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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中秋詩俟雪芹

 

 

缺中秋詩俟雪芹  王以安撰

 

  《庚辰秋月定本》《石頭記》在第七十五回扉頁出現“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對清”字樣,被公認是小說的抄寫時程,從而《庚辰本》被推定為乾隆二十五年庚辰年的成品。又有“缺中秋詩俟雪芹”字句,以故坐實作者名雪芹而曹姓也呼之欲出。

  這謎樣的“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對清”備忘錄究竟代表著什麼意義呢?如果說是抄手等候“中秋詩”的註記,何以苦等四年之久也都還沒得手呢?況且其間又經過“己卯冬月定本”的傳抄工程,該抄本缺其七十五回,不詳所悉。倘使俟缺如故,抄者寧不時加催促?缺叔侄詩作是為“缺中秋詩”,豈意“待雪芹”是等待作者補足乎?或竟指“待寫清”耶?

  參考清代史料,在“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當天並無重大事件發生。其必書“乾隆二十一年”者,乾隆二十一年為丙子年,其干支查於歷史別無干涉。惟道光九年《武陟縣志•序略》有查開作《重修志序》,而《武陟縣志•楊國楨序》則曰“乾隆二十年邑令查開重修而未竟其業,二十一年邑令王靖續成查志,頗具規撫。”書成於乾隆二十一年,此條“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對清”恐係作者父查開《重修志序》之文案故紙也。然而字跡與抄手相同,礙難推論。

  由於《影梅庵憶語》是《紅樓夢》的寫作材料,導入《憶語》字句到書中必能得其解讀。《影梅庵憶語》有句“至中秋始渡江入南都”,恰可以抄寫進程“缺中秋詩”寫“至中秋”,更以“ 五月初七 日對清”寫“始渡江入南都”。為是明軍于“ 五月初七 對峙清軍”,初八夜清軍始渡江繼而入南都也!

  《順治實錄》載:順治二年五月己酉,“定國大將軍和碩豫親王多鐸等奏報:大軍於 四月初五 日自歸德府起行,沿途郡邑俱已投順…二十五日令拜尹圖、圖賴、阿山等攻克揚州城,獲其閣部史可法斬於軍前,其據城逆命者竝誅之。 五月初五 日,進至揚子江。時偽福王鎮海伯鄭鴻達以水師守瓜州,曹總兵以水師守儀真汛地。初六日,我軍陳北岸,相距三日。初八日晚令拜尹圖、圖賴、阿山率舟師由運河潛至南岸,列於江之西,距瓜州十五里。初九日復令梅勒章京李率春率舟師五鼓登岸,黎明渡江,官兵陸續引渡。令左翼舟師留泊北岸,敵至則以礮夾攻之。初十日聞福王率馬士英及諸太監潛遁,十五日我軍至南京…城內官兵迎降。”

  《東華錄》記載相同。遍尋《明史》及《爝火錄》、《聖安本紀》、《明季南略》諸南明史料,亦皆與此相似。 五月初八 始渡乙事,唯有《罪惟錄》作 五月初五 日,而《偏安排日事蹟》則不及載。

  清軍以 五月初九 日渡江,不直書“ 五月初九 日”而書“ 五月初七 日”者何?以其“對清”故也。“對清”者何?對峙清軍也。《順治實錄》載“初六日,我軍陳北岸,相距三日”,就明軍而言,初七日為最後“對清”之日。次日初八晚清軍始潛至南岸,隔日即全渡矣。“始渡江入南都”期日為 五月初八 日,書前一日有以俟之,猶言“俟雪芹”也。

    “俟雪芹”者“俟雪晴”。王右軍傳世有《雪晴帖》,文曰:“羲之頓首,快雪時晴,佳想安善,未果為結,力不次。王羲之頓首。”揆度《順治實錄》所載“令左翼舟師留泊北岸,敵至則以礮夾攻之”語,是渡江者為(豫)“王右軍”也明。

    夷考清順治二年(西元一六四五年)為明弘光元年,後為隆武元年,二者實為同一年。將“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對清”省去“一年五月初七日對清”僅存“乾隆二 十” 字樣,而“乾隆二 十” 者吳語“欠儂二詩”也。七十五回文本漏寫寶玉與賈蘭所作中秋詩,是“缺中秋詩”者“欠儂二詩”,諧音“乾隆二 十” 四字可忽略不論矣。

《影梅庵憶語》有句“至中秋始渡江入南都”,又有“而詩不具”句,在七十五回文本中故意不寫詩句,作者巧與批書人合謀算計,一而二,二實一也。弘光元年即隆武元年,亦云二實一也。

  清兵渡江入南都不免於“揚州十日”。《紅樓夢》作者隱寫“揚州十日”於第二回,文本載賈雨村“那日偶又遊至淮揚地面”,淮揚是揚州古稱,《明史》多用,所謂史可法“督師淮揚”也。

  賈雨村與冷子興作別時有同案參革之張如圭來告起復消息,張如圭者張弓引向圭日,所隱后羿射日,謂十日也。《莊子•齊物論》曰:“昔者十日並出,萬物皆照”,《淮南子•本經訓》載后羿“上射十日”,是為“張如圭”也。《周禮•大司徒》曰:“以土圭之灋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而如者往也,“張如圭”將謂“張弓射往日圭”也已!

  《春秋左氏傳•襄公四年》云“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遷于窮石.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脩民事.而淫于原獸.棄武羅.伯困.熊髡.尨圉.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讒子弟也.伯明后寒棄之.夷羿收之.信而使之.以為己相.浞行媚于內.而施賂于外.愚弄其民.而虞羿于田.樹之詐慝.以取其國家.外內咸服.羿猶不悛.將歸自田.家眾殺而亨之.”《疏》:“《淮南子》云:堯時十日並出,堯使羿射九日而落之。《楚辭天問》云:羿焉彃日,烏焉解羽。《歸藏易》亦云:羿彃十日也。言雖不經,難以取信。”《甲戌側批》曰:“蓋言如鬼如蜮也,亦非正人正言。”猶言“臢如鬼”也。后羿“不脩民事”固非正人,射日“言雖不經”亦非正言。而“亦”音諧“羿”也。是以“張如圭”寫“羿射十日”爾。

  《春秋左氏傳•昭公七年》云:“《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輿、輿臣隸、隸臣僚、僚臣僕、僕臣臺。”第二回載“若生於公侯富貴之家,則為情癡情種,若生於詩書清貧之族,則為逸士高人,縱再偶生於薄祚寒門,斷不能為走卒健仆,甘遭庸人驅制駕馭,必為奇優名倡。”依樣在寫“人有十等”也。

  《莊子•齊物論》曰:“昔者十日並出,萬物皆照,而況德之進乎日者乎!”賈雨村言“清明靈秀之氣所秉者,上至朝廷,下及草野”,是寫“萬物皆照”,而“比比皆是也”則寫“並出”。繼言“所餘之秀氣,漫無所歸,遂為甘露,為和風,洽然溉及四海”,“溉及四海”逐步漸進是寫“德之進乎日者乎”。

  《孟子•告子上》曰:“雖有天下易生之物也,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賈雨村言“彼殘忍乖僻之邪氣,不能蕩溢於光天化日之中,遂凝結充塞於深溝大壑之內”是寫“天下易生之物”。“偶因風蕩,或被雲催,略有搖動感發之意,一絲半縷誤而泄出者”,“偶因”寫“一日”,“泄出”寫“暴之”,暴露也。接言“偶值靈秀之氣適過,正不容邪,邪復妒正,兩不相下,亦如風水雷電,地中既遇,既不能消,又不能讓,必至搏擊掀發後始盡”,“博擊掀發”寫“寒之” ,“後始盡”則寫“未有能生者也”。《甲戌側批》云“譬得好”謂孟子之譬喻也。

   《孟子•梁惠王》云“湯誓曰:時日害喪,予及女偕亡。”第二回載“堪堪又是一載的光陰,誰知女學生之母賈氏夫人一疾而終”,是寫林如海及女兒偕亡妻一家三口為“予及女偕亡”者也。“一載的光陰”則寫“時日”。“害喪”寫“一疾而終”,非有言於“害何”也。然則《尚書•湯誓》曰:“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故第十四回復載“林如海捐館揚州城”,是又寫林如海夫妻“予及汝皆亡”也。至若“時日曷喪”,“時日”音諧“十日”,一如“欠儂二詩”之與“乾隆二十”。以林如海貫聯“揚州”與“十日”,是作者故作狡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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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日期: 2010年12月30日