革卦》曰「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象曰:已日革之,行有嘉也。」【疏】云「象曰:行有嘉者,往應見納,故行有嘉慶也。」「注疏」中藏有「嘉慶」二字,且觀作者如何濟用。清翟均亷《周易章句證異》載「已日乃革之」句,王湘卿作「巳」日。作者兩存之,故爾重複解讀此異文,其誰曰不宜。 先解「巳」日。第七十回載三月二日改「海棠社」為「桃花社」,復以探春生日忙碌,改初五變革,延至三月初三日上巳期後,是為「巳日乃革之」,候上「巳日乃革之」也。而「行有嘉」者,變革因黛玉【桃花行】詩而起,桃花「行有嘉」賞也。

次解「已」日。書載清晨寶玉方醒,只聽外間房內咭呱之笑聲不斷,襲人因笑說:你快出去解救,晴雯和麝月兩個人按住溫都里那膈肢呢。解讀「已日革之」,日出清晨寫「已日」,「膈肢」二字音諧「革之」。以「你快出去解救」解讀「行有嘉者」,將謂嘉舉義行也。出去見溫都里那是解讀「往應見納」,其以「溫都里」作姓氏而單名「納」,猶言「往應見(溫都里)納」也。

後文寶玉出來一瞧,只見他三人大衣未穿,那晴雯只穿蔥綠院綢小襖,紅小衣紅睡鞋,披著頭髮,騎在雄奴身上。麝月是紅綾抹胸,披著一身舊衣,在那裏抓雄奴的肋肢。雄奴卻仰在炕上,穿著撒花緊身兒,紅褲綠襪,兩腳亂蹬,笑的喘不過氣來。全然不再提「溫都里那」而僅以「雄奴」替代,而抄本故意將「納」寫作「那」字純為顯眼。寶玉出見三女嬉笑情狀是寫「行有嘉慶也」。

寶玉在六十三回說予芳官:海西福朗思牙聞有金星玻璃寶石,他本國番語以金星玻璃名爲「溫都里納」,如今將你比作他,就改名喚叫「溫都里納」可好?各鈔本一致書寫「納」字。到第七十回改作「溫都里那」,各鈔本又錯誤一致,唯各有塗抹,或芳官那里,或芳官那兒,妄意推求,盡付作者狡獪。

【賈寶玉路謁北靜王】

  自古天子南面,公侯北面,《莊子》有「雖南面王樂不能過也」之說。《呂氏春秋‧卷二十二》載「堯傳天下於舜,禮之諸侯,妻以二女,臣以十子。身請北面朝之,至卑也。」至於乾隆帝則不然,雖傳位於嘉慶帝,但仍然親持朝柄,而嗣君嘉慶帝北面朝之。乾隆六十年《傳位詔》見載:「至朕仰承昊眷,康強逢吉,一日不至倦勤,即一日不敢懈弛。歸政後凡遇軍國大事,及用人行政諸大端,豈能置之不問?仍當躬親指教,嗣皇帝朝夕敬聆訓諭,將來知所秉承,不致錯失,豈非國家之大慶。」

  北靜王命名實寓意「北面朝之嘉慶君」。何以命名「靜」字?「靜」字與「嘉」屬對,蓋取諸《毛詩‧既醉》之「籩豆靜嘉」句,謂薦物潔清而美也。《傳位詔》又載「皇太子名上一字改書顒字,其餘兄弟及近支宗室一輩,以及內外章疏,皆書本字之永,不宜更改。」第十四回載北靜王名喚水溶,與永字相去不遠。且水應北方,溶者水盛,而「勝水峪」又係乾隆帝「裕陵」地名。於此頗見《程本》之作「世榮」無稽。

  四十三回載九月初二當天寶玉偷溜出城,託詞是到北靜王府去,回來後也說是北靜王的一個愛妾沒了給他道惱去。實情是在乾隆六十年九月初三立嘉親王為太子的前一天九月初二,和珅就搶先給嘉慶君遞如意,表達慶賀擁戴之意,此時的寶玉是和珅身分。至八十五回載北靜王告訴寶玉:昨兒巡撫吳大人來陛見,說起令尊翁前任學政時,秉公辦事,凡屬生童,俱心服之至。他陛見時,萬歲爺也曾問過,他也十分保舉,可知是令尊翁的喜兆。假寫陞遷,實敘立儲,和珅與嘉慶的角色賓主對換而已。

  北靜王又將那塊玉,說了個式樣,叫人也作了一塊,命小太監取來,親手遞給寶玉。寶玉接過來捧著,又謝了,然後退出。寶玉回到賈母那邊,拿出那塊玉來比較說,兩塊玉差遠著呢,那裏混得過?另製一塊寶玉親遞,是寫國有儲副,隱約乾隆傳位嘉慶之意。寶玉又說「前兒晚上,我睡的時候,把玉摘下來掛在帳子裏,他竟放起光來了,滿帳子都是紅的。」即表出嘉慶御名「琰」字。

  同治間有「漚磯釣叟」者言「高宗駕出,于輿中默誦《論語朱註》,偶不屬,垂問御前大臣無以應,珅時提燈輿左,謹舉下文以對。」四十五回載寶玉臨走,外面有人拿著傘點著燈籠,像似和珅當年差使。都說「和珅跌倒,嘉慶喫飽」,黛玉問寶玉說:跌了燈值錢,跌了人值錢?當時寶玉摘了笠,脫了蓑衣,一雙棠木屐,脫在廊簷上,而這三樣卻都是北靜王送的。棠木屐是「堂木擊」,摘了笠是摘去頂戴,脫了蓑衣是裭去補服,活脫是嘉慶四年正月初八拏問和珅的寫照。 一○五回實寫和珅抄家,北靜王盡力救援,臉上大有不忍之色。此嘉慶帝雖痛下殺手,而對和珅案始終不事株連。賈政財產給還,對應嘉慶帝將和珅一半財產保留予其子豐紳殷德和孝公主額附。事後內閣學士薩彬圖奏言和珅家產尚有隱匿者,嘉慶帝亦斥不問。書中賈政有言願將祖宗積餘置產,一併交官。北靜王回說「主上仁慈待下,明慎用刑,賞罰無差,如今既蒙莫大深恩,給還財產,你又何必多此一奏?」

八十五回中北靜王親遞另一塊仿玉予寶玉,二玉並存是寫立嗣君。寶玉失玉意味著乾隆失蹤,測得「賞」字云是「尚見」,非為「和尚見」而是宮內「尚見」乾隆時憲書也。拐仙扶乩得「入我門」者探春道是仙家之門,鐵拐李與純陽呂同列八仙。《康熙字典》以「純門」解釋「純」字,足資影射高宗「純」皇帝。由林之孝測字,意味孝養太上皇。由妙玉扶乩,是以檻外人寫皇太子也。瞞住賈政是傳位而不予「假政」,失玉後之寶玉瘋傻,跪拜隨人,實寫嘉慶君兒皇帝情境。寶玉路謁北靜王,遞上通靈玉,代表嘉慶帝親政,從此「雛鳳清於老鳳聲」。秦氏之死出殯的大行場面毋寧是寫高宗純皇帝大喪。

【珍珠襲人】

嘉慶四年二月二十七日上諭「據綿恩等查出正珠朝珠一掛呈覽,朕視之殊為駭異!正珠朝珠為乘輿服用珍物,豈臣下所應收藏?若云貢獻所需,則縧辮何以皆用黃色?其非預備呈進明甚。因訊綿恩,奏稱曾訊之和珅家人,供稱和珅日間不敢帶用,往往於燈下無人時私自懸掛,臨鏡徘徊,對影談笑。其語言聲息甚低,即家人亦不得聞悉,此種情況竟有謀為不軌之意。」三十四回載襲人說「太太事情多,一時固然想不到,我們想不到則可,既想到了,若不回明太太,罪越重了。近來我爲這事日夜懸心,又不好說與人,惟有燈知道罷了。」知第三回言襲人原名珍珠(《程丙本》作蕊珠)所為者如此。珍珠即是真珠,清避諱作正珠。古之珠皆以玉為之,後世南粤即通中國,合浦之珠始登服飾,而謂之真珠。真云者,言其不假琢而圓也。

【王熙鳳衣錦還鄉】

  福康安追封郡王,也是一位「王錫封」。《毛詩注疏‧卷阿》云「爾受命長矣,茀祿爾康矣。」箋云「茀福康安也。」實隱其名,作者假予寄托,耑寫「茀」字。是又作者狡獪,正讀固係「茀福、康安也」。福康安於嘉慶元年五月卒于軍,是書成就於嘉慶之徵也明。

  《毛詩注疏‧生民》云「茀厥豐草,種之黃茂。實方實苞,實種實褎。實發實秀,實堅實好。實穎實栗。」第十七回載蘅蕪院中一株花木也無,只見許多異草。或有牽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山巔,或穿石隙,甚至垂簷繞柱,索砌盤堦。或如翠帶飄颻,或如金繩盤屈,或實若丹砂,或花如金桂,味芬氣馥,非花香之可比。以上文本差可比擬,實析出一「茀」字耳。

  《毛詩注疏‧碩人》曰「翟茀以朝。」【孔疏】云「婦人乘車不露見,車之前後設障以自蔽隱謂之茀。」第十四回載鳳姐攝理寧國府,上了車款款來至寧府,兩邊白汪汪穿孝僕從兩邊侍立。請車至正門上,小廝等退去,眾媳婦上來揭起「車簾」鳳姐方下車,即是描寫「茀」字。

  四十九回載吃畢鹿肉洗漱了一回,平兒帶鐲子時卻少了一個,左右前後亂找了一番,蹤迹全無,眾人都詫異。鳳姐兒笑道:我知道這鐲子的去向。你們只管作詩去,我們也不用找,只管前頭去,不出三日包管就有了。《周易‧既濟》曰「六二:婦喪其茀,勿逐,七日得。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以「蝦鬚鐲」解讀「茀」字,第十九回文本「說不盡簾捲蝦鬚,毯鋪魚獺」,蝦鬚就是簾子。「蝦鬚鐲」上嵌有珠子便是「珠簾」,正合「車之前後設障以自蔽隱謂之茀」。鳳姐之說「不出三日」即是「七日得以中道也」,因為「七日折算其半」捨去其餘就是三日了!

  以上釋例通係索引「茀」字。五十二回載賈母雖疼鳳姐,又怕她太伶俐也不是好事。鳳姐回說「老祖宗只有伶俐聰明過我十倍的,怎麼如今這樣福壽雙全的?只怕我明兒還勝老祖宗一倍呢!我活一千歲後,等老祖宗歸了西,我才死呢。」自居千歲,實當郡王封號。

  鳳姐散花寺求籤,搖出「王熙鳳衣錦還鄉」上上籤,眾人都為高興,唯獨寶釵說這「衣錦還鄉」四字裏頭還有緣故,項羽說「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衣錦還鄉」四字從古至今都知道是好的,寶玉怪寶釵妄解聖意。至鳳姐病危,寶釵才說那個籤不是應了麼?理會得寶釵是以「葉落歸根」解讀「還鄉」,而「衣錦」則作殮衣講。如說客死異鄉的人都得「衣錦還鄉」,可當真是混解的雙關語解了。然就福康安諡典而言,除了晉贈郡王職銜外,並賞給「陀羅被」,方是「衣錦」真意。

「陀羅被」即是「陀羅尼經被」,具備超度亡者功用,世傳于敏中就是給「陀羅尼經被」逼死的。梵語「陀羅尼」者,華言「總持」,謂總統攝持無有遺失,即呪之別名也。十三回寫王熙鳳協理寧國府,特言總持其事,即表「陀羅尼」。《脂批》云「薦鳳姐須得寶玉,俱龍華會上人也。」《荊楚歲時記》載「荊楚以四月八日諸寺各設會,香湯浴佛,共作龍華會。」將寶玉與鳳姐共事,是和珅與福康安同官大學士也。學名王熙鳳,《脂批》曰「以女子曰學名固奇,然此偏有學名的反倒不識字,不曰學名者反若假。」「學名」者「大學士」以「學」字作官名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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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07年9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