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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樓下射鵠  王以安 撰
                                           

 

 

清《乾隆實錄•五十三年正月癸巳》載“諭。本日步軍統領衙門奏。拏獲鳥鎗護軍伯靈等,私行租房拉弓,因酒醉嚷鬧,用刀將塔郎阿戮死一摺,已交該部審擬辦理矣。八旗兵丁私約多人租廟內閒房拉弓,殊屬非是。即如善撲營,限於不得已,各租一處演習者,皆由本營大臣特派翼長教習人等,分頭約束,尚不至於生事。八旗兵丁,私立拉弓處所,如係各該旗大臣等派員管束亦尚可行。若此等私立拉弓房,顯係不肖之徒彼此借以聚賭飲酒,妄行不端而設。不但於演習技藝實無裨益,反致易生事端。將此通行八旗,永行禁止。如果為學習技藝而設,必由各該旗派出參領、驍騎校等專令輪班嚴管,演習技藝,斷不可仍前各立私所。著交八旗都統等不時嚴查,仍令步軍統領衙門嚴行查拏。”

第考七十五回記載“天香樓下射鵠”頗與此事吻合。

鳥鎗護軍伯靈:賈珍是武屬,官拜威烈將軍是護軍。居喪守靈是伯靈。射鵠子是鳥鎗。

私行租房拉弓:便生了個破悶之法,日間以習射爲由。

因酒醉嚷鬧:傻舅輸家,沒心緒,吃了兩碗,便有些醉意,嗔著兩個孌童只趕著贏家不理輸家了。

八旗兵丁:各世家弟兄。

私約多人:諸富貴親友。

租廟內閒房拉弓:在天香樓下箭道內立了鵠子。

殊屬非是:白白的只管亂射,終無裨益,不但不能長而且壞了式樣子。

即如善撲營:況在武屬。

限於不得已:文既誤矣,武事當亦該當演習。

各租一處演習者:榮寧東西府兩處子弟。

本營大臣:賈赦賈政。

特派翼長教習人等:屠鵝戮鴨。

分頭約束:於是天天宰豬割羊。

尚不至於生事:賈珍之志不在此。

如係各該旗大臣等派員管束亦尚可行:飯後過來,跟著賈珍習射一回。

顯係不肖之徒彼此借以聚賭飲酒:如今三四月的光景,竟一日一日賭勝于射了,公然鬥葉擲骰,放頭開局夜賭起來。

妄行不端而設:人人家道豐富,且都在少年,正是鬥雞走狗,問柳評花。

不但於演習技藝實無裨益:再過一日便漸次以歇臂養力爲由,晚上或抹抹骨牌,賭個酒東而已,至後漸次至錢。

果為學習技藝而設:聽見這般,不知就裏,反說這才是正理。

必由各該旗派出參領、驍騎校等:賈赦賈政兩處遂也命賈環、賈琮、寶玉、賈蘭等四人。

專令輪班嚴管:因此大家議定,每日輪流作晚飯之主。

演習技藝:好似臨潼鬥寶的一般都要賣弄自己家的好廚役、好烹炮。

試問紈絝子弟,何代無之?不足為奇,作者引用這條政令用心何在?

“天香”者拜天燒香。

宋黄震撰《黄氏日抄‧卷七十八》載:“每五鼓行轎,率見街市挂天燈供天香,輒為欣喜”。 宋葉夢得撰《石林燕語‧卷十》云:“趙清獻公每夜常燒天香,必擎爐黙告,若有所秘祝者”。 宋韓淲撰《澗泉日記‧卷上》載:“每早輪一尼一道于上之道佛閣前贊念,導上燒香。又導下殿燒天香,四拜”。 宋江少虞撰《事實類苑卷‧四十六》載:“仁宗遣都知羅宗勳譯經潤文使夏英公竦詣傳上意,特詔開堂遵譯,冀得祥異之語以識國瑞。淨焚天香遵譯。”

故爾《明㑹典‧卷一百二十九》云“凡私家告天拜斗,焚焼夜香,燃㸃天燈七燈,䙝瀆神明者,杖八十。婦女有犯罪坐家長。” 《康熈字典‧卷六》載:“天。《説文》:顚也,至髙在上,从一大也。”天香實為高香。

《爾雅‧釋宮》曰:“四方而髙曰臺,狭而脩曲曰樓”,是乃“樓”亦寓“高”意。“天香樓下射鵠”既寫“廟內閒房拉弓”,“天香樓”自係“高廟”矣。 以樓寫廟。天香是高香,天香樓則是〝享高廟〞。因此〝秦可卿淫丧天香樓〞變成〝陳皇帝大丧享高廟〞!

可當注意者,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三十日癸巳,就在同一天,弘曆下旨革職拏問苦守諸羅的臺灣總兵柴大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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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05年04月0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